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關寧軍的老傳統

  第126章 關寧軍的老傳統

  轟!

  隨著曹二一炮建功,關寧軍開始潰逃,

  這幫遼東來的精銳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群被他們視為土雞瓦狗的賊寇竟然如此難纏。

  本以為隨便衝殺幾輪便能將他們碾成粉,可誰成想,這伙賊寇和以前碰到的完全不同。

  一個個悍不畏死,韌性十足,比起遼東的韃子也毫不遜色。

  眼看著軍中幾位將領接二連三的倒下,甚至連主帥都被一炮轟得不知死活,剩下的關寧兵們哪裡還敢再戰?

  他們紛紛扔掉手中的兵器,不顧一切地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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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的山道頓時成了人間地獄,

  潰兵們互相推揉,不斷有人滑倒在泥濘中,隨即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踩成肉泥。

  悽厲的慘叫聲混著雨聲在山谷間迴蕩,折斷的兵器、丟棄的盔甲鋪滿了整條山路。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不准退!」

  游擊將軍項鈞帶著親兵,死死堵在山道拐角處,馬鞭抽得啪啪作響。

  一旁的親兵接連砍翻了好幾個帶頭逃跑的士卒,可這根本無濟於事。

  潰兵像決堤的洪水般衝垮了他的防線,甚至有人紅著眼晴舉刀向他衝來。

  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眼見事不可為,項鈞無力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把馬鞭收回了腰間。

  這股突然從呂梁山里冒出來的賊兵,戰鬥力遠超項鈞的想像,尤其是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讓他也有些膽寒。

  看來,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回去之後得好好查一查,對面到底是哪一支賊兵,他們的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

  「撤吧!」

  他對著身旁的親兵揮了揮手,不再做無謂的抵抗,也裹挾在潰兵之中,朝著山下退去。

  與此同時,在山腳下的臨時營寨里,都司王世虎正焦躁地來回步。

  雨水打在牛皮營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派出去的探子遲遲沒有回音。

  方才那聲突兀的炮響讓他心裡直打鼓,這鬼天氣怎麼會有人開炮?

  王世虎心裡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山上的戰況究竟怎麼樣了。

  按理說,曹文詔親率一千五百關寧精銳,對付一股流賊,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怎麼打了這麼久還沒結束?

  就在他疑惑之際,忽然看到山道上人影晃動,緊接著,大批丟盔棄甲的關寧兵連滾帶爬地從山上沖了下來。

  「怎麼回事?!」

  王世虎大吃一驚,連忙衝上前攔住一個潰兵,

  「山上怎麼了?」

  那潰兵面無人色,嘴唇凍得發紫,只是語無倫次地反覆喊著:

  「炮...曹總兵被炮給轟了...」」

  「不知道...不知道啊...跑了...全跑了!」

  說完,他一把推開王世虎,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狂奔而逃。

  敗了?關寧軍竟然敗了?!

  這怎麼可能?!

  王世虎腦子裡一片混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對關寧軍的戰鬥力是清楚的,那可是大明邊軍的翹楚,怎麼會被一股名不見經傳的賊兵打敗?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項鈞已經帶著大隊的潰兵,簇擁著幾個簡易擔架,狼狐不堪地從山上跑了過來。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不省人事的曹文詔和曹變蛟。

  旁邊還有一個臉色慘白、被人扶著的游擊將軍孫守法,看樣子也是身受重傷!

  看到這一幕慘狀,王世虎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關寧軍真的敗了。

  王世虎看著那些撞進自己軍陣,將他布置的防線沖得七零八落的關寧潰兵,臉色鐵青。

  他攔住項鈞,厲聲問道:

  「項游擊!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敗得如此之慘?!」

  而項鈞也好不到哪兒去,同樣是一副滿身泥水,盔歪甲斜的模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急切道:

  「王都司,那賊兵兇悍,曹總兵不幸中炮,現在危在旦夕!」

  「變蛟墜崖昏迷,孫游擊也受了重傷!

