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手段

  一個音節還沒有完整的發出,馬車上突然又下來一個人,他一身藏藍色的緞袍,衣襟上用銀線繡著的暗紋在淺淡的月華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他看著田季瑤吐的不成樣子,在看到他身邊的沈筠之後,收起了擔憂,轉換成戲謔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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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宸背負著一隻手,另一隻手刷得一下打開了一把絹面繪草木的黑骨摺扇,輕輕的搖著,「我都說你不行了吧,非要逞能喝酒,要不是本少爺好心,你就等著在大街上過夜吧。」

  好了,這下不要再問了。沈筠抿唇,有王管家說的現在再結合上白宸的一席話,前因後果沈筠大致的也猜了出來,他看田季瑤好受些了,才謙笑著和白宸拱了拱手,「拙荊麻煩白少爺費心了,這裡有我,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白少爺還是請回吧。」

  白宸笑著打量了沈筠一眼,「沈秀才客氣了。應該的。」說完,視線就再次落在了田季瑤身上,再次說起了什麼。

  沈筠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身後卻突然挨上來了一個人。

  酒勁上來,田季瑤並不好受,她將手抬起搭在沈筠身上,有將額頭抵了上去,朝擺擺手,「好了好了,我不會耽誤你事的,明天一定把東西送過去。」

  態度雖然有些不太友善,但是沈筠知道,這話里卻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嫌棄與煩躁,看來這些日子下來,白宸確實在她心裡改變了位置。

  田季瑤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像是想到什麼想要和白宸說,說到最後開心的地方,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己卻是活生生的成了一個背景板,沈筠心底發沉,唇角抿得死緊,因為他居然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在說的話題。

  事關經商,沈筠就算在學問方面做的人人誇讚,但是在這經商之道上,腦子遠比不得田季瑤和白宸活絡,有些專屬詞彙更是他的盲區。

  這個發現讓沈筠心裡很不痛快,卻又不好表現出來,畢竟問題還是出現在自己身上,但是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就覺得刺目非常。

  沈筠察覺到了危機,他鬆了鬆手指,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用功讀書,很久不過問鋪子裡的事情,對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起來。

  經此一遭,這讓原本想和田季瑤聊一聊的沈筠躊躇起來,沒有選擇再次開口。

  因為他沒了把握,就算是想和田季瑤聊,他心裡所想的也是田季瑤能說出的話和他心底所想的一樣。

  沈筠看著田季瑤恬靜的睡顏,嘆了口氣,拿起桌邊上擺放著的空碗退出了門。

  田季瑤出門的時間越來越頻繁,而且很多時候都是去鎮上,不是去和白宸談生意,就是和張良之學習怎麼交際,時間排的滿滿的。沈筠眼見田季瑤早出晚歸的時間越來越多,而自己出現在她生活里的次數還抵不上另外兩人,心底越發吃味,明明他才是她的相公才對。

  這天田季瑤照舊起了一個大早,洗漱之後就準備先出門去了,結果才走到房間門口,身手一拉,結果門才往內陷一點,就立刻紋絲不動起來。

  田季瑤還以為是自己早上沒睡醒,力氣小了沒拉動,她又加了一把力氣上去之後,才發現是真的拉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田季瑤心中驚訝,有拉了幾次房門,才斷定這門是被人才外面給鎖了起來!

  這讓她心情有些暴躁,她拍著門,「沈筠!沈筠!」

  難不成張寶現在這麼能耐,都敢跑到別人家裡行兇作祟不成!一想到這個可能,田季瑤就忍不住心慌,她加大力氣拍起門來,擔心沈筠的安危。

  結果外面卻沒有絲毫的動靜,真是奇了怪了!

  田季瑤停下動作,結果就聽見外面有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很輕,而且是隨著她動作停止而停止的!

  這個發現讓田季瑤精神為之一振,她扒者門縫看出去,這外面的人除了沈筠還有誰!

  而且沈筠看著好端端的,看來自己先前那一番想法純屬就是想多了。

  「沈筠!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點先開門!我要出去。」

  站在門外的沈筠原本想躲,但是知道田季瑤早晚會發現,也就沒動。

  他低著腦袋,哪怕與田季瑤隔著一道門,透過一條縫,他也不敢跟了裡面的人對視。


  「門是我鎖的。」

  冷不丁的一句話,田季瑤的笑容立刻就僵在臉上,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筠,她皺眉,氣笑了,「你鎖門幹嘛呀!」

  門外沈筠的身影有些躊躇,好半晌,他才語氣幽幽說道:「瑤瑤,這些日子你太累了,不如今天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吧,別去鋪子裡,也別去鎮上,就在家裡陪著我,我也陪著你,好不好?」

  田季瑤搖頭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麼呀!別鬧了好嗎?我還有很多正事呢!」

  正事?

  沈筠眼神轉暗,什么正事?是和張良之還是和那個白宸?

  為什麼瑤瑤和他們都有正事結果卻是連一天都不肯舍下來陪他?

  鋪子的生意就這麼重要嗎?

  一天都離不得她的視線嗎?

  那他又算什麼?

  沈筠心底的醋意翻騰起來,渾身都冒著酸氣,卻依舊好聲好氣,目光幽幽的看著屋內的田季瑤,「瑤瑤,你就聽話,乖乖的好不好?我很想你陪著我。」

  田季瑤只覺得荒唐,這沈筠今天到底是在發什麼瘋樣,幾次勸說無果之後,她的火氣騰一下就上來了,生氣道:「沈筠!」

  她聲音冷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做的又是些什麼事!這是你一個讀書人應該做的嗎?」

  她又好氣又好笑的拍了拍門板,莫名覺得孩子氣是怎麼回事。莫非是她這些天太忙忽視他,他心底不好受了嗎?

  想到這裡,田季瑤心裡也有些不好受,正欲緩和一下語氣的時候,那邊沈筠已經沉著臉上來。

  剛才田季瑤的那一番疾言厲色,幾乎是推翻了沈筠心底所有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