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聽話地鬆了手,卻笑著詢問:「今晚我下廚好不好?」
聽了這話,田季瑤當然十分開心。要知道有句話說的好,君子遠庖廚。而沈筠,能為了她親自下廚,她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心中如此想著,嘴上卻道:「可是,你自己能行嗎?」她倒不怕他一個大男人,沒下過廚燙到手什麼的,主要是上次的雞湯也對虧了囡囡,這次不知道他一個人行不行。
「我試試,想必也不是很難。」沈筠又道。
「好,那你當心點。」田季瑤依舊忍不住提醒。
沈筠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田季瑤待他離開她的視線,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竟然如此開心。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田季瑤折了一枝花在手中,放在鼻端嗅著。淡淡的花香瀰漫開來,她心中想的,卻是沈筠下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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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聽到這一聲,田季瑤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桌子擺開,沈筠一盤一盤的把菜端了上來。
田季瑤看了一眼,不僅有熱菜,涼菜,甚至還有湯——沈筠的確是用心了。
這一桌的菜,即使換她來做,怕也得要一個多時辰。
而沈筠,竟然能夠做的這樣好。不僅菜色繁多,一眼看上去,從色澤搭配方面,竟然讓人賞心悅目。
「哇,太厲害了!」田季瑤忍不住誇讚了一句,然後沈筠拉著她坐到了椅子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甜甜地笑。
「嘗嘗,是不是合你口味。」沈筠只顧著給田季瑤夾菜,生怕她吃不好。
田季瑤的碗裡已經堆成了小山,沈筠只是看著她吃,卻沒怎麼動筷子。
兩人有說有笑,輕鬆融洽。又小酌了幾杯,沈筠卻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給她。
「打開看看。」沈筠笑著說。
田季瑤不知道是何物,摸著硬邦邦的。她疑惑地看了沈筠一眼,遂打開那荷包,卻見是她先前去當鋪當掉的那塊貼身玉佩。
此情此景,見到這塊玉佩,她當真是驚訝。
羽睫微顫,帶著驚訝和疑惑,
「我本想幫你,去當鋪無意間看見了這枚玉佩,便贖了出來。」
前幾日?她倏忽想到沈筠說自己出去走走那天,心裡澀澀的。
田季瑤看著掌心裡的玉佩,只覺得淚水瞬間模糊了眼眶。
失而復得的東西,如此珍貴。
她當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會當了它。此時玉佩完璧歸趙,又是以這種方式拿回來,她真的是既開心又感動。
開心的是,田季瑤真的捨不得這枚玉佩流落在當鋪里。
感動的是,沈筠竟然將玉佩贖了回來,這其中肯定是付出了什麼,田季瑤不問也知道。
「哭什麼呢?」沈筠見她哭了,故意逗她,「哭了眼睛會腫的呀。」
田季瑤聞言,連忙舉起袖子胡亂拭了下眼睛。
轉而含笑道:「誰說我哭了,明明是你做的菜太辣,我一時不適應罷了。」
沈筠知道她的心思,便接道:「好好好,是我的錯,菜做地不好。我下次一定好好學習,爭取做地更好。」
田季瑤點了點頭,然後便把玉佩收好。又道:「這可是你說的呀。我可記得呢!」說著便指了下一桌子的飯菜。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下次還要沈筠下廚。
「好,自然記得。」沈筠想都沒想便應下了。
只要能讓田季瑤開心,他又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雖然沈筠這樣說,但是田季瑤心中卻是很明白。
這塊玉佩是他贖出來的沒錯。但是沈筠之前沒有拿出來,此時卻又拿出來,是顧及了她的面子。
這樣的良苦用心,她又如何不知?
田季瑤剛剛利用當玉佩的銀子賺了一筆錢,這個時候沈筠把玉佩拿出來,真的是恰到好處。
這個男人,什麼都想到了——甚至於,她的自尊。
沈筠把她放在手心裡,生怕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這樣的男人,田季瑤又如何能夠不動心?
田季瑤心中一暖,有什麼明媚鮮妍的感覺緩緩流淌開來。如同一池春水被風輕輕拂動,起了漣漪。
「謝謝你啊。」
田季瑤感覺有千言萬語想說,可不知道為何,話到嘴邊,變成了簡短的四個字。
沈筠卻似乎明白她的心思。
「無妨,你何必那麼客氣,倒顯得我們生分了不是嗎?」
田季瑤羞澀地垂下頭來,算是默許了。心裡只說,心有靈犀,大抵如此。
兩人在一處談笑,田季瑤輕輕靠在沈筠肩頭,沈筠則把一隻臂膀放在她肩頭。只覺得月影仿佛又西斜了幾分,天邊稀疏的幾顆星子偶爾眨著眼睛,仿佛情人的眸子。
只覺得柔軟,田季瑤心中一動。
「快看。」田季瑤說著,拉過衣帶快速打了個結,然後閉上眼睛許願。
一顆流星划過天際,沈筠痴痴的目光注視著田季瑤,溫柔地笑。
良久,田季瑤睜開眼睛。
「方才可是許了什麼願嗎?」沈筠笑問。
田季瑤點了點頭:「的確是許了願。但是不能說。」
沈筠見她這樣,倒也不勉強。田季瑤便又開口:「其實也沒什麼,無非是,女兒家的小心思罷了。但是許願的話,說出來就不靈了呀。」
一句話沒說完,臉上早已飛紅一片。
沈筠想著,大約她許的這個願,與他有關吧。
突然覺得唇上溫暖清晰的觸感。卻見田季瑤的小臉蛋就在眼前,唇貼在他唇邊。
沈筠良久都沒有動,輕輕闔上了眼眸。
過了許久,伸出另一隻臂膀,把田季瑤攬到懷中。
夜風送來陣陣花香,還有青草特有的香氣。沈筠只感覺,一顆心,仿佛隨著花香飄蕩起來。越來越輕。
而田季瑤就在他懷中,呼吸相聞。
兩人面上微紅,而田季瑤更是連耳根都紅透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筠突然覺得有些熱,不是空氣里的熱,而是心裡的燥熱。
沈筠輕輕扶了下田季瑤的肩,道:「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說完這句話,步子竟有些凌亂,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田季瑤忍俊不禁,只覺得夜色溫柔,風也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