  「賊兵馬上就要追上來了,趕快撤吧!」

  王世虎聞言,更是瞪大了眼睛:

  「撤?!」

  「項游擊,大雨沱,天色將晚,我們要往哪裡撤?」

  他指著身後還算完整的營寨和軍陣,

  「依我看,不如你先派親衛,護送他們幾位受傷的總兵游擊,撤回寧武關。」

  「你我二人,收攏殘兵,守住山道。」

  「我這裡還有一千五百弟兄,依託營寨,構築第二道防線,未必不能擋住賊兵!」

  王世虎還不死心,他覺得憑藉自己這一千五百秦兵,再加上收攏的關寧潰兵,守住這營寨還是有希望的。

  他實在是不願意拋下這座剛搭好的營寨。

  馬上天就要黑了,而且還下著大雨。

  要是現在不戰而逃,先不說能不能逃過賊兵的追殺,光是山里夜晚的低溫就能要了他們半條命。

  就算僥倖逃回寧武關,肯定也得大病一場。

  然而,項鈞和他手下的關寧兵們卻不這麼想。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敗,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心思再戰?

  更何況,在他們看來,這群秦兵的戰鬥力,比起他們關寧軍都差了一截,讓他們留下來斷後,

  豈不是送死?

  「要留你留!老子們不奉陪了!」

  一個關寧軍把總粗暴地推開試圖阻攔他的秦兵。

  「就是!咱們剛剛上去打了一場血戰,憑什麼還要留下來!」

  關寧兵們根本不聽王世虎的號令,甚至也不理會項鈞的約束,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鬼地方。

  擋在他們面前的秦兵防線,反而成了他們逃生的障礙。

  「去你媽的!「

  那個關寧軍的把總突然暴起,搶起刀把砸翻了攔路的秦兵,

  「兄弟們,趕緊跑!」

  這聲吆喝如同往油鍋里潑水,讓本就驚魂未定的關寧軍瞬間炸了鍋,紛紛開始衝擊軍陣。

  王世虎見狀勃然大怒,他可不是泥捏的!

  「反了不成?!」

  「誰敢衝擊軍陣,格殺勿論!」

  他當即下令親兵動手,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幾個帶頭衝擊陣線的關寧兵。

  項鈞見王世虎竟然真的敢動手,又驚又怒,正要上前理論。

  但王世虎卻搶先一步,語氣強硬地說道:

  「項游擊,你冷靜一點!」

  「你看看這大雨,現在就這麼跑出去,又能跑多遠?」

  「更何況,馬上就要入夜了,山里晚上有多冷你不知道?」

  「弟兄們淋了一天的雨,再在外面凍一夜,就算賊兵不追,咱們也得凍死大半!」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說道「我勸你最好按我說的做,帶上雨具,派親衛護送幾位受傷的將官回去。」

  「然後你再收攏殘兵,和我一起守住山道。」

  「那賊兵在大雨中血戰良久,說不定早已是強弩之末,我部以逸待勞,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你只需在側翼為我掠陣掩護即可,此戰讓我秦兵來打主力!」

  項鈞聽了王世虎的話,心中仍在猶豫:

  「可是.

  王世虎猛地打斷了他,斬釘截鐵道:

  「別再墨跡了!」

  「山上的賊兵馬上就要下來了,你若是再磨磨唧唧,貽誤了戰機,小心我日後參你一本!」

  項鈞無奈,只得派人收攏潰兵,將手下調往王世虎的右翼。

  而就在此時,江瀚已經帶著得勝之師,跟隨著潰逃的官軍衝下了山頭。

  江瀚瞧見不遠處王世虎的軍陣和營寨,不敢掉以輕心,生怕官軍還有後手。

  他立刻命令傳令兵吹響號角,讓沖在前面的部隊停止追擊,並在山腳下重新整隊、列陣。

  要是這個時候再胡亂衝殺,恐怕對面列陣的官軍就要殺過來了。

  到時候,一場大勝反而會成為一場大敗。

  而王世虎這邊,他也不敢上前主動進攻,

  雖然他是以逸待勞,並且兵力完整,可右翼那群被嚇破了膽的的關寧兵們,才是最大的隱患。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群關寧兵在蠢蠢欲動,隨時都可能再次崩潰逃跑。

  因此,他也不敢貿然下令主動進攻,生怕自己這邊一動,右翼的關寧兵就先跑了,那可就完了守住,只要守住就行!

