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可蘿分娩,心理防線徹底淪陷

  第162章 可蘿分娩,心理防線徹底淪陷

  時間又過去了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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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蘿獨自躺在總教廷的偏廳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預產期就在這幾天,肚子大得像塞了個西瓜,連翻身都得喘半天。

  她盯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床單。

  十月懷胎之際。

  再加上原本鬧騰的她,現在被迫笨重躺在床上,完全沒有了活動的能力。

  在安靜的時候,人總是會胡思亂想的。

  看著肚子那麼大,她當然會想到江維爾。

  畢竟這是他的傑作。

  ————自己這麼辛苦,全都是他的錯!

  可她轉念一想。

  ——自己是不是要成為一個母親了?

  她惶惶恐恐。

  她活了一百多年,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成為母親的一天。

  這種事情,她根本就沒有心理準備。

  畢竟。

  每天滿腦子都是如何護理身體,每天滿腦子都是如何去審判異端,排除異己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更不可能成為一個溫柔的母親。

  一想到這,她就有點難受。

  她想回憶起自己母親是什麼樣子————卻根本想不起來。

  因為分娩的恐懼,讓她有點害怕自己的獨處。

  她很想找人說說話。

  郎嗎總教廷的人來過一次,還是問有沒有從伊爾米婭身上找到什麼秘密,然後就離開了。

  毫無關心可言。

  自己在郎嗎總教廷面前————只是個工具而已————

  新教的修女倒是勤快,但送完熱水和毛巾就退得遠遠的,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無論是自己平時的性格,還是自己身上郎嗎總教廷間諜的標籤,都讓她們敬而遠之。

  可蘿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地讓人討厭————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她自己。

  「混蛋————」她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現在只想罵江維爾。

  肚子又疼了。

  不是分娩的症狀,是孩子在踢她,一腳一腳的,踢得她心煩意亂。

  「踢什麼踢!」她一巴掌拍在肚子上。

  「你那個死鬼老爹都不來看一眼,你踢我有屁用!」

  孩子又踢了一下。

  「————你還幫他說話?」

  又踢一下。

  「你出來也是個沒良心的,跟你爹一模一樣!」

  她越罵越起勁,罵完江維爾罵孩子,罵完孩子罵教會那群紅衣主教都是廢物,罵完紅衣主教又開始罵天氣。

  罵著罵著,分娩前的症狀來了。

  是真的痛。

  一陣劇痛從腹部碾過去,她整個人弓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等痛勁緩過去,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眼角莫名其妙有點濕。

  「憑什麼————」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憑什麼我一個人在這兒疼————你個混蛋在牢里吃香喝辣————」

  門被輕輕推開了。

  伊爾米婭端著熱水盆站在門口,金色的長髮挽在腦後,修女服的下擺沾了些水漬。

  「聽見你在罵人,從走廊那頭就聽見了。

  她把熱水盆放在床頭,擰了條熱毛巾遞過去。

  「擦擦臉,全是汗。」

  可蘿接過毛巾,嘴還是硬的:「我沒罵人。」

  「嗯,你在跟肚子吵架。」伊爾米婭坐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經,「孩子踢你了?」

  「————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事。」伊爾米婭站起身,「那我走了。」

  可蘿一把拽住她的袖口。

  沉默了三秒。

  「他踢我。」可蘿的聲音悶悶的,「踢了一下午了。」

  伊爾米婭低頭看著那隻死死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又看了看可蘿別到一邊去的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想讓他來?畢竟是他的孩子,他不會不管的。」

