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擴軍與選拔

  第359章 擴軍與選拔

  無論中原大地如何戰火紛飛、朝堂之上如何暗流涌動,西南地界還稱得上是一片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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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三五月份,春光正好,萬物競發。

  從成都平原到雲貴丘陵,廣袤的田野鄉間,處處可見辛勤勞作的身影。

  不僅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地方官員們也紛紛走出衙門,深入田間地頭,督導生產。

  這一切,都是為了響應江瀚定下的「三年發展,擴軍五十萬」的宏大計劃。

  要養活如此龐大的軍隊,糧食是根本。

  年初,農部和戶部便聯合給雲、貴、川三省下達了明確的糧食生產與徵收指標。

  在不考慮天災的前提下,四川行省作為天府之國,自然要承擔起主要的錢糧供給。

  經過中樞核算,四川省今年的計劃糧食總產量定在了四千二百萬石。

  按照五成的地租計算,需要上繳官倉兩千一百萬石。

  而新定的雲南、貴州兩省,則分攤剩下的兩千萬石產量指標,以及一千萬石的賦稅任務。

  考慮到四川任務最重,在江瀚的授意下,農部和戶部更是將指標進一步細化,精確到了每個州府。

  就拿川北重鎮保寧府來說,此地雖然多山,耕地面積不算最廣;

  但因緊靠嘉陵江水系,沿岸土地十分肥沃,灌溉條件優越,一直是川北的重要糧倉。

  這次成都分派指標,保寧府的肩頭便扛上了兩百萬石的糧稅。

  此時的保寧府,依舊是知府曾瑞做主。

  曾瑞此人,就是當初在廣元縣第一個向江瀚投降的舉人知縣。

  而具體分管錢糧、水利、農桑等事務的府同知,則是當初在保寧府高中狀元的吳熙。

  作為江瀚欽點的第一任狀元,吳熙的仕途堪稱是一帆風順,升遷速度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噌噌往上竄。

  第一年任劍州六品州同知,第二年便因救災有功,擢升為從五品的劍州知州;

  到了第三年,更是直接提拔為正五品的保寧府同知,成了保寧府的二把手。

  對於漢王的知遇之恩,吳熙深感無以為報,唯有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公務之中,勤勉做事。

  去年他娶親成家,僅僅在家休憩了三天,隨後便丟下新娘子,轉而帶著屬官,馬不停蹄地奔赴各州縣巡視,督導農桑。

  今年開春,自從接到成都下發的任務後,他更是夙興夜寐,一連數月都泡在鄉野之間,只為確保春耕順利進行。

  此時,吳熙正在劍州南面的豐光村一帶,親自視察農課。

  府里的二把手下來視察,州里自然不敢怠慢。

  而陪同的官員也是吳熙的老熟人,當初和他同年參加新科舉,高中榜眼的南部縣陳安。

  陳安的升遷速度同樣不慢,如今已坐上了劍州知州的位置。

  與他們一同參考、經驗豐富的老吏周德福,則被調往了潼川州擔任知州。

  昔日科場同年,如今都已經各自主政一方,共同為漢王效力。

  既是同年相見,自然要好好敘舊一番,但言語間還是少不了公事:「年弟,我看你劍州的農課做得相當不錯啊。」

  「田壟整齊,禾苗茁壯,田間管理也甚為得法。」

  吳熙與陳安並肩走在田埂上,邊走邊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想必完成今年州里的糧賦指標,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吧?」

