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母親對你可真好

  慕容雪心裡說不佩服落千凡那是假的,直到現在她都沒想明白到底落千凡身上有什麼魔力,竟然讓人對她成魔。

  好比殿下,當日雖說是利用她進而靠近,但也不乏有愛慕的存在。

  江逾白家世顯赫,寧無心浪蕩不羈,傅九思才學淵博,傅九變少年公子,卻都對落千凡另眼相待。

  現在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都對她讚嘆不已——

  慕容雪一臉怒氣,盯著下面的人說:

  「龔老分析的可真是頭頭是道啊!不知這些話若是讓醫冥谷的人或者南醫學院的人聽到了會怎麼想……說龔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還是快要叛變了?」

  一語落地,龔老面色如土。

  她竟然要給他無緣無故按上這麼一個罪名,且不論他講的都是事實,光是那個叛變又豈是輕易說出口的。如果真要算起來,他現在倒入她的陣營,才算是真正的叛變吧。

  「雪姑娘這話從何說起?」龔老臉色漲紅,他先是南醫學院長老,再是慕容雪的手下。更何況這麼些年的高位讓他也不能全心全意的對一個女子卑恭鞠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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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看破了他這一面可笑的自尊,南醫學院一直都是六國響噹噹的存在,就連她之前也想過可以進去得到它的庇佑,現在卻成了一些蛀蟲貪圖享樂的工具。

  現在想想,當時還真是可笑。

  「你也是個廢物,」慕容雪不屑道:

  「既然南醫學院不敵,不是還有長老院嗎,再不濟你去找天臨國,總不至於南醫學院的名聲臭到沒有一方勢力願意相幫吧?」

  龔老抿唇不言,其實他都要懷疑,南醫學院的名聲真的沒有世人看到的那樣。

  不過要真的以南醫學院的名號去找人幫忙,那些人面子上也會做得過去。

  只是院長會答應討伐醫冥谷嗎?

  這些年來,醫冥谷和南醫學院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流派和百年宗門也完全沒有交接,事發突然,他一個人真的能說的動那些偏安一隅的長老嗎?

  他自己都沒那麼大的自信。

  他也沒那麼大的臉面。

  可是他瞅了瞅高位上慕容雪,見她神色扭曲,目光冰冷,分明就是恨極了醫冥谷,但他不解的事,既然她有天聖這麼好的平台,不應該更容易滅了醫冥谷嗎?

  怎麼會大費周章的找他前來。

  「你在想什麼?」慕容雪沉著臉問。

  龔老僵著臉,道:「沒什麼,只是在想接下來的計劃。」

  她冷笑:「那你可得好好想了,我可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龔老暗暗咬了咬牙。

  他從沒在別人那受過委屈,今日竟然在慕容雪這裡一連受了好幾頓責難,心裡再怎麼也有些不如意了。

  奈何慕容雪的身份,他也只能把苦往肚子裡咽。

  「是。」他低聲應下。

  ……

  這幾天,醫冥谷回來的消息傳遍天聖的大街小巷,有些輩分的聽了都大吃了一驚,四年前醫冥谷離奇消失讓所有人心裡都敲響了一個警鐘,功高蓋主,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醫冥谷竟然沒有全部死去,尤其是那個醫冥少主竟然又活了。

  還是以這樣聲勢浩大的方法重現江湖。

  「你說什麼,落千凡沒死?」

  逍雲宗里,一個中年女子神色複雜的看著下方回話的小弟子,她就是逍雲宗第九十八位宗主,人稱徐教法。她一向守規矩,懂禮儀,知廉恥,平日裡最看重人的教養,卻偏偏對落千凡這個另類動了複雜的心思。

  在逍雲宗里,落千凡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刺頭,絕對的小霸王,卻沒有一個人敢惹她。

  「這怎麼可能?」徐世箐呢喃道。這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當時緣石橋上的慘狀大家都有目共睹,那樣她還能逃出來?」一個人問。

  徐世箐不語,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個亦真亦假的傳聞。

  此時,又有人開口: 「宗主莫是忘了,那丫頭可不是一般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暗自點頭,落千凡確實不能跟普通人相比較,她是豺狼,亦是虎豹,還可乖兔,她無所不能。

  或許她真的還活著吧,徐世箐暗喜,幾天前皇宮大院裡發生的事情幾個重要的人都收到了消息,如果她真的還活著,這件事是她做的也未可知。

  此時的神域裡,東方煜月不知在忙什麼事,對著鬼方一頓無視,除了落千凡幾乎沒有人可以近身。落千凡正準備去找他散散心,卻半路被落逍辰給堵住了。

  「沒想到你還是醫冥少主呢?」落千凡似笑非笑的開口。

  「很驚訝嗎?」落千凡挑眉邪笑:「你這么小就成了黑市之主說出去應該也會讓人驚訝的吧。」

  「我是男的。」落逍辰重重地強調。

  落千凡白了他一眼,男的和女的有區別嗎?

