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守看了我的文章……」沈筠並沒有把話說得太細,自然而然的就掩去了關於孔灌的事。
沈筠說:「……吳郡守說既然已經通過了鄉試,就該為下一場考試做好準備了,會試在京城舉行,不如我們就擇日進京吧,在京城裡複習考試,也能夠提前適應和準備京城的環境水土。」
田季瑤想了想,覺得沈筠說的確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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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子腳下,消息也最是靈通,如果有機會的話能結交的人脈也不是縣城裡能比擬的,沈筠以後要入朝為官,這些都是很好的基礎!
他們現在也攢了不少銀兩,提供日常花銷也完全不成問題,鋪子現在的生意也已經進入正軌,自有一套運營體系,有網管家和得力的夥計在,倒也不用她過分的操心。
他們商量一番,確實應該為進京做準備了,免得消息遺漏,錯過機會。
鄉試結束之後,張琦又回到了縣裡,只是連日裡舟車勞頓的,又因為得知沈筠在鄉試上遭遇的事情,更是狠狠的氣了一頓,這幾天精神都不大好。
接到沈筠托人送來的信的時候,張琦正在院子裡看書,揪著球日裡暖融融的陽光,書童就立侍於旁,新泡好的茶擱置在一邊還散著惹氣。
張琦看完書信,似興奮似感慨的低嘆一聲 撫掌嘆道:「好!是個好小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到這一步了!京城是個好地方呀!」
書童適時說道:「沈解元是先生您的得意門生,資質自然是最好的,再加上有先生的教導,別說是一個解元,就是狀元也是中得的!」
這一通馬屁,可謂是把張琦說的身心舒暢,他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若是換了一個對象勢必要冷起臉來呵斥一番,可沈筠不同,張琦對沈筠是有這個期待的!
這次他被調去擔任主考,確實是見識了許多優秀文章,可是他要沈筠默給他看的文章,卻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名門仕族的優秀子弟。
如今他也知道為自己提前打算,張琦自然沒有不高興的,也很支持他早些去京城。
張琦將沈筠送來的信紙壓在一旁,另那了一張寫下回信,表達了自己對他的支持,有多說了一些對他勉勵的話,這才交託書童送去給沈筠。
書童領命離開,張琦坐在桌邊,提起那壺泡好的茶,倒入面前的杯中。
隨著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濃郁的茶香飄散出來,張琦忽的聽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怎麼了?可是落下什麼東西了?」
他還以為是書童去而復返,可身後卻遲遲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他這才轉過頭去,看來來人,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他冷聲問道:「你來做什麼?我這裡廟小,可容不下你這膽大包天的混帳東西!」
張寶聞言噗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張琦面前,「老師……」
他淒悽慘慘的喊到,比起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此刻的張寶眼窩深陷,皮膚蒼白,面色更是憔悴不堪,衣袍也是肉眼可見的寬了一圈,由此可見,他這些時日過得並不好。
也是,在鄉試當天污衊同窗作弊意圖置人於死地,結果最後被拆穿,罰款還是小的,可怕的把自己的考試資格陪了進去,張寶現在的名聲臭得不行,哪裡還能過得舒心坦然,到底是收斂了一些。
他朝張琦磕了一個頭,吳郡守拒而不受,「你這聲老師我可擔不起,我早說了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
張寶匍匐在地,指甲陷入面前的泥地里,咬牙說道:「老師就一定要如此狠心嗎?現在罰也罰過了!我的名聲也毀了!沈筠的日子過得倒是逍遙快活!難道還不肯放過我嗎?」
張琦驚訝的看著他,「你這是哪裡來的怨懟之心?」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不懂嗎?」張琦對張寶是失望透頂,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該收他入門!
「張寶,你要是沒有害人之心,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幅田地!」
「老師錯了,要是沒有沈筠,我才不會落到如今這幅田地!」張寶猛的直起身子,面色猙獰可怕。
張琦心中駭然,沒想到事到如今張寶還是如此執迷不悟,一味的把錯處歸咎到別人頭上,完全不知道反省自身!
「郡守雖然這次取消了你的考試資格,但不代表你以後沒有機會,只要你肯靜下心來,用功努力……」
「老師。」張寶突然出聲打斷了張琦接下來的話,他站起身來,走到張琦身邊,「我是來給老師送筆墨的。老師雖然不認我這個學生,但是您教過我一日,那就一輩子都是我的老師。我知道你們現在都看不起我,都認為張琦比我好千百倍,可是我偏就不信我一定會輸給他,等著瞧吧!」
張琦看了他一眼,他對張寶也是言盡於此,他要是自己想不通走不出來,耽誤那也是他自己。
「你的筆墨還是拿回去吧,我並不缺這些。」張琦將他放下的筆墨往旁邊一推,態度十分冷漠。
張寶紅了眼,不能接受張琦現在居然嫌棄他至此!對於張琦,他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是心裡還是在乎他這個老師的。
他固執的將筆墨推回去,「這只是學生的一點心意而已。」
張琦掃了他一眼,抬手又將東西推了回去,只是這次張寶早有準備,死死的按在另外一頭,執拗的看著張琦。
「張寶!」張琦拍桌而起,氣得直喘氣,「你與其有這麼多的閒工夫在這裡搞七搞八,不如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錯在了什麼地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這裡打的什麼主意!」
張寶臉色一白,他這次來確實是想和張琦修好的沒錯,但是更多的還是想借著吳郡守的名聲來挽回他已經岌岌可危的聲譽,確實目的不純。
被張琦挑開了來說,張寶也不繼續藏著掖著了,他把頭一抬,惡聲惡氣的說道:「我反省了!我當然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