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抱歉,我兒不懂事

    青明看著許久未見的青萊,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青萊找著了,小郎君還會遠嗎!

    這樣一想,他頓時急切地往青萊周邊一看,但人群中再沒有見到熟悉的面孔,心裡有些失望,同時也暗暗嘲笑自己。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青萊怎麼可能帶著小郎君亂逛呢,是他心急了!

    他瞥了一眼還在和肖隨安商量四日後如何起事的郎君,見他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沒察覺他們這邊的動靜,不禁肅然起敬。

    郎君果然是郎君,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方才你說,你在軍中可調用之人,是兩千?可我記得南吳一個營的兵力,一般不超過一千人。」

    肖隨安點了點頭,「我有一個過命的兄弟,在軍中與我同職別,不過今天他當值,沒有過來。我們手底下的兵,一個個都是不怕死的真漢子!軍中多的是心裡有恨卻因為害怕劉慶道窩囊度日的窩囊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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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看向場中的三百多人,一揚臂朗聲大笑道:「當然,能聚集在這裡的都是真漢子,一點都不比我手下的兵差!」

    那三百多個大男人頓時難掩激動之情,又洪亮地喊起了他的名字。

    「肖校尉!肖校尉!」

    顧君瑋鳳眸微動。

    這個男人,確實很有御下之能!不怪身邊能聚集起這樣一群血氣方剛的漢子!

    他手上能調動之人,只有兩千。

    加上這裡三百多,也就是兩千多的兵力。

    他鳳眸微沉,輕嘆一聲,「也太少了些。屆時,可有什麼策略?」

    肖隨安訝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雖然他留著鬍子,但不妨礙他看出他年紀其實不大。

    年紀輕輕,不但氣度沉穩,且說起行軍打仗的事宜,還能全局分析,條理分明。

    他是越來越不相信他只是個上過戰場的普通商人了。

    他探究地看了顧君瑋一眼,但心知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探明他的身份,也便順著他的話答道:「擒賊先擒王!把起事時間定在四日後也不錯,剛好那天晚上是我在刺史府當值。」

    他說著,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顧君瑋贊同地點頭,「不錯!但擒賊先擒王當一擊必中,若一擊不中只會後患無窮,且便是讓你得手了,此刻擾亂茲州的罪魁禍首,也不只有劉慶道一個吧!」

    肖隨安訝異地看著他,再也忍不住,問:「你如何得知?你——究竟是誰?」

    顧君瑋輕笑,「我也是深陷狼窩之人,自然不願意坐以待斃,這些天去搜集了一些信息,至於我是誰,你不是知道麼?」

    跟他裝傻呢!

    肖隨安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君瑋一眼,道:「確實,如今茲州還有一個自西寧過來的將領,他是十天前突然來的,帶了三千西寧精兵,劉慶道對著那西寧人,就像狗對著主人一般,就差跪舔了。」

    肖隨安厭惡地哼了一聲,「因此,屆時我負責拿下劉慶道的人頭,我那兄弟則會與你們匯合,你們在外頭包圍刺史府,只要能同時殺了那西寧狗賊,那我們就至少成功了一大半!」

    顧君瑋聽得,鳳眸一沉。

    這個計劃聽著周詳,其中一個巨大的風險卻不容忽視!

    他緊緊盯著肖隨安,「我們的人到時候都聚集在刺史府,若是沒有及時殺死那兩人,等到援兵趕到,我們便會被趕盡殺絕。」

    肖隨安皺起了眉頭,他自然知道會有這樣的風險,只是……

    

    「只要是打仗,就會有風險,這本來便是孤注一擲的行動。」

    顧君瑋一挑眉,「可是如何把風險減到最低,卻是最考驗一個將領的地方。

    所謂將帥無能,累死三軍,便是這個道理。」

    肖隨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他們手上就那麼些人,沒辦法!

    其中有三百多人,還是完全沒有過正規訓練的普通百姓!

    他也想分幾路包抄,一舉攻下茲州啊!

    「若是我們無法堅持到最後,便是到時當真有東風相助,我們也會損失慘重!」顧君瑋淡淡一笑,道:「我此時便有一計,不知道肖兄是否願意一聽?」

    肖隨安眼睛一亮,「請說!」

    顧君瑋輕笑一聲,「肖兄,你的計劃,還是太小打小鬧了,既然要做,便有多大,鬧多大罷!」

    ……

    最後大家商議完四日後的起事計劃,便散了。

    具體的行動細節,是交由各個小隊領頭那人去執行的,為免泄密,自然不會在所有人面前說。

    這次的聚會,與其說是商議作戰計劃,不如說更像出征前的點兵儀式。

    像這裡的三百二十個人,便是被編成了兩個隊,分別由宋青和另一個叫蔣欽的人帶領。

    宋青臨離開前,眼神複雜地看了顧君瑋一眼。

    這傢伙看來還真有兩把刷子,不過,也就是會說罷了!肖校尉憑什麼那麼聽他的話!

    再這樣下去,肖校尉眼中,哪裡還會有他的存在?

    便是蔣欽那小子,感覺也比他更得肖校尉重視,否則他今天也不會一時心急,要拉自己妹子去色誘劉慶道那狗賊!

    青明微微蹙眉,走到顧君瑋身邊,「郎君,那小子……」

    「嗯,心性過於狹窄,沒有容人之量,不是個可用之才。」

    顧君瑋淡聲道:「肖隨安有御人之才,用人方面卻是欠缺了一些,過於感情用事。」

    看郎君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青明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山洞裡的人陸陸續續地散了,本來便寬敞的山洞,一下子更是空曠寂寥得有些慎人。

    青萊慢慢地走到顧君瑋面前,死死壓下心底的激動,單膝跪下深深地行了個禮,「郎君,屬下有罪!因為屬下無能,才讓小郎君深陷困境,還差點……」

    要不是他賭了一把,在馬車剛進入茲州城,挾持他們的士兵鬆懈下來那一刻逃了出來,此時小郎君的處境還不知道會怎樣!

    也是因為他們壓根沒想到抓到的人裡面會有小郎君,所以押送他們的人不算多,這才給了他們下手的機會。

    想起這些天的兇險,青萊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郎君了。

    半響,他卻聽到一個熟悉的醇厚嗓音從頭頂上傳來,「你做得很好。」

    青萊一愣,不自覺地抬頭,便見郎君看著他,輕嘆道:「抱歉,我兒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君瑋頓了頓,道:「銘兒如今,如何了?」

    問出這句話時,饒是他,聲音也不自覺微顫。

    青萊立刻抱拳道:「小郎君如今非常安全!我們後來逃到了山林中,找到了一間沒人的木屋,應是獵戶上山打獵時臨時的住所,屬下們便帶著小郎君住了進去,平時有官兵來搜捕時,便帶著小郎君藏進山林中。」

    顧君瑋的心又鬆了些許,看著青萊,目光溫和道:「帶我去見小郎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