  伊爾米婭的話,讓可蘿頓時一陣茫然。

  沒想到————

  到頭來是自己最恨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自己的————

  「不想!」

  「那我就不去叫他了。」

  「————你站住。」可蘿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極為沉悶彆扭。

  「孩子是他的————他這個混蛋必須來負責————」

  「嗯,負責。」伊爾米婭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可蘿。」

  「幹嘛!」

  「他肯定會來的。」

  「我才不關心呢!」

  門關上了。

  可蘿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最好給我快點。」

  她咬著嘴唇,小聲嘟囔。

  「不然這孩子以後就叫你沒良心·奧德賽。」

  後面。

  伊爾米婭便聯繫了江維爾和蕾拉。

  蕾拉立馬便花錢給江維爾打點。

  畢竟監獄已經是江維爾的後花園,江維爾並沒有花多大工夫便隨便找了個理由保外就醫出來。

  於是乎,江維爾便來到了可蘿的產房前。

  今天是她分娩的日子。

  而站在門外,江維爾就能聽見可蘿的罵聲。

  「混蛋!!!」

  「恨死你了!」

  「拋開事實不談,我肚子裡面就不是你的孩子嗎?」

  「你居然不來,看我身體恢復之後,一定要報復你!」

  「我要把你的孩子培養出奧德賽殺手,專門殺他的爸爸!!!」

  「該死的奧德賽,我恨死你了!!!」

  產房的門被推開時,可蘿正疼得眥牙咧嘴。

  她扭頭一看。

  「該死的奧德賽」可蘿的話語立馬被自己咽了回去。

  江維爾站在門口,手腕上還戴著鐐銬,身後跟著兩個獄卒。

  獄卒很識趣地退到走廊那頭去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你來幹什麼!」可蘿抓起枕頭就砸過去,但肚子太大使不上勁,枕頭軟綿綿地落在床尾。

  「誰讓你來的?!我讓你來了嗎?!滾出去!」

  江維爾不說話。

  畢竟這生孩子的事情比較大,他不想因為說話而犯錯。

  他走進來,拉了張椅子,在產床邊坐下。

  「聾了啊你?我說滾—啊!」

  又一陣生孩子的痛碾過來,她整個人弓成蝦米,罵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了悶哼。

  汗珠從額角滾下來,把她精心梳理的劉海黏成一綹一絡的。

  江維爾還是不說話。

  他就坐在那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她。

  說實話————現在滿臉痛苦的可蘿,反而有點可愛了呢————

  「你啞巴了?」

  她緩過勁來,喘著氣繼續罵。

  「在牢里吃好喝好,我在這兒疼得要死要活,你倒是會挑時候來!來看我笑話是不

  是?你個沒良心的,這孩子就該跟你姓,姓沒、姓混、姓—啊啊啊啊!」

  陣痛又來了。

  這次更猛,她的罵聲直接碎成了吸氣聲。

  她的手在床邊亂抓,指甲刮過床單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接生婆在一旁喊:「主教大人,用力!已經能看到頭了!」

  「我——在——用——力——啊!」可蘿咬牙切齒,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還是氣。

  她的手還在亂抓。

  江維爾順勢把手伸過去。

  她也一把抓住。

  這一瞬間,可蘿的指甲嵌進江維爾手背,掐出四道白印子。

  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氣,只知道抓著什麼東西好像就沒那麼慌了。

  「她從牙縫裡擠字。

  「我不是—要抓你—只是一剛好一順手」

  江維爾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他其實有點想笑。

  可蘿這種口嫌體正直的表現,實在太有笑點。

  不過,江維爾也清楚,現在是讓可蘿徹底淪陷的最佳時機。

  他又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啊!」

  可蘿愣了一下,然後把頭扭到另一邊去,不讓江維爾看見自己的臉。

  「我告訴你——這是為了孩子——不是因為一!」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但她下意識覺得不對,立馬改口。

  「————你手太涼了,快放開!」

  但江維爾才沒理會她。

  接生婆又喊:「再來一次!就快出來了!」

  可蘿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使出最後的力氣。

  她的手死死攥著江維爾的手指,攥得指節咔咔作響。

  她此時很害怕。

  不僅僅是害怕疼痛。

  還害怕自己今後可能會成為一個失敗的母親。

  這種未來,很讓她恐懼。

  但她死死捏著江維爾的手,卻讓她很安心。

  ————儘管,她才不承認呢。

  「啊啊啊啊孩子終於出來了。

  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可蘿癱在產床上,渾身脫力,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別過頭去,虛脫的手還是沒鬆開,依舊習慣性地抓住江維爾的手。

