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看她,瞳孔好似一灣深潭,連帶著映出的田季瑤的輪廓也變得晦暗不明,半賭氣半憤怒的,他的聲音止不住發顫,「你是不是和白宸有私情?」
田季瑤腦子裡的一切轟得一下就炸開,把所有都炸成了灰燼,一陣頭暈目眩襲來,可面前的人影又是那麼的清晰真實,包括他所說的那句話!
沈筠……居然是這麼想她和白宸的?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私情?還真是可笑,她要是對白宸有什麼情,那也會是光明正大的!哪裡用得著他在這裡諸多詆毀。
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下頜緊緊繃起,看著沈筠的眼神也多有失望。
「是啊!」田季瑤哼笑一聲,縱使心裡酸澀難堪,可是此時此刻也不想再沈筠面前示了弱,說話聲音是擲地有聲,「你才發現嗎?」
隨後,她轉聲頭也不回的轉身奔逃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里。
沈筠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裡就懊悔不已,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田季瑤會直接應聲承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就這麼一個恍然之間,田季瑤的身影就這麼脫離視線,他想要再追已然是來不及了。
沈筠心中暴怒,情緒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失控過,氣得一拳直接砸在牆上,留下斑斑血跡,可是他現在早被田季瑤那一句是震得渾身麻木,這一點的刺痛根本就讓他回不了神。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田季瑤離開的方向,燭淚滾落了一滴又一滴,炸開的點點燈花只明亮了一瞬,立刻又歸於黑暗。
有風湧進來,帶起了他身側垂落的袖口,手上的傷口被這麼一吹,後知後覺疼痛感重新襲來,他擰著長眉,看著指節出沾了灰粒的暗紅色血跡,餘光卻瞥到了桌上已經兩透的飯菜。
他麻木的轉身,拿起桌邊田季瑤原先用過的筷子,焯動著盤子裡面已經冷掉的飯菜。
冷食,在加上鹽確實重了不少,沈筠口中苦澀蔓延,視線落在了中間那盤被撥起鱗片的紅燒魚身上。
他……真的不知道。
他滿心滿意的只想著如何哄她高興,廚藝是求了鄰居的大娘才願意口授給他的,時間緊迫,他做好就急急忙忙端來了。
都是騙他的氣話而已,都是他今天讓她不高興了……瑤瑤怎麼可能與人有私呢!分明就是他小人之心,是他口出惡言傷了她的心!他實在是該打!
冷靜下來的沈筠黯然神傷,不肯相信田季瑤話里有多少真實性。
一路摸著黑跑到了鋪子前,冷風灌入領口,她只當未覺,用鑰匙把鋪子的門打開之後就縮了進去。
鋪子裡此時此刻一片黑暗,但是能看的出還算整齊。
鑰匙不止她手上有,王管家等人也有,有他在鋪子也確實可以正常營業,田季瑤不知道沈筠是用什麼藉口打發的他們,她也不想去想,把門關好之後,她按著自己的記憶把蠟燭挨個點了起來,屋子裡瞬間就亮堂堂的。
明黃色的燭光打在黑質的櫃檯之上,田季瑤從抽屜里抽出帳本來。
她今天本來就是想來鋪子裡把之前沒有完成的帳目算好的,避免積累出爛帳,只是沒想到沈筠居然如此過分!把她鎖在家裡不說,言語之中更是把她貶低成一個……
沈筠一聲質問猶在耳畔,田季瑤十分委屈,之前她那番話也是賭氣才說的!沈筠成心來膈應她,她又怎麼可能讓他好睡!就是要他氣!
她嘆著氣,一手翻著帳本,一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收起心裡消極情緒,化悲憤為力量,工作效率都快了許多。
田季瑤在鋪子裡工作到深夜,最後實在是抗不下去了,又累又困的,看著看著眼睛眯成一條細縫,直接倒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起來,鋪子大門開著,而成四海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嚇了一跳,才猛的想起昨天她是在鋪子裡過夜了。
她看了看手邊的燭台,已經燃盡了,蠟油還呈現往下滴的狀態,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熄的就是。
「少夫人,你怎麼再這呀。」
成四海詢問道。
他一大早打開鋪子門時就感覺有些不對,直到看到櫃檯上趴了一個人更是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他門沒關仔細,遭了賊,結果近處一看,居然是田季瑤,這才把人叫醒。
田季瑤的腦子還昏昏沉沉,對於成四海的問話,也避而不答,反而追問道:「這些日子你都來的這麼早嗎?」
被田季瑤岔開話題,成四海也沒發現,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我不想耽誤鋪子裡的工作,所以每天都來得早一些。」
田季瑤看著成四海,有些欲言又止。
「哦,對了!」成四海突然興奮的說道:「少夫人,我準備和秀秀成親了。」
「其實本來在之前就應該成親的,發生了一點波折,不過好在最後都步入了正軌。」
他一臉幸福,欣喜之中又帶了點害羞,看著田季瑤的眼神有些扭捏,「秀秀她……懷孕了,我要趕緊跟她成親才好,否則出了這種事,對她的名聲是極不好的,我是一個男人,不能讓她因為我擔負苛責。」
田季瑤非常驚訝,照這麼說,李秀秀是懷了他的孩子了?
不過看她之前在破廟裡無意之中看到的那一幕,田季瑤覺得這孩子到底是成四海的還是那個李秀秀口口聲聲喚著劉郎的情人的,還真有點懸乎。
成四海不知田季瑤心中所想,直接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錢袋子,看起來分量不輕,他一臉鄭重的交到田季瑤雙手,黢黑的面龐難得看得出一點紅潤。
他解釋,「這是我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攢著的,一直怕委屈秀秀,總想著在等等,但是現在是等不了了,所以我想拜託少夫人一件事。」
田季瑤見他難為情,爽快的點點頭,「你說吧,什麼事。」
「我想請您做紅娘,跟我一起去秀秀家提親。」成四海一股腦把肚子裡的話倒倒出來,滿臉羞澀的將錢袋子放到田季瑤面前,「要麻煩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