  兩人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生機勃勃的隴畝春光。

  數百農戶正在水田旱地里忙碌著,有彎腰護秧的,有揮鋤除草的,也有引水灌溉的,人影綽綽。

  吆喝聲、水聲、牛哞聲交織在一起,雖然嘈雜但聽起來卻無比悅耳。

  更遠處,新開墾的坡地上,也種滿了耐旱的玉米與各類雜糧,綠意盎然。

  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離不開地方官府一系列的舉措。

  去年冬天,保寧府組織了大量民夫,由官府提供口糧和工具,疏浚了境內主要的灌溉渠系,還修建了不少新的陂塘水堰,確保了春耕用水。

  此外,各州縣還按照農部指導,設立了官辦的「糞肥場」。

  每天都有專人將城鎮裡的糞便、屠宰場的骨渣、毛髮等統一收購、發酵後製成肥效更高的堆肥。

  在糞肥場,農民可以持稅票、由帖,以成本價購買糞肥。

  同時,疏浚河道時清挖出的富含有機質的河泥,也被充分利用了起來。

  將河泥攤平曬乾、敲碎過篩後,就是上佳的基肥,主要用於新開墾的貧瘠荒地,以快速提升地力。

  看著眼前這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陳安臉上也露出了自豪之色:「年兄所言正是。」

  「只要後續不遭遇大的天災,完成甚至略有超出指標,應當是綽綽有餘的」

  「畢竟我劍州從去年至今,還新墾殖了不少荒地。」

  「就連山間那些以往看不上的零碎坡地,如今也根據農部指示,種滿了耐旱的玉米、綠豆等雜糧,算下來能增收不少。」

  吳熙滿意地點點頭,但仍不忘叮囑道:「王上仁德,體恤民艱,凡是新辟之地,皆享有三年免稅之期。」

  「至於那些零星的碎田,也並未要求強行納入黃冊徵稅。」

  「如今民間存糧想必應該很充裕。」

  「我等為任一方,切不可為了完成徵稅任務而急功近利,平白壞了王上定下的惠民政策。」

  「要是州府糧倉確有不足,寧可動用存銀向民間採購,也絕不能強行攤派,壞了王上的一番好意與朝廷信譽。」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萬一真遇上了天災,導致糧食減產,只要據實上報,陳明緣由,成都方面自然會酌情減免。」

  陳安聞言點點頭,正色道:「年兄放心便是,這個道理我自然省得。」

  「咱們都是被王上簡拔於草莽鄉野之人,絕不會做那等忘本負義之事。」

  吳熙欣慰地拍了拍陳安的肩膀,再次環視著這片充滿生機的田野。

  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綠禾如茵,所謂盛世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胸中不禁湧起一股豪情,脫口道:「綠野躬耕盼稔年,嘉禾盈疇慰黎元;惟願蒼生皆飽暖,不負青衫立壟邊。」

  一旁的陳安聞言,連連贊道:「年兄好文采,不愧是案首。」

  吳熙只是深吸一口氣,隨即收斂心神,擺擺手:「掉書袋罷了,不值一提。」

  「好了,此件事了,咱們也該回城了。」

  「過兩天我還得趕往廣元、昭化一帶巡視,爭取在四月底之前,將幾個主要州縣都摸排一遍。」

  說罷,他便轉身快步走上官道。

  早有隨從牽過馬來,吳熙利落地翻身上馬,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向著劍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正值春闈期間,官道之上,除了往來的商旅過客,還能看到不少背著書箱、步履匆匆的學子。

  他們正從四面八方趕往劍州城,準備在那裡乘坐官府安排的驛車,前往成都參加考試。

  本來春闈應該在三月份舉行,但江瀚考慮到雲南、貴州兩地路途遙遠,交通不便,特意下詔將考試推遲到了四月。

  值得一提的是,根據學部的統計,此次從雲貴兩地趕來應試的學子數量不少。

  儘管兩地歸附未久,科舉新政推行時間尚短,但許多有心仕進的學子早已聞風而動,私下鑽研起了新的考綱,準備得相當充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自漢軍占據四川之後,拿下雲南和貴州也只是時間問題。

  畢竟朝廷現在正自顧不暇,提前擁抱新朝雅政,也不是一件壞事嘛。

  儘管還有一些以明廷忠臣自居的耆老舊儒固守舊志,但更多有意於仕途、眼光敏銳的年輕士子,則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參加這次科舉,以期在新政權中謀得一席之地。

