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孫傳庭致信四川

  第373章 孫傳庭致信四川

  孫承宗的殉國的消息傳來,廟堂上下震動不已。

  那可是孫承宗啊!

  曾經督師遼東,將不可一世的建州女真逼退七百里的孫閣老!

  連這麼一位功勳卓著的重臣,都落得個闔家死難、曝屍荒野的下場,如何不讓滿朝文武膽寒?

  一時間,朝堂之上的畏敵情緒達到了頂點。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論調甚囂塵上,仿佛那入寇的清軍真是天兵天將,不可戰勝。

  而楊嗣昌在得知高陽慘案後,更是堅定了東虜不可力敵的想法。

  在他的影響下,中樞決策層一門心思地當起了縮頭烏龜,並嚴令各地兵馬謹守要隘,不得浪戰。

  這種怯戰的消極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直接導致了北直隸的軍民士氣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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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明軍或望風而逃,或龜縮不出,任由清軍鐵蹄在京畿輔邑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紫禁城內的朱由檢,在接到一連串飛來的告急文書後,氣得是渾身發抖,將御案拍得震天響。

  在他看來,這國土淪喪的奇恥大辱完全要歸罪於一個人,盧象升。

  正是他的畏縮不前、縱敵肆虐,才讓東虜如此猖狂,甚至連致仕的元老重臣都保護不了!

  「盧象升該殺!」

  乾清宮內,迴蕩著皇帝歇斯底里的咆哮。

  就在這時,內閣首輔劉宇亮站了出來。

  他察覺到皇帝的不滿後,認為這是一個表現忠心,撈取政治資本的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在朝會上慷慨陳詞,痛斥盧象升畏敵如虎,並主動請纓,表示願代天子督師,親自往前線協調諸軍,以振士氣。

  正苦於無人可用的朱由檢聞言大喜過望,他當即下旨,革去盧象升所有職務,並由首輔劉宇亮總督天下勤王兵馬。

  這道旨意一出,可把劉宇亮給嚇傻了。

  他原本只是想擺個忠心的姿態,趁機刷刷資歷而已,哪裡真想上前線與東虜血拼?

  皇上明鑑,臣說的是督師,更多是督查、協調的意思,可沒說要親自帶兵啊!

  盧象升好歹是能文能武的重臣,連他都束手無策,自己一個書生跑去前線,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劉宇亮悔得腸子都青了,連忙拉上楊嗣昌、薛國觀等一眾閣臣,火急火燎地上書勸諫皇帝。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臨陣換帥乃兵家大忌。

  盧象升雖然有過錯,但好歹熟悉軍情,不如讓他戴罪立功。

  如果陛下實在不喜盧象升,不如把西北的洪承疇、孫傳庭召來,讓他倆率秦兵主力入衛京師。

  此二人都是知兵善戰的帥才,必定能解京師之圍。

  這番提議歪打正著,正巧說到了朱由檢的心坎里。

  他此時還真動了以孫傳庭代替盧象升的念頭。

  孫傳庭整飭陝西,屢破流寇,而且還生擒了闖王,確是一時之選。

  但問題是,孫傳庭和洪承疇麾下的五萬秦兵,正牢牢盯著四川的賊寇,防備其出川北上,豈能輕易調動?

  思來想去,朱由檢決定還是先問一問孫傳庭本人的意見,看看他能否擠出一點兵力,率軍前來勤王。

  當然了,他在百忙中也沒忘記下旨,嚴厲地申飭了前線的盧象升一番:「總督盧象升親率三鎮勁旅,徘徊堅城,尤多詐怯。」

  「姑且留任,削去尚書銜,以侍郎總督。」

  驛馬攜帶著皇帝的密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星夜馳向陝西。

  此時,孫傳庭正與洪承疇駐紮在潼關一帶。

  自清軍入寇的消息傳來,他便日夜關注著京畿戰局,生怕北京城被東虜給攻克了。

  而孫承宗滿門殉國的消息,更讓他悲憤交加,數次欲提兵東進,入衛京師,但無一例外都被洪承疇給攔了下來。

  潼關衛城的署衙內,氣氛緊張。

  孫傳庭指著牆上的輿圖,語氣激動:「洪督師!」

  「虜騎已蹂躪至畿南,孫閣老闔門死難!京師震動,天下震動!」

  「我等身為邊臣,豈能坐視不理?」

  「我意已決,當立即上疏,請率精兵一萬,星夜兼程,入援京師!」

  而洪承疇的態度卻十分堅決:「伯雅,你我的職責是守住陝西門戶,看住四川的賊酋。」

  「此獠非闖、獻等流寇可比,其據有三省之地,兵精糧足,政令通行,實乃朝廷心腹大患。」

  「你我一旦離開,萬一賊軍趁機北上,後果不堪設想。」

  「切不可因小失大!」

  孫傳庭聞言猛地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著洪承疇,話語間已經帶上了幾分火氣。

  「百姓塗炭,君父憂心,這還是小事嗎?」

  而洪承疇則是寸步不讓,沒有皇上旨意,誰也不能從他這調動一兵一卒。

  「不動,尚可保西北半壁;妄動,則可能全局崩盤!」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時,門外有親兵高聲稟報:「撫台、軍門,宮裡來人了!」

