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田季瑤就是這麼一動不動的站著,好似一定要把門等開一般。
府里人去而復返,透過門縫看著田季瑤執著的模樣,剛把手落在門栓上,又很快放了下去,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要說這沈娘子得罪什麼不好,偏偏就把白府給得罪了呢?他們家主就是想繼續合作,那也不得仔細掂量一二?
不知過了多久,門後依舊沒有動靜,田季瑤一張臉卻被巷子裡躥出來的冷風吹得面目發白,她握住自己裸露出來的指尖,視線慢慢上移,落在的牆內鑽出來的新枝上。
她嘆了口氣,走上兩格台階 拍了拍上面的灰土,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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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一定要見到人!
只不過她現在人微言輕,直接往裡闖肯定是不現實的。
田季瑤開始在心底盤算起這件事情的起因和經過來,將事情一條一條理順了,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聽見身後吱呀一聲,門終於被拉開了。
她驚喜的跳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滿臉激動的看著終於出現的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這家的家主,也是能拍板和田季瑤談合作的人。
他上下端詳著這個苦守在增自家後門的女人,是既頭疼又無奈,最後還是於心不忍,才決定出來見上一面,與她說個明白,好讓她知難而退,早點死心。
其實要不是白府透出來的這個命令,沈娘子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兩人之間也沒有齟齬,是以他還是儘量把自己的態度擺的溫和一些。
「沈娘子,這天氣咋暖還寒的,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李老爺,我知道這件事你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會為難你,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許久未開口,陡然一說話,田季瑤的聲音不由得有些發澀。
她一雙眼睛晶亮,好似雪夜裡的星子,璀璨有餘,卻難以讓人察覺溫度。
李老爺心中駭然,拈了兩把鬍鬚才平定下來,他深深的看了田季瑤一眼,「我也不瞞你了,實在是沈娘子你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你說是誤會,可是人家卻不覺得是誤會。」
她對這個結果早有猜測,只是聽到肯定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裡一沉。
「這不,現在白府的命令已經下來了,說是以後要是與你沈娘子合作的商戶,想要與白府合作那就得打上幾折!這還是白宸白少爺親自吩咐的!」
「那白宸是誰?白老爺的嫡子,白府半數的話語權都在他頭上,你們啊……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李老爺擺擺手,儼然是好話說盡了。這白府和沈家權衡,明眼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田季瑤聽出來了,白宸這是拿白家壓人,存心要她玩完啊!事情再不解決,她的鋪子還真就成一座孤島了!
不過從他的話田季瑤也知道,這命令說起來還是白宸自己下的,與白安然應該沒有關係。
所以是白宸誤會了自己。
田季瑤不知道裡面的具體原因,朝李老爺道了一聲謝之後,直接就朝著白府的方向奔去。
來到白府,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兩扇緊闔的朱門,飛檐於牆裡若隱若現,碧色的瓦片在暗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滑。
田季瑤眯了眯眼,提裙邁上台階,敲響的門上的銅環。
門應聲而開,小廝打扮的下人露出一個腦袋,他好奇的打量著來人,見只是一個女子後才站直身體。
因為看田季瑤眼生,他警惕問道:「你是誰?來白府做什麼?」
「我來找白宸白少爺,有事想與他說。」田季瑤直接點明來意。
從一個臉生的姑娘嘴裡聽到府上少爺的名諱,那個下人正色起來,「不知道娘子如何稱呼?」
「我是田季瑤……」
話音未落,下人臉色一變,古怪的看了田季瑤一眼,門立刻就被他合上。
「我們少爺說了,若是有叫田季瑤的人來,是萬不能放進府里的!還是請回吧。」
田季瑤抬手敲門的動作就因為這句話不得不僵立在半空中,她嘴角一抽,合著白宸早就知道自己會來找她,還防她跟防賊一樣!
她就搞不懂了,到底是什麼誤會讓一個出身優渥的少爺連風度都顧不上,這麼針對她!
田季瑤也是生氣,就因為一個白宸莫名其妙的脾氣,她不僅今天白跑一天,而且過往雖有努力都付之一炬,哪怕是以往冷靜理智的她,都忍不住想把人拎出來狠踹兩腳。
她強忍住踹門的衝動,攥緊拳頭轉身離去。
田季瑤當然不是選擇放棄,她決定死磕到底。
她怕自己遲遲未歸惹來沈筠的擔心,找了人給他送了一封信,告訴沈筠自己今晚不回去,決定現在縣城裡住下,方便解決問題。
做完這些,田季瑤就在白府附近的客棧里住了下來。
甫一進屋,她就忍不住叫了一壺熱茶,驅一驅身上的冷意。田季瑤抱著一隻冒著熱氣的茶杯,靠在窗口,視線往下看去,落在了客棧前的長街上。
二樓的房間,靠近大街,視角也正好可以看見白府門口的動靜,位置可以說是非常好了。
只是現在天色漸晚,視野有限,隨著時間的流逝,長街上的商販都陸陸續續的收攤回家,彎月掛上高空,星子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可是從始至終,除了點燈的下人,田季瑤就沒有見到白府有人進出過。
她長嘆一聲,想要見那位白少爺可真是不容易啊!
田季瑤關上窗子,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發出詭異的聲響,刺在身上,就跟針扎一般。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踱步回到桌邊,洗漱之後就準備上床休息了。
可不知道是茶湯入腹太多,還是這短短兩日一樁接一樁的壞事接踵而來,壓的她心底不痛快,在床上輾轉難眠的人最後煩躁的做起身來。
透過薄薄的窗紙,可見外面還是一層濃黑的夜色。
「白宸!」田季瑤抓緊手裡的棉被,這兩個字似乎已經被她輾轉撕扯咬碎了幾遍,卻依舊難以泄憤,最後被她咬牙吐出,最後又像是無力般得泄氣的鬆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