  這一變化,倒是有些出乎江瀚和王承弼的預料。

  按照江瀚最初的設想,學部的人力物力有限,只能先在保寧、重慶、敘州這幾個人口稠密、文風向來較盛的重點府縣,增設官辦學堂,擴大招生規模。

  如今見到雲貴士子熱情如此高漲,江瀚便順勢下令,在雲南的昆明、大理以及貴州的貴陽等地,也擇機開設幾所官辦學堂,以收攬人才,教化地方。

  這下可讓學部主事王承弼有些措手不及了。

  本來合格的教習就十分緊缺,如今還要分出一部分到新開闢的雲貴地區,那就更是捉襟見肘了。

  於是他連連上書,希望能從天府書院裡,臨時抽調一些教習前去支援地方。

  江瀚自然不可能同意,天府書院可是他親自掛帥督辦的要地,裡面的師生個個都是寶貝疙瘩,哪能輕易勻出來給其他地方。

  無奈之下,王承弼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緊急在成都籌辦了一個名為「傳習所」的機構,打算從落第舉子、民間飽學之士中遴選可造之材。

  傳習所主要負責進行短期突擊培訓,集中力量教授新學內容,以期能儘快培養出一批教習。

  對於王承弼的叫苦連天,江瀚壓根兒沒時間理會,他正全力專注於另一項大事。

  在全軍範圍內選拔精銳,補充戰兵,並舉行軍中大比。

  按照既定的擴軍計劃,漢軍將在今年內,將戰兵擴編至八萬人,而民兵則要擴充至十五萬人。

  擴軍絕非易事,必須遵循嚴格的章程。

  民兵的選拔相對簡單,主要是在各村鎮的青壯鄉勇中,挑選身體強健、家世清白者。

  在農閒時節,民兵會組織集中操練,使其能勝任地方警戒、協防和維持秩序的任務即可。

  而戰兵則完全不同。

  這些完全脫產的士兵,將要接受長期、且嚴格的軍事訓練,方可成為野戰鋒的銳士。

  在現階段中,戰兵的主要來源都是從民兵中選拔出來的。

  選拔過程分為三步,對應三種結果:

  直接達標:即通過所有考核科目,身體素質、軍事技能基礎俱佳者,可直接編入戰兵序列,接受更高強度的專業訓練。

  半達標或候補:是由部分科目優秀,但整體並不達標者組成。

  這些有潛質的兵員,將會被編入預備營中,進行針對性訓練,等考核完全通過後,才能轉為戰兵。

  不達標:未能通過主要考核科目的,統統會被退回民兵序列或者作為輔兵使用。

  而對於選拔考核的科目,江瀚則是分為了四個基礎科目。

  體能、武藝、紀律、文化。

  體能很簡單,就是負重長跑。

  參加考核的民兵需要背負三十斤的刀甲,在一炷香內,繞校場跑五圈。

  一炷半視為候補,超過兩炷香則淘汰。

  隨後是舉掇石,要求二百斤的石鎖,必去地一尺,上膝或上胸即可。

  (取自明代精銳要求:隆慶四年議准凡天下軍民人等,力勝五百斤或四百斤或三百斤以上及武藝超眾者,府州縣呈送撫按嚴加考較......)