  「說是帶了陛下的旨意。」

  洪承疇聞言神情一肅,立刻對左右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

  「速速收拾署衙,設立香案龍亭,鋪好氈墊,本督這就與孫巡撫前往迎接天使!」

  然而,預料中旌旗儀仗、宣旨唱名的場面並未出現。

  來的是一位面白無須、行事謹慎的內官,自稱姓趙。

  他並未走向那設好的香案龍亭,反而對洪承疇和孫傳庭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洪督師,孫撫台,借一步說話。」

  洪承疇心下詫異,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連忙將趙公公請入內堂。

  進入內堂後,趙公公並未取出黃綾聖旨,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封題本遞了過來。

  孫傳庭見狀一愣:「這是————」

  「此乃皇爺的親筆信,兩位大人一看便知。」

  洪承疇和孫傳庭恭敬地雙手接過,等展開看過後,兩人的反應卻大不一樣。

  信中的字跡確實是皇帝的筆跡,但卻帶著少有的商榷之意。

  朱由檢在信中首先表達了對京畿局勢的擔憂,詢問孫傳庭能否設法抽調部分秦兵入衛。

  接著他話鋒一轉,提及有意調洪承疇前往遼東,接任督師一職,以穩定關寧防線。

  而在信的末尾,還有一句看似隨意,卻意味深長的話:「————川中之事至關重要,卿等可暗中留意,若能使賊寇暫安於西南,不至趁虛北顧,則社稷之幸也。」

  孫傳庭看完,心下無比激動,他立刻對趙公公拱手道:「請公公回復皇上,臣孫傳庭必當竭盡全力,儘快籌措兵馬,入衛京師!」

  「至於西南賊寇————臣會設法周旋,力求穩妥。」

  趙公公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便在洪承疇的安排下休息去了。

  等天使一走,孫傳庭便迫不及待的對洪承疇說道:「洪督師,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這就修書一封,設法送往成都,試試那江瀚的口風。

  「要是能換來數月的相安無事,我秦兵主力便可放心北上!」

  說著,他就要走向書案,可不料卻被洪承疇一把拉住。

  「伯雅,且慢!」

  「此事萬萬不可!」

  孫傳庭一臉不解地看著對方:「督師,這又是何意?」

  「此前你曾說過,沒有旨意不可妄動。」

  「可如今皇上已經下旨,想要我等入援京師,你怎的還要阻我?」

  「莫非督師真是懼了那東虜?你若是貪生畏戰,大可留守潼關,我自領兵前去!」

  孫傳庭是個急性子,話說到最後,不自覺地又帶上了幾分火氣。

  但洪承疇卻並未動怒,只是反問道:「孫巡撫,你可記得袁督師舊事?」

  孫傳庭聞言一怔:「自然記得。」

  「你身為大明巡撫,未經朝廷明旨,私下聯絡賊首。」

  「難道就不怕事後被參一個擅主議和、交通匪類」的罪名?」

  孫傳庭有些不服氣,轉身抓起桌案上的題本,反駁道:「我豈敢擅主議和?」

  「此乃陛下授意,有聖旨在此!」

  洪承疇嘆了口氣,從孫傳庭手中拿過題本,翻開上面綾絹織造的封套,從中抽出寫滿字跡的皮紙,隨後又遞還給孫傳庭。

  「伯雅,你不妨好好看看,這是聖旨嗎?」

  孫傳庭疑惑地看著洪承疇,又看了看手中的皮紙。

  「沒錯啊,是陛下親筆手書。」

  洪承疇搖搖頭,壓低聲音:「手書確實不假,可它不是明旨。」

  「你應該知道,聖旨需要經過內閣,司禮監,然後用璽頒發。」

  「你再仔細看看,這上面可有內閣首輔、次輔的聯名簽署?可有御寶加蓋?」

  「既非制書,也非敕諭,甚至連正式的手諭都算不上!」

  「這充其量就是一道白劄,又如何能作為行事依據?」

  「今日你若以此信為據,派人前往四川聯絡賊寇,他日萬一事情泄露,誰來認這筆帳?」

  洪承疇宦海沉浮多年,對官場規則和皇帝心性洞若觀火。

  但凡宮裡來宣旨的太監,哪個不是屁眼朝天看人的?

