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半世紀流星（上）
伏拉梅安靜地聽完整個故事，手裡還握著那個深色的酒瓶。
「這樣嗎————原來那個故事竟然還有這樣的後續啊————」
「真是個不知道讓人如何言說的故事。」
伏拉梅輕聲感嘆，依靠在阿古希德懷裡。
鏡湖的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幾條小魚浮上來吐了個泡泡又沉下去。
伏拉梅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仰起頭，把瓶子裡最後一口皇帝酒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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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又皺了起來，因為【皇帝酒】真的喝起來很苦。
「不過還是好苦。」
伏拉梅說，聲音裡帶著被酒精嗆到的無奈。
只是不知道她說的苦是指味道，還是另有所指。
「所以不要因為想要耍帥就逼著自己喝，要知道我中間也差點放棄過，伏拉梅」
阿古希德摟著懷裡的愛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捏了捏伏拉梅的側臉。
伏拉梅輕聲反問：「但阿古希德還是堅持下來了不是嗎？」
「那是因為我的堅持是為了願望，但伏拉梅有什麼寄託於【皇帝酒】的願望呢？」
仔細一想，阿古希德說的還想有道理。
於是伏拉梅就癱軟的倒在他的懷裡，輕輕蹭了蹭阿古希德的臉。
她把環抱膝蓋的手臂鬆開，忽然又想起來什麼：「話說，阿古希德知道那個叫米莉阿爾黛的精靈後來怎麼樣了。」
「不知道，她送完酒就走了。」
「你後來沒有見過她嗎。」
「我覺得除了米奴絲以外，應該不會有什麼精靈喜歡主動找上我。」
米奴絲想到這個某種意義上的敗犬對手，就連伏拉梅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她乾脆不去在平。
於是她的精力就又轉回了米莉.阿爾黛這個名字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總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的樣子。
等等，不是好像她真的聽過這個名字，從某個白毛精靈曾經的吐槽那裡。
回憶起來後，伏拉梅輕輕笑了一聲，覺得世界真是小的離譜：「阿古希德，我也跟你說個故事。」
阿古希德低頭看她。
「米莉.阿爾黛，我從芙莉蓮那裡聽過這個名字。」她把頭靠在阿古希德的手臂上，看著遠處的雲層。
然後，伏拉梅便輕聲將教導芙莉蓮時這個笨蛋弟子告訴她的有關米莉.阿爾黛的事傳達給了阿古希德。
而後低聲感慨：「留下寫著皇帝酒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酒這種碑文，再為埋藏皇帝酒的酒窖施加結界，就為了欺騙後來者前來追尋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竟然是因為阿古希德的影響啊————」
「阿古希德罪大惡極哦阿古希德沒有說話，他安靜的看著遠處天脈龍翅膀邊緣掠過的雲團。
「這樣啊————或許的確是我的錯吧。」
話雖如此，但阿古希德其實能理解作為長生種的那個精靈的做法與動機她這麼做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影響，自己最多就是給了他一點啟發而已。
當然她也不是因為什麼惡趣味。
她會這麼做，就是因為這種事和她的人生一樣找不到意義而已。
大多數精靈喜歡窮極一生去追尋某樣東西，就是為了不想變成她那樣。
不過————伏拉梅只是在看玩笑而已，而她也看得出阿古希德沒有當真，所以只是繼續感嘆。
她的聲音放輕了不少，如果不是阿古希德就在她的身旁，那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所以從那麼早之前，阿古希德就和芙莉蓮有過間接的淵源了。」
阿古希德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的頭髮還是那麼軟，帶著鮮花的淡香。
「我和賽麗艾見的更早，如果從這方面來說的話，我跟你的淵源，要比那個笨蛋弟子要早的多。」
「嗯，的確呢。」
伏拉梅沒有否認，而且還帶著微笑，她從他懷裡仰起頭。
阿古希德也低下頭，注視著懷中的妻子，他把手臂收緊了一點，讓她的後背靠在他腦口。
雲層在他們下方流動，鏡湖的水面倒映著兩個靠在一起的人影。
遠處的風聲和天脈龍翅膀扇動的低鳴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持續而低沉的背景音。
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伏拉梅竟然偶然間看到阿古希德開始閉上了眼，打算短暫的抱著她午睡片刻。
「阿古希德「嗯？」
阿古希德睜開一隻眼：「怎麼了？」
伏拉梅盯著阿古希德看了片刻：「好奇怪，很少見你午睡啊————」
「因為我定了晚上要做的事，害怕到那個時候沒什麼精神。」
伏拉梅眨了眨眼睛，過了一會兒，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更柔和的東西。
「阿古希德，晚上的事很重要嗎？」
「嗯。」
「什麼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伏拉梅眨了眨眼睛，沒有追問。
她知道阿古希德是在準備驚喜，也知道阿古希德不想說的時候她再怎麼纏也沒用。
所以她只是把頭轉回去，重新閉上眼睛。
阿古希德輕輕用食指敲了敲她的額頭。
「睡吧。」
於是伏拉梅側過身，枕在他胸口上。
她睜開眼，耳朵貼著阿古希德心口的位置，聽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雲層在他們上方慢慢地流過，天脈龍的翅膀扇動得很緩，鏡湖的水面幾乎沒有波瀾。
阿古希德把手放在她的後背上，感覺到她的呼吸透過衣料傳過來，溫熱而均勻。
他說晚上有事，所以不希望到時候沒什麼精神是真的。
要知道，阿古希德可不是今天才決定什麼時候來見天脈龍的。
他在回來那一天時，就已經幾乎計算好了一切。
選擇在第五天來見天脈龍，並且在這裡度過一天，也是他在那個時候就決定好的事。
為什麼要選在這一天來見天脈龍？
為什麼偏偏要選擇在第五天的晚上在天脈龍身上過夜？
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為今天晚上會有一場他曾經自以為錯過未能與伏拉梅一同觀賞————
直到五十年後，他才以為如願的事物。
半世紀流星。
當時醒來後，從伏拉梅嘴裡得知，錯過了那場流星後，他還道過歉來著————
現在想想，真不知道伏拉梅當時是怎麼厚著臉皮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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