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嘉行傳媒工作室。
楊蜜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好聞的香氛。
宋時周坐在鬆軟的沙發上，打量著這裡的陳設。
簡約，大氣，處處透著一股女強人的幹練。
「看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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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她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宋時周面前的茶几上。
「蜜姐的工作室，就是氣派。」宋時周由衷地讚嘆。
「貧嘴。」楊蜜在他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說正事，你那十五萬的債，還清了？」
宋時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很苦。
他放下杯子，決定不再隱瞞。
「蜜蜜，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楊蜜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之前跟你說，我做生意破產，欠了錢……那是假的。」
宋時周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響。
楊蜜愣住了。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沒做過生意，也沒有破產。」宋時周看著她，表情很認真，「我騙了你。」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楊蜜緩緩放下咖啡杯，長出了一口氣。
「所以，你沒欠債？」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鬆了口氣。
只要沒欠債，沒被高利貸追著跑，那就好。
「債是有的，不過已經還清了。」宋時周解釋道，「我之所以那麼說，是怕你不肯借錢給我。」
楊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你借錢幹嘛？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
「炒股。」
宋時周吐出兩個字。
「什麼？」楊蜜以為自己聽錯了。
「炒股。」宋時周重複了一遍，「我大學專業是金融，對這方面還算有點心得。」
楊蜜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剛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炒股？
那玩意兒不就是個無底洞嗎？她身邊多少朋友，把身家性命都賠進去了。
「你……」
她剛想說教幾句，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冒了出來。
「等等，我記得熱芭她們也給你轉了錢，加起來總共是一百八十萬？」
她的聲調有些發緊。
「嗯。」宋時周點了下頭。
「你不會……把那一百八十萬，全都投進去了吧？」楊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可是一百八十萬的現金！
不是一百八十塊！
「是啊。」宋時周回答得雲淡風輕。
「你瘋了！」楊蜜「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宋時周，你知不知道股市有多危險？那錢是我厚著臉皮幫你借來的，你要是賠光了，拿什麼還給人家？」
宋時周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裡流過一股暖意。
「準確的說，不是股市。」
「不是股市是什麼？難道比股市還坑？」
「是期貨。」
「期……貨？」
楊蜜停下腳步，這兩個字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作為半個資本圈的人，她對期貨的了解，遠比普通人要多。
那是比股市風險高出十倍、百倍的絞肉機！
加槓桿，爆倉，傾家蕩產……
無數個可怕的詞彙湧入她的腦海。
「你馬上給我賣了！現在！立刻！」楊蜜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聽到沒有？不管虧了多少，都給我賣掉！」
她真的急了。
一百八十萬，要是玩股票，虧光了也需要點時間。
可要是玩期貨，沒準一個小時就灰飛煙滅了。
宋時周沒有動。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一個APP，然後遞到楊蜜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我不看！我讓你現在就賣掉！」楊蜜有些歇斯底里。
「看了再決定。」宋時周堅持著。
楊蜜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最終還是接過了手機。
她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虧了多少錢。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交易軟體的界面。
持倉信息那一欄，寫著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碼。
【生豬期貨主力合約】
下面是詳細數據。
持倉數量：29手。
買入均價：23.00元/公斤。
當前市價：28.00元/公斤。
浮動盈虧……
楊蜜的視線被最後一欄的紅色數字吸引了過去。
她先是掃了一眼，然後又仔細看了一遍，最後，她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數了起來。
個，十，百，千，萬……
她抬起頭，看向宋時周，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這是什麼？」
「我的交易記錄。」
「這上面的數字……」楊蜜的聲音發乾，「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意思。」宋-時周從她手裡拿回手機，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我三天前用23塊的價格買入，現在漲到了28塊。」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漲幅，百分之二十一點七三。」
21.73%！
楊蜜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起來。
一百八十萬的本金，乘以21.73%的漲幅……
等於……
三十九萬一千一百四十元！
三天！
就三天的時間！
他賺了將近四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楊蜜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四十萬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的白領，不吃不喝，要工作好幾年。
就算是在她這個圈子裡，很多二三線的小明星，辛辛苦苦拍一部戲，拿到手的片酬，可能還沒有這個數字多。
而宋時周，只用了三天。
她想起了自己。
作為內娛頂流，她的收入自然很高，動輒幾百萬上千萬。
可那些錢，要和公司分成，要養活整個團隊，還要繳納高昂的稅款。
真正能落到自己口袋裡的，並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多。
而宋時周這筆錢，是純利潤。
乾乾淨淨，一分錢都不用分給別人。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差距。
一種她從未在宋時周身上感受過的，陌生的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