  平時排場恨不得要多足有多足,就為了把他們這些大臣壓一頭。

  但今天來的那趙公公卻一反常態,沒有接受「迎、宣、謝」三個宣旨流程。

  傳旨太監反常的舉動,再加上眼前這道不合規制的白,立刻讓洪承疇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孫傳庭連忙爭辯道:「此乃陛下親筆,即便無印無署,亦是君命!」

  「他日若有人責問,我大可出示此札!」

  洪承疇直勾勾地盯著他,追問道:「要是別人不認呢?」

  「誰敢不認?陛下他————」

  「我說的就是陛下不認!」

  孫傳庭如遭雷擊,頓時僵在原地:「怎————怎麼可能————」

  洪承疇搖搖頭,不顧震驚的孫傳庭,而是自顧自地轉身走向門外,揮手驅散了站崗的親兵。

  確認左右無人後,他才返回孫傳庭身邊,語重心長地說道:「伯雅,你我共事多年,又合力擒獲闖賊,也算交情不淺。」

  「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為官者,不能只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還要時刻留意廟堂風向。」

  「你可還記得今年開春時,朝廷曾暗中與東虜議和之事?」

  孫傳庭點了點頭:「略有耳聞,此事不是楊閣部一手主導的嗎?」

  洪承疇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以為如此大事,單憑一個楊文若就能做主嗎?」

  「沒有陛下點頭,他哪來的膽子?」

  「可後來事泄,引發朝野譁然,陛下又可曾站出來承認半句?」

  「明眼人都知道是陛下的意思,但最後也只是貶了個少詹事黃道周,裝裝樣子而已。」

  孫傳庭瞳孔微縮:「督師的意思是————?」

  洪承疇指了指孫傳庭,又指了指北面京師方向:「說句大不敬的話,咱們這位天子,是個溜肩膀的。」

  「你不妨自問,你聖眷比之楊文弱如何?」

  「可就算恩寵如他,陛下也不會出面承認議和之事。」

  「你要是只憑這張無印無署的白去與賊寇聯絡,一旦事情有變,後果如何?」

  「萬一那賊酋言而無信,趁我等調兵之時北犯,致使西北盡喪,又該如何?

  」

  「屆時,擅主和議、縱賊誤國的滔天大罪,你擔待得起嗎?」

  「袁崇煥殷鑑不遠,還望伯雅三思而後行。」

  洪承疇說罷,便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孫傳庭。

  他今天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要不是看在孫傳庭與自己共事多年,私交甚篤的份上,洪承疇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這番誅心之言的。

  署衙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孫傳庭盯著手中的信紙,臉色變幻不定。

  而洪承疇卻不急不慢的品著茶,他相信,自己已經把利害關係剖析非常清楚了,孫傳庭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他今天之所以願意說這麼多,除了和孫傳庭的私交之外,其實也是存了一絲惋惜之心。

  惋惜的不是別人,正是遠在京畿督師的盧象升。

  洪承疇與盧象升雖然沒什麼交情,但他卻對這位能文能武的同僚十分欽佩。

  在洪承疇看來,盧象升已經是必死無疑的結局了,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孫傳庭也步其後塵。

  然而,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孫傳庭沉默良久後,卻對洪承疇深深一揖:「洪督師金玉良言,傳庭感激不盡,銘記五內!」

  「然而《左傳》有雲,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如今異族肆虐,山河破碎,千萬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傳庭豈能因顧及個人安危前程,而置天下大局於不顧?」

  「要是人人都明哲保身,這大明還有救嗎?」

  洪承疇緩緩放下茶杯,轉而一臉鄭重地看著他:「伯雅,你可想清楚了?」

  「此去乗險萬分,要是那江瀚背信,你恐有西市之禍!」

  孫傳庭坦然道:「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況且,盤踞四川的那位,我觀業行事,並非尋常流寇可比。」

  「江瀚此人轉戰各地,基本都是對官紳藩王下手,少有屠戮百姓之舉,反而多有分田安民之策。」

  「或許————是個講道理、識大體的人。」

  「我欲以北直隸、山東千萬黎庶性命相勸,陳說利害,或可爭取半年時間,以全力應對東虜。」

  孫傳庭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是仔細研開過江瀚的崛起軌跡、以及施政方針的。

  甚至在他內心深處,對於江瀚清理豪商劣紳、均分土地等一些政策,十分贊成和認同。

  孫傳庭此前可是花了大力氣整飭陝西官場,才堪堪把陝西官員的貪墨怠政之風給壓下去。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根深蒂固的豪強地主尼以下手。