  接生婆把孩子裹好,遞過來。

  小傢伙皺巴巴的,哭得中氣十足。

  接生婆笑眯眯地遞過來:「恭喜主教大人,是個健康的女孩。」

  可蘿看著那個紅彤彤的嬰兒,表情從痛苦變成茫然。

  她伸出手,又縮回去,反覆了好幾次,不知道該怎麼抱。

  江維爾從接生婆手裡接過孩子,動作比可蘿想像的熟練得多。

  他把孩子輕輕放在可蘿懷裡,然後幫她把枕頭墊高,讓她靠得舒服一點。

  江維爾擰了條熱毛巾,幫她擦臉上的汗。

  可蘿想說「別碰我」,但她的身體太誠實了。

  熱毛巾擦過的地方太舒服,她不自覺地微微仰起下巴。

  江維爾又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她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張嘴喝了。

  相比於只把她當間諜,自己出事那麼久都不來救的郎嗎總教廷,江維爾是真的溫柔————

  「你————混蛋————」

  這讓可蘿越來越茫然了。

  她再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又看向江維爾。

  「像你。」她說,然後立刻補了一句,「跟你一樣丑。」

  江維爾繃不住了,他頓時笑不攏嘴,然後終於開口回應。

  「嗯,像我。」

  可蘿原本還想罵什麼。

  結果獄卒忽然走了過來。

  隔著門板,卻清清楚楚。

  「奧德賽大人,保外就醫的時間到了。實在不好意思,得請您回去了。」

  可蘿瞬間愣住了。

  江維爾也是故意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甩開可蘿的手。

  可蘿下意識死死抓住江維爾,好像很害怕丟了什麼一樣。

  當江維爾的手徹底甩開後。

  她的手瞬間停在了空中,跟她的心一樣茫然。

  當看著江維爾被戴上了手銬,被人帶走之際。

  可蘿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此時此刻。

  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害怕失去江維爾。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在地下室一樣,用各種方式「攻略」她。

  但這次他沒有。

  他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她最需要的關懷,然後就走了。

  孩子的哭聲忽然響起。

  可蘿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它的小手在空中亂抓,抓不到任何東西。

  它需要一個父親。

  她忽然害怕了。

  不是害怕獨自照顧孩子,而是害怕江維爾真的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她很害怕江維爾被處死,很害怕江維爾再次因為反抗強權失敗而死去。

  雖然是氣話,但當時她真的害怕江維爾被判死刑。

  她早就做好了把江維爾從法庭上搶走的準備。

  只不過————這個男人並不需要她。

  這種失落感,讓她很氣憤。

  但現在的她,是真的慌了。

  江維爾並不需要她,但她需要江維爾————

  看著江維爾被獄卒帶走,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

  可蘿不自覺地哭了出來。

  信手拈來的,可蘿的這種性格是不會珍惜的,而像江維爾這種她得不到的,她才會去渴望,去降低身段,去珍惜————

  她喘著氣,瞪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房間裡安靜了。

  接生婆和女僕們識趣地退了出去。

  只剩下她和懷裡的孩子。

  孩子的小手在空中亂抓,抓到她的手指,緊緊攥住。

  那力氣小得像捏了一團棉花,卻又重得讓她胸口發悶。

  「你爸是個混蛋。」她低頭看著孩子,聲音在發抖。

  孩子當然聽不懂,只是睜著那雙像她的眼睛,咕嚕嚕地看著天花板。

  可蘿咬著嘴唇,把被子拉過來,裹住自己和女兒,裹得緊緊的。

  「你媽————也不是什麼好人。」

  沒過多久。

  伊爾米婭,艾希和蕾拉便走進了這個房間。

  已經有育兒經驗的艾希隨即開始幫可蘿照顧孩子。

  伊爾米婭和蕾拉則是在詢問可蘿的身體狀況。

  但可蘿一直苦著臉,不願意配合。

  「可蘿主教的血統也很高貴呢,放心吧,照顧孩子我們肯定會認真培養的。」蕾拉微笑著。

  「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需要我施展術式幫你緩解嗎?」伊爾米婭關心道。

  看著她們兩個不計前嫌地關心自己。

  特別是艾希還幫她抱孩子。

  可蘿的內心,已經不知道該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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