  兩邊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隔著不到四五里地的距離,雙方人馬在雨幕中對峙了起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時,一隻百人的小隊已經從小道翻過山樑,悄悄地繞到了王世虎的右翼。

  這正是黑子率領的部隊。

  按照原定計劃,黑子是打算趁著前方戰事膠著之時,從小道繞到曹文詔大軍側後方的山樑上去隨後利用居高臨下的地形優勢,用弓箭襲擾殺傷曹文詔的人馬,以配合正面戰場的總攻。

  然而山路崎嶇,泥濘濕滑,即便是官道都難以下腳,更別提他們走的這種山間小道了。

  一群人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啃了多少嘴泥,才連滾帶爬地翻過了那道山樑。

  可等他們趕到預定位置時,卻然發現,仗已經打完了!

  關寧軍的主力潰敗,正在向下逃竄!

  無奈之下,黑子準備帶人下山,去找江瀚主力匯合。

  可還沒等他走多遠,就發現了在雨中對峙的兩方人馬。

  而在他們下方的,正巧就是那群關寧潰兵。

  「他娘的,看來老子這一趟泥巴,沒白啃!」

  黑子眼前一亮,連忙招來了魔下的哨長:

  「馮老二!看到下面那群關寧兵沒有?」

  「你去,讓弟兄們對準下面的關寧兵,狠狠射他個幾輪。」

  馮老二聞言,卻有些遲疑:

  「把總,雨這麼大,箭射出去怕是沒準頭啊!」

  「雖然咱們的箭壺都用油布給裹好了,可一拿出來不就濕了嗎?」

  黑子聞言,反手給了馮老二腦門兒上一個巴掌:

  「說你笨,你還真不聰明!」

  「你他娘的就不會找點東西擋雨啊?」

  馮老二被罵得一愣,撓了撓頭:

  「擋雨?」

  「頭兒,這荒山野嶺的,哪有東西擋雨啊?」

  黑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真笨吶!」

  「你讓弟兄們把身上的甲衣脫下來幾件,當做雨棚不就好了?」

  「實在不行就往上面裹一層油布,肯定能擋一擋!」

  黑子特別強調道,

  「另外,告訴他們,別瞄準了,這麼大的雨,誰也瞄不准!」

  「讓他們玩密集拋射,往人堆里射,聽明白了沒有?」

  馮老二被黑子這一點撥,頓時恍然大悟:

  「明白!」

  很快,十幾面甲衣就被高高舉起,在弓手們的頭頂,構成了一片簡陋的防雨工事。

  弓手們在這片臨時「屋檐」下,小心翼翼地扯開箭壺上的油布,張弓搭箭。

  「放!」

  隨著馮老二一聲令下,幾十支羽箭混雜在沱的雨點之中,悄無聲息地朝著下方的關寧潰兵們頭頂落去!

  而此時的關寧兵們,還不知道大難臨頭,正在不停地咒罵:

  「他娘的,拖了這麼久,到底是打還是跑,給句痛快話啊!」

  「再這麼淋下去,老子沒被賊兵砍死,也得先被凍死了!」

  說著,其中一個士兵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空,破口大罵道:

  「賊老天!下這麼大的雨!你他娘的是不是.....

  罵聲夏然而止。

  一隻冰冷且帶著雨水的箭矢,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他的眼眶,箭頭從他的後腦勺透了出來。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雨幕。

  那名士兵捂著眼睛,直直地栽倒在了泥水之中。

  周圍的同袍們還沒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箭矢如同冰電一般,鋪天蓋地的砸在了他們頭上!

