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原來

  田季瑤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將近黃昏。

  她揉了揉眼睛隨意披了件衣服就出了裡屋,外屋王管事已經擺好了晚飯。

  暮色沉沉,一桌子菜卻是噴香撲鼻。田季瑤四處望了下,王管事見她那樣,笑了笑:「少爺出門去了,很快回來,叫少奶奶不要想他。」

  「……」田季瑤臉色微紅,呸,不要臉的,才多久,她哪裡會想他了。

  坐在桌前,田季瑤細細品嘗菜色。王管事卻憂心如焚,打量著她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不由得凝起眉毛,憂心的問:「張梁那邊怎麼說?」

  跟沈筠分析了一陣後田季瑤現在心情已經完全平復下來了,帶些剛睡醒的倦怠,「沒說什麼,只是想跟我們解約。」

  「啊?這……」王管事臉色一遍,又恨又氣,「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怎麼一點信用都沒有。我們現在也沒有存貨呀,只能換一家高價進貨了。」

  田季瑤搖了搖頭,道:「不能開這個先例,當初談好了是長期合作,現在張梁出爾反爾,我們不能白白蒙受這個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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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吧,」她夾了塊豆腐放進嘴裡,面色平靜,「我跟你少爺會有辦法的。在此之前,你先不要跟供貨商說李家與我們節約,免得他們見風使舵。」

  「這我自然省的。」王管事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一瞬間心也安定下來了。屋裡面的帘子被人掀開,沈筠帶著微涼的夜色噙著笑大步走了進來。

  「你去哪了?」田季瑤有些好奇。

  沈筠笑了笑:「去打探了些事情。」

  田季瑤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見他俊顏帶著幾分狡黠,像極了某種動物,心裡好奇的痒痒。

  「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麼事?」

  沈筠笑而不語,只是道:「你快吃,吃完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田季瑤聽罷,連忙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你慢點啊。」沈筠瞬間急了,這樣吃也不怕噎到,只見田季瑤已經吃完,拿著袖子胡亂擦了擦嘴,站起身來,不以為意:「快走。」

  沈筠無奈,拿了塊雪白的帕子,給她擦嘴。兩人靠得很近,田季瑤甚至能夠感受到沈筠身上呼出來微涼乾淨的氣息。

  轟!田季瑤呆呆的看著面前不似凡間所有的容顏,只覺得一股熱浪從頭到腳,燒的她臉皮通紅。


  瑤瑤害羞了,沈筠看著她可憐可愛的樣子,黝黑的眸子晶亮晶亮的,漾出了淺淺的笑意。

  也沒拆穿她,沈筠抬起腳跟了上去,附和她,「天氣是挺熱的。」

  「阿嚏!」初秋時分,氣候微涼,田季瑤猛然出門,被涼意裹了一身,打了個噴嚏。

  「……」

  氣氛瞬間尷尬,田季瑤現在恨不得鑽進地底下。

  她低著頭,跟打了蔫的茄子一樣。

  沈筠看到她一副自閉的樣子,摸了摸鼻子,好半天擠出一句:「瑤瑤要披風嗎?」

  求求你不要說話了,田季瑤欲哭無淚,吸了吸鼻子,破罐子破摔地點了點頭。

  一路無話,沈筠拉著田季瑤的手穿過了大大小小的街道,最後轉進了一個巷子裡。

  巷子裡隱隱綽綽聽到了哀求聲,越往裡走,聲音越清楚。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小女吧,她還那么小。」

  田季瑤微微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沈筠一眼,兩人非常有默契的躲在了隱蔽處。

  只見一個舊院子外,張梁拉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大夫,身子佝僂著,呈半跪的姿勢,全然不似在天一樓那樣的神氣。

  大夫無動於衷,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皮笑肉不笑:「不是我不肯救,只是藥材難尋,十分珍貴。你既然付不起錢,又何苦來求我。」

  「我……我……」張梁哽咽了一下,眼淚滾落下來,他聲色沙啞:「我只是一時沒錢,可否讓我賒一賒帳?」

  大夫的臉愈加難看,冷笑,「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樣,那在下就不用做大夫了,直接喝西北風去。」

  張梁眼睛紅得不像話,大夫漠然地推了他一把。

  「告辭了。」說完背著藥箱離去了。

  張梁的手頹然的垂了下來,半個身子倚在門邊,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田季瑤看到這一幕,嘴角緊緊抿起。她上午看到張梁的時候,張梁都是一副十分精明神氣的樣子,到了這會兒她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身為一位父親的辛酸與無奈。

  田季瑤覺得心裡非常不是滋味,眼神示意了一下沈筠:這就是你讓我看的?

  沈筠大抵也是被觸動了,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我下午打探到張梁的女兒病重。」

  本來是想帶田季瑤好好和張梁談談的,沒想看到這一幕。

  那大夫大步流星,很明顯是怕張梁痴纏。田季瑤感嘆了一聲,果然沒錢萬事難。

  她垂著頭,明顯興致不高。沈筠捏了捏她的手,聲色撩人,「要幫他嗎?」

  「自然是要幫一把的。」田季瑤垂頭喪氣,「只是人家未免肯領情。」

  張梁跟柳管事肯定達成了某種協議,她現在橫插一腳未必能得好,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概率很大。

  沈筠對她這句話毫不意外,瑤瑤就是這樣善良的女子。微微一嘆,此生能遇瑤瑤何其有幸。

  「這樣吧,我先進去努力說服張梁,你在外面等我。」田季瑤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

  沈筠不自主的被這樣的田季瑤吸引了,只是……

  他抬頭看著夜色,劍眉微微皺起,這麼晚的天,兩人同處一室,怎麼可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田季瑤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沈筠怔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天色已晚,你們孤男寡女的……」話留一半,他非常曉得話術。

  這也叫晚,田季瑤完全不覺得,在現代的時候,這個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不好。

  只是眼前的人生的本就妖孽,還露出一副極委屈的樣子,田季瑤都覺得自己像極了在外亂搞的渣男,良心都隱隱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