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嫿捏著丹藥看了會兒又放回香囊里。
是不是真的太乙守心丹先不提,如何呈到陛下面前、並保證自己能領到功勞就是個問題。
通過蕭瞬傾嗎?憑這對父子的關係,她不確定一方會不會想讓另一方活著。
再者陛下乃九五至尊,龍體自有人精心照料,往壞處想,即便突發意外,如今太子已立,晏國根基穩固,天下依舊太平,哪兒有她橫插一腳的餘地?怕不是反過來被追著殺。
還是保好自己的小命吧。
寧嫿打了個哈欠,懶洋洋抽出放在床頭的地理志翻閱。
她想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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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書院各項變革都在穩步推行,不知不覺做了許多事,必須得勞逸結合歇一歇腦子。
就是不曉得忙碌的隨王殿下有沒有時間呢——
說曹操曹操到。
白天念叨完,夜裡寧嫿剛睡下,便聽到屋外有人叩門。
不是我們隨王殿下是誰?
沒等她張口詢問,男人整個身體便壓了過來,手臂扣在腰間止住她後退的趨勢,然後一言不發。
她抬頭用眼神詢問立在門外的傅長史。
——這是怎麼了?
傅長史告了聲罪:「回姑娘,今日天寒地凍,殿下於席間飲了幾杯薄酒驅寒,剛回府便朝您這邊來了。」
呼吸間確有淡淡酒氣彌散,所以是喝醉了?
喝醉也不能撒酒瘋呀。
寧嫿被抱得雙腳都快離地了,推了推沒反應,正想喊傅長史幫忙把人拉開,便聽到他說。
「勞煩姑娘照看殿下片刻,屬下吩咐後廚送一碗醒酒湯過來。」
「……好吧。」
門外之人前腳帶上門離開,後腳屋裡二人就雙雙跌落在地毯,時機恰好得像是蓄意而為。
睡夢中被攪醒,莫名其妙來這麼一出,寧嫿正要發火,便見男人枕在她手臂上呼吸綿長地睡著了。
近距離看薄唇微抿,眼底蒙著一層青色,應是累到了極點。
「……」
寧嫿再也生不起氣來,原本緊繃的神情漸漸鬆軟。
她如何不知自己的諸多想法離經叛道,乃至驚世駭俗,想要達成需得付出多少精力去周旋。
是以她疲於奔命,得過且過。
但有人卻給出了承諾,並逐一踐行。所有的順利施展,都離不開他暗中與明面上的助力。
她自問無法做到同等地步。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情緒來得就是這樣快,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這份愛太過盛大她受之有愧,或許是因為很想回應卻遲遲無法泛起波瀾的內心深處。
又或許,是夜深人靜,只有他們彼此,只有她清醒著。
她才能不再逃避去直面這段關係,才不用擔心傷人傷己、肆無忌憚地釋放一場。
明明被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為什麼她就是處理不好變得這樣有負擔呢?
一滴淚暈開在蕭瞬傾額角,他睜開眼。
「小嫿怎麼哭了?」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寧嫿直接捂著臉放聲大哭。
「嗚嗚……蕭瞬傾,我是不是對你太差了……」
隨王殿下失笑,坐起身將人抱在腿上:「哪兒差了?」
寧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脾氣差、嗚、對你也不好……嗚嗚……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嗚嗚……」
「前面我不同意,後面又是什麼道理?」
隨王殿下一臉困惑,合著這小東西自我反省一通,最後得出的結論不是要對他好一點兒,而是撂挑子不幹了?
果然是因為白天那個羅姓官員吧。
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長相還算端正,加上出身尋常,像極了他結識寧嫿時的做派。
「小嫿啊……喜新厭舊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嗯?」
蕭瞬傾抵住她額頭:「真覺得對我不夠好,那就把黃道吉日定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