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智公司

  豬豬轉頭四處尋找著歌聲源頭。

  四周沒有店,路邊也沒有廣播設施。

  那歌聲,雖然隱約,卻清晰可聞。

  莫非是來自心中的旋律?

  可那歌聲分明有方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

  歌聲來自那片陰影區域。

  他本已遲疑的腳步,重又向前。

  極目所望,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得純粹、虛無,仿佛連自身的身體也不存在了似的。

  只有飄蕩的靈魂。

  一陣冷風撲面吹來,讓他的身體有了存在感。

  但眼前黑暗的空間像水中倒影般地晃動了幾下。

  剎那,周邊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

  另一個陌生的城市,又似乎有點依稀的記憶。

  夜,天空中飄著濛濛細雨,在昏黃的路燈下,像金色的絲線。

  歌聲是從路邊一家咖啡廳發出來的。

  該死,每次在雨天,他總是忘記帶傘。

  他以手遮額,一路小跑到咖啡廳的屋檐下。

  隔著咖啡廳的玻璃,可以看見裡面的景象。

  一對對的情侶在裡面聊天。

  玻璃映出自己的影子,仿佛也在裡面似的。

  但自己在裡面的影子,卻是坐著的。

  頭髮也沒有淋濕。

  更絕的是,對面還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背對著自己。

  不是自己!

  自己哪有錢進高端消費場所。

  但那人分明跟自己一模一樣。

  隔著玻璃,他與他近在咫尺。

  他對那人揮揮手,那人卻自顧自地與那女孩聊得很投入,似乎在向她解釋某項重大而複雜的事情。

  身邊走過一個個行人,也都對他熟視無睹。

  他忽然發現一件很詭異的事情,他對這裡的人而言,仿佛是不存在的。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往一個行人身前一攔。

  那行人像是毫無發覺似的,根本不停頓。

  而自己的手臂像透明的影子般地划過了那行人的身體。

  他轉過身子,看著玻璃裡面的「自己」與那女孩愉快地談論著什麼,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什麼,卻又什麼也想不起,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猛一側頭,只見一雙銳利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別人看不到自己,他為什麼能看到自己?

  再一仔細打量,那人穿著黑色衣服,面容像石雕般地冷酷。

  他朝那人友好地笑了笑。

  那人面部也動了起來,但變成了流體狀的金屬。

  蜿蜒地流動著,水銀般的流體中泛著淡淡的五色的光芒。

  豬豬吃了一驚,眨眼想看個究竟。

  但當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之時,周邊的一切又全變了。

  純粹、虛無的黑暗。

  一陣低沉的發動機聲,豬豬張開了眼睛。

  「你躺在地上幹什麼?害我找了半天!」欣欣翹著小嘴抱怨道。

  豬豬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躺在地上,「夢中樓閣」的後門所在處。

  在這驚魂甫定的午夜重新遇見她,竟然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

  欣欣已把旅館裡的東西全拿了回來,背在背上。

  「現在我們到哪裡去?」豬豬跨上寶馬摩托車問道。

  「到我的一個朋友處去擠一擠。」

  「你是怎麼逃脫的?」

  「當然是我機智,把他們甩掉了。」

  寶馬摩托車發著低沉的馬達聲,遊蕩在午夜已經沉睡的城市裡,顯得極是拉風。

  車子又開上了宏偉的斜拉大橋,橋的對面是不夜城,燈光更璀璨,建築更氣派,倒映在江水中的霓虹燈也顯得特別繁忙。

  不知道欣欣在那片富人區有什麼朋友?!

  沒想到她又開到了藍天一品八號別墅,果然是地地道道的富人區。

  就算她跟這裡的保姆是朋友,但她昨天偷了錢,難道不怕自投羅網?!