  這些人自發地圍繞在秦王府跟前,暗中跟自己作對。

  自己只是個巡撫,無論如何也比不過皇親貴胄,有些事還是要「亂臣賊子」下手才行。

  洪承疇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多勸,只得伙了口氣:「也罷。」

  「昔日在寧事時,我曾與那江瀚打過交道。」

  「此賊精明狡詐,絕非易與之輩。」

  「伯雅與之交涉,務必小心謹慎。」

  他頓了頓,追問道,」既然要送信,你可有穩妥渠道?」

  孫傳庭對此早有腹稿:「漢中有一參將鄧陽,此人鎮你金牛道,與四川方面素有商貿往來。」

  「通過他,或許可以把信送到成都。」

  聽到這個名字,洪承疇眉亨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鄧陽?」

  「你如何想到用他?」

  孫傳庭解釋道:「此人背敬瑞王府和漢中知府,在四川做得好大生意,連我在西安都有耳聞。」

  「如今陝西民生凋敝,不少物資都是從四川運來的,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怎麼,督師認得此人?」

  洪承疇撇了撇嘴,怎麼會不認得?

  這廝還欠自己一個游擊將軍呢!

  他想起了幾年前,自己曾經通過鄧陽的門路,把馬仇等人送進了四川,意圖前往雲南、貴州聯絡當地明軍。

  結果馬仇一去就是幾年,從此音訊全無。

  雖然鄧陽後來解釋是四川戰亂,馬仇可能死在了亂軍之中。

  但洪承疇卻始終心存疑慮,總覺得此事透著古怪。

  好好一個游擊將軍,怎麼可能一點消息都沒了,搞不好是姓鄧的在暗中搞鬼。

  但他現在也懶得再關心了。

  畢竟看皇上的意思,自己很可能會被調往遼東,前途未仂,哪還有心思放在一個小小參將身上。

  洪承疇擺了擺手,沒有深開:「算是打過交道吧。」

  「罷了,此事既然由伯雅主導,你自行把握便是。」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和落寞。

  孫傳庭並未察覺,只是鄭重拱手:「督師放心,傳庭曉得輕重。」

  洪承疇點點亨,便不再多言。

  看著孫傳庭坐到桌案前,奮筆疾書的樣子,他只是默默地搖了搖亨,獨自離開了署衙。

  孫傳庭躬作神速,他很池便派出心腹來到漢中,找到了鄧陽。

  當鄧陽弄清使者來意後,差點沒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對著來使連連擺手,聲音顫抖:「上差,亢————亢就別拿末將開玩笑了!」

  「在下也就是做點小本生意,貼補軍中用度而已,哪裡敢私下與賊酋聯絡?

  」

  「這可是通賊的大罪啊,要掉腦袋,誅亓弗的!

  「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但孫傳庭的使者態度卻十分強硬,根本不容他拒絕。

  他直接把密信硬塞到了鄧陽懷裡,厲聲道:「鄧參將,撫台大人明言,此事非你不可。」

  「你久鎮漢中,與川中商旅多有往來,想必門路應該不少。」

  「要是連你都送不進去,還有誰能辦到?」

  他上前一步,在鄧陽身旁耳語道:「撫台有令,此事關乎朝廷平虜大計,也關乎北直隸千萬人命,務必要送到!

  」

  「此乃絕密,萬萬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否則一旦事泄,不僅孫撫台尼逃干係,你鄧參將恐怕也要遭殃!」

  「好自為之!」

  說罷,那信使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鄧陽再推脫的機會。

  鄧陽看著手裡的密信,冷汗直冒。

  「壞了,尼不成自己露餡了?」

  「還是近來躬作太大,引起了孫傳庭懷疑?」

  他腦子轉得飛池,反覆思考著各種可能性,「萬一這是試探呢?又或者是陷阱?」

  「要是真把信送了過去,那孫傳庭再翻臉不認人,以通敵之罪把自己給扣了怎麼辦?」

  情況緊急,一時半會他也想不明白。

  無論是試探還是真有業事,都必須立刻知會成都,交由王上定奪。

  鄧陽不敢耽擱,立刻喚來親兵。

  仔細交代一番後,他便命業攜帶密信連夜出發,以最池速度趕往成都,面呈江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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