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瞬間亂作一團,如果不是有旁聽的百姓,張縣令真想就縱容柳先生咬死那沈筠好了。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如果不作為,就是他的不對。
去救沈筠,他心中百般不願,可也無奈。
趕緊換了一副威嚴的面孔,呵斥道:「來人,將柳先生給本官拿下!」
衙役很快上了前,將本就是強弩之末的柳先生從沈筠身上拉了下來。
張縣令心中一陣不爽,拉那麼快幹什麼,咬不死又多留幾處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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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實在惡毒,可是眼前的慶幸,就是他故意縱容柳先生也沒辦法。
只見柳先生張牙舞爪地,四肢胡亂甩著,衙役都被無辜打了好幾下,臉色有些發黑。
柳先生已然瘋癲,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又在幹什麼,只是看著直勾勾看著田季瑤,眼神像是淬了毒,「咬死你們!」
沈筠用身子擋在田季瑤面前,目光冷然,「柳先生,這是公堂之上,莫要猖狂!」
「哈哈哈哈!」柳先生忽然爆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惡狠狠盯著沈筠,「公堂有如何?還不是我放了火,田季瑤這個傻子受罪?」
「你說什麼?!」沈筠往前一步,這柳先生居然自己承認了?
「哈哈哈哈!就是我放的火,我現在那個恨啊!恨為什麼沒有連你們一起燒死!」柳先生面上癲狂,眼裡淬了毒,四肢被鉗制住無法動彈,於是便不斷掙扎扭曲著身子,看起來像一條噁心的蛆蟲。
田季瑤根本不屑於理會他,只是朝著那張縣令問道:「縣令大人可聽到了?」
張縣令只覺得額頭冒汗,這柳先生也太沒用了,自己有意偏袒,竟然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叫他放了田季瑤,他肯定不甘心!
可是現在依舊是眾目睽睽,他半天沒說話,已經引起下面的竊竊私語。之前的偏袒別人也能看出來,現在犯人認罪了,自己還不收押,怕是以後都不能被信服了。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驚堂木一拍,堂上皆靜。唯有柳先生還在嘶吼,嘴裡罵罵咧咧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也沒有人願意搭理他。
「柳先生,你可知罪?」張縣令面容嚴肅,他看著柳先生,突然希望柳先生能不認罪,可是這柳先生已經瘋了,聽到張縣令問他話,又是大笑了好一陣。
「哈哈哈!認罪?本來就是我乾的!我不僅認罪,我還要下一次殺了這一對狗男女!」
他幾乎是口不擇言,居然在公堂上大談殺戮。
「既然柳先生已經認罪,那」張縣令也知道無力回天,只覺得頭疼得很,他揮揮手,「收押起來吧!」
他能做的只有收押,這場火災關係到趙四一條人命,人命關天,他是沒有辦法給柳先生判刑的。只能先行收押,不日將他送到知府處二審即可。
只是這樣就沒辦法拿捏沈筠了,這些天簡直就是白白照顧了田季瑤,吃好喝好,根本沒受到幾分委屈。
他這麼一想,心情自然也好不了多少,冷著臉就準備退堂。
柳先生一聽自己要被關起來,竟然沒有一絲害怕,只是叫囂道:「等著吧,等我出來,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可是他至今還不知道,背了趙四一條人命,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出來,都是不確定的事兒。
旁聽的人聽了這柳先生被收押,都是皆大歡喜。壞人被懲治,這是人人喜聞樂見的事兒。
柳先生已然家破人亡,妻兒早就離開他,成了孤寡之人,場上無人與他有半點沾親帶故,所以也無人惋惜,只覺得他罪有應得。
柳先生被帶出門的時候,自然要經過那些人,人人目光不善,似乎要在他身上戳個洞出來。
柳先生本是盡力嘶吼,聽著眾人紛紛議論自己「罪有應得」,更是心中氣憤,「我也要殺了你們,這些碎嘴,都給你們撕爛!撕爛!」
可是無人害怕,因為眾人更加唾棄這柳先生。
甚至連竊竊私語,都變成了明目張胆的嘲諷與不屑。
「這柳先生真是該死,這麼惡毒的人,不配活著!」
「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還讓那沈家娘子白白坐了那麼久的大牢,真是可惡!」
柳先生終是如強弩之末,沒了勁兒嘶吼,聽者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唾罵,心中害怕地不行。
他縮著脖子,佝僂著身子,像是受了半輩子滄桑。
田季瑤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中也說不上什麼滋味,不是惋惜也不是感嘆,只是有些沉重。
沈筠看出來她的異樣,忽然將她圈進懷裡。
「瑤瑤,終於沒事了……」他聲音喑啞,隱隱聽出來有些不對勁。
田季瑤也不點破,只是靠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撥雲見日,不過如此。
「走,我帶你去天仙居,咱吃頓好的!」沈筠暗自捏了捏錢包,雖然所剩不多,但是請瑤瑤吃頓飯應該還是可以的。他面上不動聲色,田季瑤也沒看出來什麼異樣,便高興地點頭。
兩人相伴到了天仙居,酒樓的夥計已經認識了這二人,便趕緊將他們迎到雅間中。
張良之本是今天也閒來無事,到了下面看了看生意,竟遇到了上樓梯的二人。
「你們……」張良之微微驚訝,卻轉而明白是怎麼回事,心中驚喜,趕緊說,「來來來,這真是好事,我自當做東,請你們喝上一杯!」
田季瑤有些不好意思,她剛剛也聽沈筠說了,那武老頭其實是張良之尋來的,更甚之前在獄中,張良之也來看望過自己。瞧著張縣令那個樣子,怕是收了張良之不少東西。
三人入座後,田季瑤率先開口:「張老闆,這次的事,真的是多謝了!」
張良之伸手示意田季瑤不必多言,只是微微笑著,「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轉而又對上菜的夥計說,「將前幾日得來的好酒拿來,給沈娘子慶祝一下!」
聽到這話,不光夥計,田季瑤和沈筠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這張良之的酒量如何大家都知道,這可不能叫他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