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再顧

  這一手白宸猶豫的有些久,而棋盤上的局勢也已經進入了膠著狀態。

  就在田季瑤猶豫著要不要放水的時候,那邊的白宸似乎也已經放棄掙扎,乾脆的落下了自己的棋子。

  輪到田季瑤了。

  這局的優勢還是在她這邊,何止是優勢啊,簡直是碾壓呀!她看看棋盤,又忍不住瞄了白宸一眼,只見白宸神情煩躁的用手撐著下頜,注意到田季瑤的視線之後,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你看我幹嘛?」他沒好氣的說道。

  田季瑤想過之後,最後還是決定以誠待人,這位大少爺相比也清楚自己的水平,就算自己放水讓他贏了,說不準以他的性子還不得說自己阿諛諂媚。

  「你輸了。」田季瑤落下最後一枚棋子,勝負立判。

  「再來!」白宸就不信這個邪了,他飛快的將棋盤的棋子撿拾好。

  在連輸五把之後,白宸終於放棄,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被對方棋子占滿的棋盤,良久之後,雙手一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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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季瑤見他棋興已過,立刻就提到:「白少爺,你看鋪子的事?」

  「送客!」白宸乜了田季瑤一眼,直接下達了送客的命令。

  被下人帶出去之後,田季瑤還有些懵,這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她回頭看了一眼白府高門,心情忐忑的回到了沈家,將事情的經過與沈筠一說。

  「你說他不會因為輸棋又記一樁吧。」

  一個早上,許她進去,結果對正事閉口不提,空下了幾盤棋,下完就翻臉送客,誰知道他到底再想些什麼。

  「如果白宸就因為區區棋盤上的輸贏記恨上你,那只能說明是他為人小氣。」沈筠安慰道:「棋局上技不如人也就算了,私底下品格也錙銖必較,這種人根本就不適合做合作夥伴。」

  田季瑤拿起桌邊的墨條,在硯台里慢慢的研磨起來,「其實白府為人做事我多少也有打聽,白老爺風骨凜凜,為人也仗義厚道,處事圓滑卻不為俗利所俘,是個難得的眼見與心胸比肩的正直之人,縣裡不少商戶都受過他的恩惠。」

  這也是白府一發話許多商戶都沒有二話的原因之一,不止是地位,更在人心。

  按理說養出來的兒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才對。

  經過沈筠的開導,田季瑤想開了些,決定先多想,看看再說。

  另一邊,白宸躺在床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落子密密麻麻的棋盤。

  其實他今天與田季瑤下棋也是突然起意的事情,誰叫那個女人昨日說話太過凌厲,白宸就是故意拖一拖時間,讓她著急。

  沒想到她棋藝居然還真的不錯,他這種水平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局局都輸。

  說服氣是不可能的,本來想給人家一個下馬威,結果反而是自己被殺了一個片甲不留,白宸懊惱非常,還是草率了!應該好好打聽一下那個女人才對。

  白宸翻了一個身,不過通過從和田季瑤下棋,對她的看法倒是有些微妙的改變。

  一個上門求人的,這但凡圓滑一點的,都知道放放水,把人哄高興了自己的事也好辦不是嗎?

  結果她卻是寸步不讓!

  常說棋品如人品,一個坦誠直接的人,這樣的人真的可能是做出這種欺上瞞下事情奸商嗎?白宸不禁疑惑起來。

  他糾結起來,難不成這一切真的和他說的一樣,是那個張寶在裡面攪混水不成?一切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誤會?

  白宸訕笑的擺了擺手,將自己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想法悉數清空。

  一連幾日白家沒有消息,沈家鋪子的困境並沒有解除,之前她已經幾次打擾,難免惹人厭倦。

  可是這次機會卻是實打實的直接送到了她面前,白府在鎮上新開了一家鋪子,田季瑤藉口道賀,準備好賀禮就立刻登門拜訪。

  白宸一聽田季瑤上門,忍不住笑了,「前來恭賀?她倒是會挑藉口。」

  他想了想,拿書點了點面前的桌案,「把她帶進來吧,我就看看她還能再說出什麼花樣。」

  下人看自家少爺心情很好的樣子,心裡也忍不住鬆了口氣。若是以往,像沈娘子這麼難纏的,少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惹得厭煩了也不顧人家有了臉沒臉,還是直接打出去的。可人家沈娘子一個姑娘,這樣對待難免失了君子風度。

  田季瑤被下人領著,穿過月門,走出遊廊,很快就來到了白宸的書房面前。

  一進入書房,田季瑤就看見白宸正端坐在桌案之上,手裡不知捧著什麼再看,見到田季瑤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將東西收了起來。

  「沈娘子來這裡目的不純吧,有什麼話說出來聽聽?」白宸哼笑一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田季瑤笑道:「聽說白府新鋪開張,我特意來道喜的,哪裡有什麼旁的不純目的。」

  不知是沉澱了幾天的緣故,田季瑤知道事情急不來,也就沒有再刻意去提沈家鋪子的事情,一心一意的都是來恭賀的意思。

  「那沈娘子的特意還真的是夠特意的,不去鋪子,直接找上主人家來了。」白宸似笑非笑的看著田季瑤,存心挖苦道。

  田季瑤也坦然,「畢竟這喜都是白府的,我只是省去了各中的曲折。」

  說完,她話鋒一轉,「白少爺剛才是在看棋譜不成?」

  白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揮袖擋住了面前的書冊,這個女人眼睛怎麼這麼尖!

  「就,就隨便看看而已。」白宸說道。

  「說起來我的棋藝也是被張學政練出來的,若非有他提點,在這方面我根本就一竅不通,更別說與白少爺對弈了。」田季瑤說著,態度十分謙謹,「這事急不來,白少爺要是有興趣,可以延請幾位在這方面造詣高的先生,在實戰中博取經驗。」

  白宸還想嘴硬,可這樣又覺得自己落了下風,也是大大方方起來。

  「本少爺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之前確實是我比不過你,但這只是一時而已,以本少爺的聰慧與天分,贏你就是遲早的事情。」

  田季瑤由衷說道:「白少爺說的是,事在人為,沒有定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