  再然後是開強弓,普通戰兵需拉六力弓(72斤),精銳需拉八力弓(96

  斤),拉不開六力弓者視為淘汰。

  一些雜項,比如跳壕溝,越矮牆等也要考核,測試「逾高超遠」之能。

  其次是武藝,主要考核刀、槍、藤牌的使用。

  其中重中之重還是考驗射箭,以步射為例,八十步的距離,十中三為合格,十中五為優。

  對於習慣用火器的,則會專門考校火器的裝填速度,命中率等。

  至於騎射一項,江瀚則暫時沒有加入考核當中。

  一來是四川招募的民兵很多都沒接觸過馬匹,讓他們騎馬都困難,更別提射箭了。

  再者是軍中馬匹本就不多,大多都是些挽馬,用來馱貨還行,但騎射就有些不夠看了。

  對於騎兵的培養,要等到民兵們入選後,才會逐步開始接觸馬匹。

  此外,明軍中也有不少善騎射的,到時候直接招過來就是了。

  有糧有錢,不愁找不到合格的騎兵。

  在體能和武藝兩項考核中,被刷下來的民兵是最多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精兵。

  但在紀律一項中,這些民兵表現得還不錯。

  包括聽鼓聞號,令行禁止等,基本都能做到。

  畢竟在民兵的操練中,紀律是最重要的一環。

  從一介農夫轉化為亦耕亦戰的民兵,最重要的就是識紀律、懂號鼓,否則就是一盤散沙,根本指揮不動。

  而文化考核也不難,只要能識得數百常用字、會簡單計算的即可。

  有一說一,在明代這個時間段,普通百姓的識字率很高,基本能保持在20%到30%的水準。

  江南一帶更高,大概能有30%—40%。

  可惜這一切隨著野豬皮入關,全都毀於一旦了。

  對於戰兵的選拔,由於已經定好了章程,所以江瀚並不擔心,照章辦事即可。

  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正在舉行的全軍大比之上。

  此次大比的層級和標準,遠遠比選拔普通戰兵要高。

  江瀚為了籌備探事局,直接下令在全軍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比,用以選拔對外情報部門的骨幹力量。

  既然是骨幹,自然要優中選優,所以就得從現有的數萬戰兵中挑選尖子充當。

  楊林,陝西清澗人,是最早一批跟隨江瀚起事的老兵之一。

  他經歷過呂梁山的血戰,也曾經在黃河渡口來迴轉戰,見證了漢軍一步步壯大至今。

  因此在江瀚稱王立制後,他也是第一批分到媳婦兒的人。(274章)

  此刻,他正站在成都北郊大校場的選拔區域內,參加此次全軍大比。

  周圍全是和他一樣弓馬嫻熟、久經戰陣的同袍。

  第一項仍然是傳統的武藝考核,但標準卻比平常高了不少。

  步射需要在百步以外張弓,最低要求也是十中六;

  而騎射不僅需要熟練分鬃、對、抹,而且還要求在奔馳中準確命中標靶。

  刀、矛、藤牌等武藝,不再是簡單的把式,而是要模擬實戰,披掛上陣。

  不僅要考察個人武藝,而且還要組成小隊,考驗戰陣配合。

  作為積年老兵,楊林憑藉著多年戰場搏殺的經驗和紮實的基本功,在武藝中都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本以為十拿九穩了,但沒想到接下來的測試有些讓他出乎意料。

  考完武藝,入選的戰兵統統被帶到校場西側的營房裡。

  在這裡,將要考核他們的文化水平。

  楊林等二十人,被帶進了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帳內,裡面擺滿了桌椅,軍中的掌令官們則依次發下了試卷。

  題目不算難,主要是辨認常見的文字,輿圖,以及一些術算題。

  楊林雖然在家鄉不曾上過私塾,但好在軍中早就推行了識字班,楊林跟著掌令學了不少,所以這部分完成得還算順利。

  他注意到,身旁幾個在校場裡大殺四方的同袍,此刻正抓耳撓腮,腦門上流的汗比在校場上拼殺還多。

  「狗日的,讓你平時不好好聽講。」

  楊林暗中笑了笑,隨後將試卷一交,瀟灑地離開了營帳。

  不出所料,他的筆試也得以順利通過。

  接連過了兩關,楊林心想怎麼著也該穩了吧,可沒想到下面的測試卻越來越奇怪了。

  通過考核的戰兵們又被帶到了校場南側,這裡已經搭建起了一個營地。

  眾人被告知可以暫時休息,但不得隨意觸碰營地中的一草一木。

  楊林聽罷一頭霧水,不說休息嗎?怎麼還有條條框框限制著?

  沒辦法,他和一眾同袍只能蹲在營門外大眼瞪小眼,看著營地發呆。

  可剛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考官不知道又從哪個特角旮旯里殺了出來,將他們這批戰兵又帶回了營房。

  只不過與之前考核文化不同,這次戰兵們是被單獨分開帶走了。

  還沒等楊林發問,面前的考官就率先開口了:「剛剛在營地里待了一炷香,我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你,請據實回答。」

  「首先,營地里掛的旗幟是什麼樣的?」

  「顏色、旗號,樣式等,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1

  「其次,營地里堆放草料的位置在哪?大概有多少?」

  「按照你的推測,這批草料大概能支撐多少人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