  沒區別嗎?落逍辰愣了愣。

  「如果你不把我看作你姐姐的話,我只是個尋常女子,你還覺得我不能是醫冥少主嗎?」落千凡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還不能像你們男子一樣傲世天下?」

  聽見這話,落逍辰明白過來了,正是因為他之前一直把她當成了他失蹤多年的親姐姐,所以才會覺得她應該是要被呵護寵溺長大的,其實要換了其他女子,跟他不相關的任何一個女子,他才不管什麼身份,哪怕她毀滅了這個世界也跟他無關。

  這一切原來都是因為他潛意識裡把她當成了他親姐姐。

  他突然笑出了聲,毫不客氣的端坐在了一旁,大口大口的灌下茶水,喝美了就靜靜的打量著落千凡,他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落千凡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那個意圖占她便宜的人講道理,想了半天,才懵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答案。

  她咳咳了兩聲,示意他接下來她要開始說話了,落逍辰單手撐著桌子,饒有興致的擺出一副俊龐,落千凡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接著她的思路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落逍辰半懵的點了點頭。

  講故事?

  算了,也行。

  不等他提意見,落千凡已經開始了:「從前有一家人,人口簡單,家中只有一對夫婦以及兩個呱呱墜地的孩童,一男一女。」

  聽到這,落逍辰就反應過來她口中的那家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們一家。

  他暗嘆於姐姐的故事,就聽她繼續開口:「有一次,女童走丟了,家裡人傷心又著急,可不久他們就釋懷了。」

  「……」落逍辰聽到這兒,就想大聲的告訴她並沒有,他還有母親一直以來都沒有忘記過她,他們一直在找她。

  落千凡見他反應這麼大有些莫名的奇怪,但片刻之後又重新開始剛才的話題:

  「然而他們沒想到,有一天那個女童竟然一個人找了回來,面對成年後完全不熟悉的一個女孩,那對夫婦很陌生,甚至有些排擠,女孩只好一個人偷偷的離去。

  你知道為什麼嗎?」落千凡忽然拋出一個疑問,可落逍辰還沉浸在那個故事的大轉變中。衛,為什么女孩自己找回來後父母要排擠她?他們是這個世上最親的家人,彼此都是最好的見證,排擠陌生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

  落逍辰皺眉:「……」莫非姐姐跟他講這個故事就是想要告訴他,她就是故事中的那個女孩?她害怕母親排擠她、甚至對她陌生嗎?

  落逍辰正想回答她擔心的這個問題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時候,落千凡突然一笑而過,美眸清澈見底,冷冰冰道:「因為女孩這次是被人拋棄的。

  一個人一旦被拋棄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乃至無數次。不被人所需要已經在她心裡生了根,所以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不如不見,各自安好不是更好?」

  落逍辰額頭跳了跳,好什麼好,他在這一心一意的認親呢,姐姐跟他長篇大論說了這麼多,別的他沒聽進去,就知道姐姐這是不想認他了,不想跟他回去了。

  這可行?

  如果再不把姐姐先回去,母親怕是真的要把眼睛給哭瞎了。

  落逍辰深吸一口氣,從桌子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落千凡旁邊,

  「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個母親叫落挽空,她美麗善良,溫婉賢淑。而我的母親有一個誰也碰不得的東西,我管它叫思女結。

  其實『思女結』是一個存錢罐,很大的,比黑市的白金卡還要大,母親從我出生之日起就開始在那裡面存錢了,

  我一歲的時候,母親每月往裡面放一萬兩黃金,到了年底就是十二萬兩黃金。

  我兩歲的時候,母親每月往裡面放兩萬兩黃金,到了年底就是二十四萬兩黃金。

  逐年增加。

  到了現在,思女結裡面的錢應該是筆天價了吧。」

  落千凡笑著說:「你母親對你可真好。」如果不是愛到了極致,又怎麼會年復一年的往裡面存錢,這裡的每一比數目都代表了父母的相思之情,對子女的愛。

  他有這樣的母親真叫人羨慕。

  落逍辰面上卻突然一片委屈,道:「可是這錢不是給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