傅九思聲音還在大廳迴響,他倏爾臉色凝重道:「不過你說你在六國這四年,應該不只是為了養精蓄銳吧?」
落千凡一笑:「傅九思不愧是傅九思。不錯,這些年醫冥谷勢力早就恢復了,而我一直沒有選擇回來的原因有很大部分是因為不想去面對,再者就是——我想要絕對的碾壓,這次我不想輸了,一個人我也輸不起。」
她無法再讓任何一個人因為她而死。
這時的落千凡不知道,她當初想要費盡心思想要守護身邊的人,最後身邊的人皆為她而死。現在她又想保護所有的人,然而最後所有人都如她所願平安喜樂,卻唯獨她坎坷一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傅九思眼底光芒涌動,想了又想,出聲道:
「不過你也不用這麼擔心的,自從你的人在皇宮鬧了那夜後九皇子就已經臥床不起了,他的鐵甲兵團也倒了大半,慕容雪沒有這個能力解毒,現在的天聖分崩離析,人人自危,已經完全失去了能夠一戰的能力。
而且——我覺得關於四年前那件事情可能有些誤會。九皇子應該事先是不知道慕容雪的計劃的,所以我覺得你們不一定會兵刃相向,說不定事情還有迴旋的可能。」
「不可能。」落千凡想也不想的說:「四年前的慘痛我一刻都不曾忘記,雖然我曾想過逃避,但報仇這件事我勢在必行,落寞的仇我不可能不報,緣石橋上的血不可能白流,這件事就算和獨孤殤雲無關,我也不會放過他,至於慕容雪,做過的事情總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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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的個性,傅九思嘆息一聲,也罷,就讓她把這口氣出了吧,要不然總會憋壞的。
接著,他帶著審視的目光第一次嚴肅的看向了東方煜月,朝他行了一禮:「煜王殿下,既然她選擇了你我就會把你當成自己人來看待,但我希望你記住,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如果有一日你負了她,我會讓你知道絕望是什麼滋味。」
東方煜月臉上掛著笑意,道:「你不會有這麼一天的。」在這麼幾個人中,他終於有那麼一個是看得上眼的了。
落逍辰哼哼兩聲:「我姐自然不是一個人,我也會保護她的,如果有人敢傷她,上窮碧落下黃泉,至死方休。」
傅九思也不想過多的摻和他們的情感,只能點到為止。
一旁,寧無心從邊上走了過來,拍手叫絕道:「好,既然大家話都說開了,這麼好的日子,來,我敬大家一杯,致我們再次相遇,願我們友誼天長地久。」寧無心眼神灼灼:「我先干為敬了。」
從一醉樓往下看風景真的很好,落千凡想可以一直這樣,一壺酒,一雙人,再與友從頭到尾。
與此同時,龔老從慕容雪那回去之後就一直在籌謀南醫學院和醫冥谷的事情,經過他的努力終於有了一些起效,現在南醫學院和長老院已經決定站在他背後了,就是六國皇室竟然沒有一個給他肯定答覆的。
而在同時間,南醫學院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打擊,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有勢力沒有理由的偏向醫冥谷。
………
「師父,我們為什麼要跟醫冥谷對上?」冷傾兒規規矩矩的站在龔老門外,她不會不清楚醫冥谷現在對六國來說有什麼樣的影響力,醫冥谷現在發展多麼快大家有目共睹,黑市就差把身家壓在醫冥谷身上了,而南醫學院還只是一個空殼子,和醫冥谷對上他們根本沒有勝算啊。
所以對於師父的決定她實在沒辦法認同。可是現在不僅是南醫學院這麼做了,就連長老院也站在了師父這邊,再這樣下去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良久,門被打開,龔老語重心長的看了眼冷傾兒,道: 「傾兒,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為師自有打算。」
冷傾兒眼中划過詫異,道:「師父,自從傾兒來到南醫學院之後便一直跟在您身邊,我深知自己資歷不夠,能力不足,可但凡師父有交代,傾兒就算拼了命也會完成,可是師父,這件事您確定想好了嗎?」
棋落無悔,這一句話就是壓上了南醫學院的往後。
龔老無疑的點了點頭,確實是,他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各個方面都盡善盡美,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看中她的原因。可唯有一點,就是太鑽牛角尖了,太犟。
如果換了其他事他或許會毫無隱瞞的對她講,可是這件事事關南醫學院,更和他的前途息息相關,容不得馬虎。
「聽話,這件事去做就好,別的不要管不要問,等到了合適的時機為師會全部告訴你的。」
見龔老態度強硬,完全沒有要鬆口的跡象,冷傾兒想了想,試探的口吻道:「不是師父的意思對不對?」
龔老眸子突然變冷。
冷傾兒繼續道:「是有人相逼對不對?」
「是那個人跟醫冥谷有仇所以讓師父代勞,那個人想讓醫冥谷在世上消失對不對?那個人是誰?」是誰會讓把利益放在第一的龔老走上絕路?