  豬豬跟她說了這層利害關係,極力阻止。

  「我問你,我們住到那片貧民區的小旅館隱不隱秘?」

  「算是隱秘吧。」

  「那麼,那些貓臉幫的人怎麼找到我們的?」

  「他們消息靈通。」

  「對啊!」欣欣有點得意地說,「但貓臉幫其實也不是太入流,只是在貧民區一帶有點勢力。這裡,是他們的盲區。」

  「這個險冒得實在太大了吧?!」

  「放心,最危險的地方其實是最安全的!」欣欣湊近低聲說道,「這家裡面的人全部出去旅遊了。」

  欣欣說完,竟然掏出鑰匙,大搖大擺地把門打開了。

  「保姆!」豬豬緊張至極。

  「保姆回家了。」

  「你哪來的鑰匙?」

  「剛才一併偷的。」欣欣咯咯地笑了起來,「我就留了個後手,萬一我們無家可歸。」

  「也罷,今天反正被你拖下水了。」豬豬也終於放下了道德枷鎖,「我們就到那裡將就一夜吧。」豬豬指了指半地下室半開的窗。

  「你真傻!既然來了,幹嘛不去住大房間。」她揶揄道,「反正被捉到了都是一樣的後果。」

  兩人還真找了個大客房。本來欣欣要一人一間的,但豬豬考慮她的安全,寧可睡地坂。好在大客房裡的被褥物品一應俱全,搭個地鋪沒有問題。

  「明天我們五點多早點離開吧!萬一主人家回來。」豬豬擔心地建議。

  「看你膽小的!」欣欣笑道,「也行!但我們明天,不,今天,幹什麼去?」

  「還能幹什麼?!」豬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撞撞運氣,看看哪裡有黑工可打。」

  「對了,我想起來了!」欣欣突然興奮地說,「今天被貓太師一倒騰,差點忘了這條重要的信息。」

  「什麼信息?」豬豬也忍不住好奇問道。

  「我在酒吧工作的時候,結交了一個新智公司的辦公室主任,她前幾天曾告訴我,他們公司缺少一個雜務,一個文秘。」欣欣若有所思地說道,「還問我有沒有推薦的人。」

  「好是好,可我沒有身份!」豬豬一臉擔憂。

  「豬哥,沒關係,做個雜務有什麼打緊。」

  「你又不是老闆。」豬豬搖了搖頭。

  「我們去試試吧,反正我在酒吧也做不下去了。」

  這一夜,豬豬其實沒怎麼入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各種問題,有惋惜快遞公司工作的,有擔心貓臉幫再打回來的,有顧慮明天新智公司不肯錄用自己的。

  恍恍惚惚中,這家主人兩夫妻來了。當他們發現在自己的別墅里竟住著一對陌生的青年男女時,震驚得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豬豬突然驚醒,剛才似夢似真,一看時間,果然是五點多,趕忙叫起欣欣。膽大包天的欣欣,在撤離前竟然翻找到了一些食物,當作早飯兩人吃完了才走。

  新智公司離藍天一品並不太遠,也在這片富人區。

  欣欣認識的辦公室主任名叫祝娟,沉穩斯文,很難想像她這樣的性格,也會時常去酒吧,但對豬豬他們,倒也客氣。

  整個應聘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豬豬不但被錄用為雜務,還被分配了一間公司的寢室。雜務其實就是勤雜工,什麼零散的活都干。寢室就在公司里,說白了就是兼做夜間保安。

  新智公司似乎吃定豬豬沒有身份,但豬豬不以為忤,反而覺得得到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上上大吉了,何況工資遠遠比做快遞員工高。一時之間,他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欣欣也交了狗屎運,說是文秘,其實直接服務對象是公司的老總,而且做的工作也只是為老總辦公室整理整理文件、打掃打掃衛生,技術含量相對高點的活是協助老總管理好日程安排。更神奇的是,她居然還有間自己的小小辦公室,在老總辦公室旁邊。雖然小,總歸是自己獨立的天地。

  但欣欣沒有寢室。當她申請時,被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公司的理由是出於安全考慮,一個年輕女孩睡在公司里極不安全。

  豬豬的一身行頭還是快遞員的模樣,祝娟給他找了套合身的工作服,他就直接換上了。新智公司的工作服都做得比較講究,甚至可以當成正裝穿,這一換,豬豬立馬更換了形象,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個檔次。惹得一眾女同事都嘖嘖稱奇。豬豬也把面試前寄存在門衛處的幾隻包裹都拿到了寢室里。

  至于欣欣,藉口工作服不太合身,不願即時更換,依舊穿著她那朋克風格的服飾。祝娟也沒有計較,只表示明天去新訂一套合身的過來。

  欣欣看看自己的辦公室,又看看總經理室,做了個鬼臉,似乎嫌辦公室太小。

  總經理室門關著,總經理今天在外公幹。所以剛才面試的時候,她也沒現身,只是由一個副總和辦公室主任共同主持。

  祝娟給了欣欣總經理室的鑰匙,又囑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項。

  這是一家時尚公司,主營香水,副營其它化妝品和服裝研發。公司以女性為主,普遍顏值極高。豬豬一時之間,群芳環伺,蝶走花叢,與昨日之間,竟是天壤之別。

  「篤篤篤,篤篤篤……」一陣非常有節奏感的腳步聲自遠及近傳來,是典型的模特步。

  豬豬遠遠地望去,一個模特兒身材的背景走入了副總經理的辦公室。

  「柴總回來了!」辦公室的小羅告訴豬豬。

  「柴總怎麼像個模特兒?」

  「說模特兒貶低她了。」小羅眨了眨大眼睛,「她以前是這個城市的選美冠軍。」

  「她怎麼看起來這麼年輕?」豬豬有點好奇。

  「她本來就這麼年輕,二十八歲。」小羅的嘴有點碎。

  「真不簡單,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大的事業。」豬豬心裡感慨著人與人的確差別巨大。

  「晚上你整理好所有與飛蟲公司相關的資料,明天上班前交給我。」一個冷艷高貴的聲音傳入了豬豬的耳朵。

  「好的,柴總!」祝娟畢恭畢敬地回答。

  豬豬抬頭一看,不覺看呆,眼睛再也離不開了。

  那個柴總冷冷地看了豬豬一眼。

  「這是新招的員工,朱紫遠,小朱。」祝娟趕緊引介。

  「明天上午完成新員工入職培訓。」柴總冷冷地說了一句,離開了。

  「小朱,你也看得太沒禮貌了!」祝娟埋怨道。

  「柴總太漂亮的緣故,第一次見他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小羅打起了圓場。

  豬豬只有苦笑!

  柴總竟跟夢境中氣質高貴的女士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