  一時間,這群關寧兵被射得人仰馬翻。

  他們在先前逃命的時候,為了跑得更快,十有八九都把頭盔給丟掉了。

  此刻面對頭頂襲來的箭雨,根本無處躲藏「有埋伏!賊兵有埋伏!」

  「快跑啊!賊兵繞到我們後面了!」

  眼見袍澤接連倒下,項鈞再也顧不上掩護側翼,立馬發揮了關寧軍「賣隊友」的優良傳統。

  他帶著親兵轉身就跑,全然不顧仍在與江瀚對峙的王世虎部隊。

  看見主將項鈞帶頭跑了,那些本就無心戀戰的關寧潰兵們更是一鬨而散,朝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

  如此一來,王世虎的側翼再無任何防護,徹底暴露了出來。

  山樑上的黑子見狀,大喜過望:

  「關寧軍跑了!給老子沖!」

  他抽出腰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帶著魔下那百十號人,順著濕滑的斜坡,朝著下方的官軍沖了過去。

  而看見側翼的關寧兵們跑了,雖然不清楚什麼情況,但陣中的秦兵們也本能的感到了不妙。

  恐慌是會傳染的,不少秦兵也開始動搖,甚至有人也跟著關寧兵一起轉身就跑。

  他們不需要跑的比賊兵快,只需要跑的比自己人更快就行了。

  而此時的江瀚,敏銳的察覺到了對面官軍的騷亂,他看著山樑上衝下來的小隊,恍然大悟。

  他當機立斷,發起了總攻的命令:

  「弟兄們,跟我上!」

  說罷,便抄起手中的骨朵,朝著前方的官軍沖了上去。

  兩方人馬狠狼地撞在一起,互相拼殺起來。

  王世虎這邊,還在不停地指揮著魔下人馬,抵擋賊兵的攻勢。

  可突然,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的跑到他面前,急聲稟報導:

  「將...將軍!不好了!側翼...側翼突然殺出來一股賊兵!」

  「那幫天殺的關寧兵...他們把咱們給賣了!全跑光了!」

  「不少兄弟也跟著一起跑了!」

  王世虎聽了傳令兵的報告,氣得渾身發抖:

  「項鈞!我操你姥姥!」

  「一群蠢豬!平日裡燒殺搶掠一個比一個在行!真到了要緊關頭,全是些靠不住的!」

  然而,咒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黑子這支奇兵如同尖刀般狠狠插入他的側翼,瞬間打破了刃。

  眼看著側翼不斷主在被賊兵衝擊,王世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此圖去堵住側翼的缺口。

  但他咽一分兵,給了江瀚突破的亜會!

  江瀚敏銳的察覺到了敵陣的混亂,世刻帶著身邊的親衛,朝著官軍的指揮中樞,發起了衝擊。

  不遠處的邵勇也是心領神會,帶領魔下的選鋒,從另一個方向,配合江瀚,朝著王世虎的中軍位置猛撲了過去!

  兩面夾擊之下,官軍再也支撐不住,被殺的節節敗退。

  江瀚手持兩把骨朵,左劈右錘,硬生生主在敵陣之中殺開了一條血路,直奔王世虎而去。

  而王世虎雖然也是一事悍將,奮力揮刀抵抗,但面對江瀚和邵勇兩人,顯然是力有不逮。

  身邊的親衛不斷倒下,漸漸主只剩王世虎一人在苦苦支撐。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江瀚一錘狼狠砸在了王世虎的刀背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王世虎丞得虎口崩裂,長刀脫手,整個人也被砸得跟跑後退,一屁股跌坐在了泥水之中!

  不等王世虎掙紮起身,江瀚身後的親兵們便一腎而上,將王世虎給亂刀砍死。

  眼見敵將斃命,江瀚立刻讓身邊的親兵扯著嗓子,用最大的聲音反覆高喊:

  「主將已死!」

  「降者不殺!」

  聽了咽話,原本還在抵抗的秦兵們,下意識地在仿場中四處搜尋自家將軍的身影。

  可映入他們眼帘的,只有周圍越來越多的賊兵。

  眼見主將已死,「友軍」關寧兵也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他們也不再做困獸之鬥。

  剩下的秦兵們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選擇了投降。

  「萬勝!」

  「萬勝!!」

  看到官軍徹底放棄抵抗,戰場上頓時爆發出丞耳欲聾的、屬於勝利者的歡納聲。

  無數士兵高舉著手中的武器,嚴奮主吶喊著,丞泄著勝利的喜悅!

  至此,咽場發生在呂梁山脈之間的阻擊,以江瀚所部的全勝,徹底落下了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