「傾兒!」龔老冷喝一聲,及時制止了她後面的猜疑,擺擺手道:「你先退下吧,為師要休息了。」說完,他就轉過了身,一個眼神都不曾逗留。
盯著龔老決絕的背影,猶豫片刻,她無奈點頭: 「是。」
冷傾兒出去之後想了又想,這件事絕對不是師父一個人突然決定的,師父雖然勢利涼薄了些,可做出這麼大動作絕對不可能。
她不能看著師父萬劫不復,也不允許南醫學院被人利用。
醫冥谷——
在天臨國是她曾經見過那個醫冥少主,包括在後面的羌國也遇到過一次,當真是個如烈焰一般的少年,俊美無雙,那樣的少年一定不是簡單人物。
師父如果一定要這麼做,最後難免落個一敗塗地的下場。
可是她和醫冥谷並沒有深交,僅有的那麼幾次也只是堪堪說了幾句話,如果她就這麼去告訴他們要小心,想必他們也是不會相信的。
她出神期間,有人輕喘著氣跑到她身邊輕喚了一身: 「冷師姐~」見她不為所動,那人用手在冷傾兒的眼前探究的晃了晃,冷傾兒才偏頭看向了他,問:「有事?」
那人低頭應了聲:「是,外面有人找師姐。」
「誰?」
「好像是您的哥哥。」
哥哥?冷傾兒不由驚訝,邊說:「好,你先把人放進來,我馬上出去。」
「好的。」
哥哥怎麼會在這時候找她?莫不是父親的身體又出現什麼情況了?
冷傾兒皺眉,突然想起她似乎和醫冥谷之間還有一個微妙的關係,那就是醫師與病人,先前醫冥谷曾出手救過父親,如果憑著這層關係說不定可以跟醫冥谷扯上關係,冷傾兒頓間大喜,這次不管什麼她都要守護好師父,守護好南醫學院,她再也不要被人利用。
冷子墨很快就被帶到了冷傾兒眼前,看著不同往日的哥哥,冷傾兒一股酸澀湧上鼻尖,緩了會兒道:
「哥哥怎麼有時間來南醫呢?是家裡出了事情嗎?」
其實仔細想想,他們現在冷家也不去以前那麼風光了,七皇子繼位,以前的各大世家也基本上沒了聯繫,就連落家都沒了,他們冷家還能走多遠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不是家裡的。」冷子墨開口,桃花眼不如往日灑脫,添了些成熟:「我開始想問問你關於醫冥谷知道多少?」
醫冥谷?
冷傾兒不多想的開口:「我和醫冥谷沒有多少交往。」
聞言,他一詫,問:「那上次醫冥谷主的事情你是怎麼做到的?」
冷子墨本來都以為父親身上的毒在醫冥谷身上找不到解決辦法了,沒想到傾兒一回來,那醫冥谷主突然就像打了雞血似的沖向了他們冷家,後來又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父親還有族人的毒,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他才懷疑醫冥谷和妹妹的關係,只是還沒來得及多問就耽擱了。
想到那次,冷傾兒輕笑出聲:「那次我也只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巧和醫冥少主遇上了,她就對我說醫冥谷主正在風玥國,而且有解毒辦法。」
「就這樣?」冷子墨蹙著眉頭。
「就這樣。」覺得不對勁,冷傾兒又問:「哥哥是發現了什麼嗎?」
冷子墨猶豫半響,說: 「我覺得醫冥谷可能跟千凡有關係,所以想來問問你,沒想到你也不清楚。」
「落千凡?」
冷傾兒一笑,沒想到她竟然又一次聽到了這個久違的名字,現在的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就像毒藥一樣深入骨髓,她越想忘越深刻,可偏偏就是不能觸碰,否則就是挫骨揚灰的下場。
「哥哥是在誆我嗎?」冷傾兒露出一抹難言的笑容:「落千凡不過是落相七年前就被逐出家門的可憐人,她連家都回不去怎麼可能跟醫冥谷攀上關係?哥哥,你要想見她不用這些理由的。」
冷子墨看了她兩眼,眉頭越皺越深: 「我說的是真的,最近我才知道原來當初七皇子聲名鶴起正是因為背後有醫冥谷的幫扶,而他們的中介便是千凡,你能懂嗎?」
冷傾兒一愣,美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