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顧大將軍護妻

    蘇雲看著鄭燁那一臉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已有了判斷。

    看他這樣子,定然不是單純從外面找了個孩子回來這麼簡單。

    只怕鄭燁曾經布下了什麼局,又或是那陳寡婦當真與鄭雲歌的父親曾經有過什麼來往,甚至是私情!

    但鄭燁的態度又很有問題,那過度的緊張和過度的挑釁都仿佛在與蘇雲說,是啊,我就是坑你,你怎麼著?有本事便來揭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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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嘴角微勾。

    那過於篤定的笑意,讓鄭燁心頭一跳!

    這丫頭莫非當真要揪著這件事不放不成!

    下一秒,他便知道了答案,只見蘇雲表情淡然地道:「我當年剛滿十六歲,正是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那越州刺史是怎麼查證的、最後是怎麼定論的,幾乎沒有印象!既然我們如今誰都說服不了誰,那便——翻案罷!」

    明明是清麗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鏗鏘有力,讓鄭燁差點失控跳了起來。

    她竟然真的敢!

    凝秀在一旁不屑地看著那瞬間變了臉色的一大家子,真當他們少夫人好欺負來著?他們少夫人可是連北越那四王子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你們有北越那四王子的能耐嗎?有嗎有嗎?

    鄭文棋看著那自信耀眼的女子,心裡一陣悸動!這真的是六年前的鄭雲歌嗎?他對鄭雲歌的印象,原本只有是一個美人,但整天只會哭哭啼啼地看著沒勁這兩點,卻在方才,鄭雲歌從容大方地走進來那瞬間被輕易推翻了。

    他向來對美麗的女子毫無抵抗力,特別是這種有著攝人風采的。

    鄭文棋一時間心癢難耐!

    鄭燁的震驚憤怒只維持了一瞬,很快他便沉下臉來,猛地杵了杵拐杖,輕哼一聲道:「女娃便是女娃!你對長輩是這麼一個無禮的態度我便不跟你不計較了,但這翻案,你真以為是這麼簡單的事?律法規定只有一個案件存在疑點,才能翻案,便是你如今是國公府的少夫人,也一樣!」

    吳氏見狀,以為這下總該能壓下蘇雲的氣焰了,都塵封六年的事情了,哪裡說想找疑點便能找到,何況,他們也不怕她去找!當下笑得假惺惺地道:「雲歌,老太爺身體不好,你便不要氣他了,文睿真的是你阿爹的親骨肉,我們怎麼可能矇騙你呢!難得我們一家團聚,還是要和和氣氣的才好,以後也好有個相互照應。」

    最後一句她特意加重了語氣,企圖讓事態進展回到自己的計劃上。

    蘇雲眼裡划過一抹冷笑。

    對南吳律法還挺有研究,一般一個人對這種非生活必須常識的律法有研究,無外乎三個原因,有興趣、工作需要或是心裡有鬼。

    蘇雲心裡更是篤定這少年不是鄭雲歌的親弟,扯起嘴角輕笑一聲道:「誰說沒有疑點了,你要疑點,我現在便可以說出四個!」

    鄭燁驚訝地瞪大眼睛,心裡卻是一點也不信,氣乎乎地道:「真是不知好歹!你以為府衙辦事是一件兒戲的事情?既然你有疑點,便說來聽聽,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有疑點,還是只是胡說八道!」

    蘇雲卻是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嘴角一扯,道:「第一,既然他是我親弟,為何他長得與我一點也不像?」

    確實,鄭雲歌雖不是讓種會讓人驚艷的美人,卻長得清麗秀氣,標準的鵝蛋臉,杏仁眼,纖細小巧的鼻子和櫻桃般的小嘴,皮膚白皙透亮,是讓人看著便覺得很舒服,且越看越覺得好看的類型。

    再反觀那個鄭文睿,長得身材粗壯便算了,一張臉更是普通得很,四四方方的臉型,黝黑的皮膚,粗大的鼻子,兩片又厚顏色又深的嘴唇,加上他此時大抵是在青春期,一張臉長滿了痘子,簡直說慘不忍睹也不為過。

    但細細一看,倒是……有幾分那鄭培成的影子呢!

