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你不順眼

    宋青緩過神來,尷尬地輕咳一聲,也好奇地湊了個腦袋過去。

    只見牆上一溜地貼了五張通緝令,通緝令也就算了,上面竟然還有個眉清目秀的胖娃娃!

    那畫師畫工了得,幾筆之間就勾勒出了那娃娃的神韻,看起來很是活潑討喜的樣子。

    宋青頓時皺起了眉頭,吸了口氣摸著下巴奇怪道:「這么小的娃娃能犯什麼事被通緝,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唉,你認識這上面的人?」

    這些通緝令上面也沒寫這幾人犯了什麼事,只是血紅的緝拿令三個大字讓人無法忽視。

    而且底下寫的獎賞也很奇怪,一般的通緝令都是獎賞白花花的銀子,上面卻只是說,若是能提供關於這幾人的線索,劉刺史將無條件答應那人一個條件。

    這是什麼獎賞?若是那人獅子開大口要一座金山,劉刺史也給麼?

    宋青眉頭緊皺,這座城給他的感覺,是越來越怪異了!

    知道內情的青明和曹彬卻是有些不以為然。

    若是沒了自由和命,再多錢也沒福氣花!那劉慶道也沒有蠢到底,知道這城裡的百姓最渴望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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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君瑋深深地看著家銘的畫像,腦子裡一忽兒想起小傢伙羞澀地朝他笑的模樣,一忽兒想起小傢伙緊緊抱著蘇雲,縮在被子裡警惕地看著他的模樣,心底一直緊繃著的某個角落,悄然鬆弛。

    看樣子,他們雖然被挾持到了茲州,但青萊已是帶著銘兒逃走了,這會兒估計是藏在了這城裡的某個地方!

    想到自己傻乎乎的胖兒子,顧君瑋只覺得心裡某種思念滿得讓他一時無法呼吸,眼底竟是微微發熱。

    那臭小子,找到定要狠狠訓他一頓!看他還敢亂跑!

    家銘那小傢伙雖然很有自己的想法,常常一本正經地做著傻乎乎的事情,但一向是很乖的。

    乖得顧君瑋如現在這般生起對他又愛又恨的情緒——旁的父親可能已經體會了千百遍——他卻是頭一回嘗到。

    實在是——說不出的煎熬。

    又深深地看了那畫像一眼,顧君瑋深吸一口氣,一轉身,沉聲道:「走罷,先去你家安頓。」

    被完全無視了的宋青:「……」

    行,你有錢你是大爺!

    只是,臨走前還是忍不住看了那畫像一眼,想起男人方才看著那畫像時,臉上那隱忍的表情,心裡浮現怪異。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讓宋郎君見笑了,那孩子,與我兒長得有幾分相似,方才一時竟是看得失態了。」

    原來是這樣麼!

    宋青恍然大悟,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異樣,也沒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想想也是,他一個簡州來的退伍老兵,又怎麼可能與茲州正在通緝的人有關呢!

    不過這麼少的孩子被通緝確實見所未見,回家定要問問家裡人是怎麼回事。

    還有城裡這奇怪的氛圍,也不知道茲州到底發生什麼了!

    ……

    此時的雍州。

    快馬加鞭僅用了兩天時間便帶著三千精兵趕了過來的鄒南,生平第一次有種打女人的衝動。

    他看著面前長相清麗一雙眼睛卻是分外不馴的小娘子,咬牙太陽穴青筋暴起地道:「我再問你一遍,夫、人、在、哪、里!」

    他在軍中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爽朗溫和,但此時夫人不見了和眼前這女子遲遲不願意告訴他夫人下落這兩件事,把他出生至今的脾氣全逼出來了。

    沈妙音站得筆直,絲毫不畏懼地迎向男人要噴火的眸子,冷聲道:「我說了,不知道!」

    

    「你!」鄒南咬牙,只覺得這天底下怎麼竟有如此討人厭的女人!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打女人,滿腔怒火無處可發,只得猛地轉頭朝一旁從方才便懵逼到了現在的丁可夫吼,「你這呆貨!夫人都不見兩天了竟然都沒發覺!等著郎君回來你自領軍法去吧!」

    丁可夫頓時一臉無辜地搖頭,「這……這……夫人說她身子不適要待在房裡休息,我怎麼知道夫人竟是偷偷跑了。」

    沈妙音頓時鄙視地看了面前五官帥氣的高大男子一眼,「你們到底把你們夫人當作什麼了?是一個屬於你們郎君的布娃娃嗎?她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是小娃娃了,自己做的事情能自己負責,便是你們覺得是為她好,你們——問過她的感受了嗎?」

    鄒南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弱女子在這亂世,當然需要別人保護,何況那可是他們將軍的夫人,將軍讓他們務必護送夫人回涼城,自然有將軍的道理。

    莫非,將軍還會害了自己夫人不成!

    而且這女子膽子還真不小,這些天假裝夫人在房間裡便算了,現在被拆穿了不但沒有一點收斂,還說出了這一大堆歪理。

    果然都是一群不解風情只會一意孤行的大男人,她本來以為那顧大將軍會好一些,到頭來也是一樣的!

    女子也許在某些方面不如男子,但她們也不是只能被保護在花圃里的花兒,你給它澆水施肥它都只能默默承受,從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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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它表達了,只是那個澆水施肥的人只會覺得,那只是花兒一時任性,笑笑便忽略了過去。

    在他們眼中,那永遠只是一朵柔弱的只能養在花圃中的花兒!

    沈妙音很想給這個臭男人翻個白眼,但多年來的教養讓她做不出來,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問一句,顧大將軍讓你護送你們夫人回涼城,若你們夫人不願意回去,你們當如何?」

    鄒南一怔,皺眉道:「我身為將軍的副將,自然是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將軍給出的指令。」

    沈妙音皺眉看著他,「那我只能說,你們將軍太不了解你們夫人了。」

    那將軍夫人,絕對不是甘於被保護的女子。

    應該說,她追求的是一種平等的、可以與所愛之人並肩的關係,她雖然才認識她沒多久,卻覺得,她許是比他夫君還要了解她。

    ——因為,這也是她的追求。

    顧大將軍很重視他夫人沒錯,但有時候太過沉重的愛與重視,也可能會成為一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牢籠。

    鄒南臉色一變,「你這女子再胡說八道試試!」

    沈妙音下巴一揚,「怎麼?你要打我?沒想到顧大將軍還有會打女人的下屬,我今兒算是長見識了!」

    「……」

    看著面前那清麗張揚的臉蛋,鄒南覺得自己原本陽光的性子都要變陰暗了。

    夫人不會也是這樣的性子吧?難怪她會是將軍的夫人!也只有將軍能忍耐這種性子的女人了!

    「喏,雖然不怎麼想給你,但我答應了你們夫人要轉交給你們,我不是食言之人。」

    沈妙音忽地,從袖袋裡拿出了一封信。

    鄒南頓時只覺得火氣噔噔噔地往上冒,一把搶過信咬牙道:「你怎麼不早說!」

    沈妙音經常跟著自家阿爹和他身旁一群大男人混的,性子自然比旁的娘子要大膽上許多,此時也只是抬了抬眸,看了鄒南一眼,「看你不順眼。」

    鄒南頓時覺得,再在她面前待下去,自己不打女人的信條分分鐘要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