    鄭燁聽完後,卻是嗤笑一聲,這算什麼疑點,長相這東西各人有各人的感受,根本當不得准!

    

    剛想嘲諷回去,便聽那個女子又道:「第二,既然那陳寡婦真的生了我阿爹的孩兒,為何過去那許多年,她都不把孩子抱回來認祖歸宗,偏偏在我們家遭遇了那般禍事的時候,孩子便出現了!」

    鄭燁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開口辯解兩句,那女子的聲音卻又仿佛卡在他要開口那個點,響了起來,「第三,六年前你們抱著孩子回來認祖歸宗,為何不見那陳寡婦?!」

    細聽這下,在場的人不難發現,女子的聲音越來越沉穩有力,鄭燁仿若被一股無形的氣勢所慎,嘴唇微抖,額頭不自覺地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蘇雲一直凝視著他,此時冷不丁地來了句,「只怕那陳寡婦,早便去世了罷!」

    鄭燁眸子一下子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她……她如何得知!

    這鄭雲歌……可當真是六年前的鄭雲歌?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雲的聲音慢了下來,伸出了第四根手指,盯著鄭燁,嘴角一勾,聲音輕緩,仿佛耳語般地道:「既然他當真是我阿爹的親骨肉,你為何一臉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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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燁這下是真的跳起來了。

    鄭家其他人都一臉愕然地看著蘇雲,仿佛是第一天認識她一般。

    鄭燁反應了過來,頓時惱羞成怒地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心虛!你這女娃真是好生沒有規矩,竟敢如此污衊長輩!就不怕污了你的名聲,到時候讓你夫家也蒙羞!」

    說著,眼神憤憤地飄到一直靜默不語的崔氏身上,暗搓搓地希望她也看不過去,出來訓斥這媳婦幾句,卻失望地發現,她黑著一張臉看著他們,似乎很是嫌棄厭惡,忽地便垂下眼眸,乾脆看也不看了。

    心裡頓時又是氣急又是快意。

    氣是因為崔氏沒有如他所想的加入討伐鄭雲歌的隊伍,快意是因為發現鄭雲歌在這府里當真是如過街老鼠一般遭人厭煩,都這樣了既然還如此囂張,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底氣!

    呵,如此孤軍奮戰,他便看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蘇雲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完全沒有把他的怒火看進眼裡,道:「若你覺得這最後一個疑點稱不上疑點,那便算罷,光是前面三個,想來便足以翻案了!」

    鄭燁沒想到鄭雲歌如今軟硬不吃,狠狠地瞪著她,正想再說什麼,突然,便聞一個醇厚磁性的男子嗓音在門外響起——

    「足夠了,那便翻案罷!」

    蘇雲一愣,轉頭一看,果然見一身玄色廣袖袍服的顧君瑋正大踏步走來,四月溫暖不刺人的陽光下,男人更顯挺拔俊朗,偏小麥色的皮膚讓他看起來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一雙漆黑幽深的鳳眸此時含著幾許涼意,看著廳內的一群人。

    那雙讓鄭家人心裡一顫的眸子在觸到蘇雲投過來的視線時,卻是恍如冰雪融化,一下子便染上了融融的暖意。

    一直沉浸在國公府的富麗堂皇中的鄭文芯見到這個氣勢不凡的男子,一顆芳心猛地跳動,一時間,她只覺得天上地下,都只剩下那個正快步朝她走來的人。

    這天底下竟有如此英姿勃發的郎君。便如這國公府的雍容華貴一般,讓她一瞬間起了心魔。

    見了這樣的男人,才驚覺,往日她自己想像出來的夢中人,讓她心心念念,只覺得這便是她最希望嫁與的郎君,原來只是如那田邊的雜草一般,上不得台面!

    看著大步走進來,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蘇雲身旁的顧君瑋,鄭家人一時都忘了說話,原因無他,只因為這男人身上氣勢太甚,他們只是被他看上一眼,便仿若感覺到了一股刀鋒的凌厲之氣撲面而來。

    不由得都瞪圓了雙眼。

    這男人是誰?怎的一副與鄭雲歌很是熟悉親密的模樣?

    下一刻,他們便聽到了主座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崔氏帶著些許訝異開口,「君瑋,這個時間點你怎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