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貴客

  張縣令看著張寶,不耐煩開口:「你又想找田季瑤麻煩?這次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去了!」

  他倒不是怕張寶惹麻煩,只是覺得已經收了張良之的金元寶,自然不能再不給人家面子。

  張寶不知道這事兒,只以為張縣令是不打算懲治沈家,心中頗為不滿,「表哥不是說挫挫他們的銳氣嗎?」見張縣令臉色不太好,他也不想逼緊了,只是換了個平和的語氣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這婆娘是準備耍什麼花招,不會對她出手的。」

  張縣令皺著眉,還是不太相信張寶的話。張寶這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他心裡還是明白的。他思量有三,還是不打算讓張寶去,只是這時一個下人急匆匆走進來,「知縣老爺,貴客來了,要見您。」

  張縣令一下子站起來,神態頗有幾分恭敬,「貴客來了?快快快,帶我去見他。」說罷,張縣令就要走,又忽然想起來張寶還在,也顧不得不讓他去了,只是板著臉,故作嚴肅,「那就你陪著去吧,但是不准動她一分一厘,不然我可不會估計情面!」

  看到張寶忙不迭點頭,也不想費時間去聽他說什麼保證的話,趕緊跟著下人離開了。

  張寶雖然心中是想給田季瑤一點臉色看的,只是現在也有些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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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縣衙門外,沈筠垂頭喪氣走了出來。

  不遠處一個負手而立,捋著鬍子的人,看著沈筠的樣子,不免嘆了口氣。沈筠這幾日剛安穩上了幾天學,又被這些事給耽誤了。

  他看沈筠的情緒不太好,不由得出聲:「沈筠。」

  沈筠一抬頭,便看見張琦站在不遠處,眉眼間似乎有些擔憂的神色,他有些驚訝,卻只是微微瞪大眼睛,也不多說。


  張琦見沈筠呆愣愣的樣子,心中狠狠嘆了口氣,面上只是微微頷首,走上前來。

  「我都聽說了,」張琦微微一頓,看沈筠神色更加暗淡,兀自搖了搖頭,繼續說,「你且跟我來吧。」說完就徑直走進了縣衙。

  沈筠微愣,但還是聽話地跟上,不管張琦為何時而來,他還是十分期望張琦能夠幫他見到瑤瑤。

  這次沒有去了大牢,而是被張琦帶去了縣府。

  張縣令的臉上堆滿了笑意,趕緊迎上前來,「哎喲,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快快,快請進。」張縣令趕緊讓開身子,將張琦請進去,只是對後面的沈筠置若罔聞,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他。

  沈筠自覺尷尬,可是自己本就是個普通的百姓,也沒什麼,更何況現在最重要的是見到瑤瑤,知曉她過得如何。

  「張縣令,我此番前來,是為了牢中一位女子。」張琦也不兜圈子,坐下就直接開口。

  張縣令的臉上有些僵硬,他一瞬間就想到了剛關起來的田季瑤。他的視線流轉到張琦身後站著的男子,只見他一身書生氣,帶著幾分落魄,卻掩不住他由內而外的氣質。張縣令雖然沒見過沈筠,但是聽自己的表弟經常提起這個沈筠,是個苗子,但是阻礙了他表弟,就是個壞苗子,該除!

  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笑著問:「是哪位女子啊?有這等榮幸,入了先生您的眼?」

  「就是我學生沈筠的妻子田季瑤。」張琦直說道,他也不扭捏,他其實很是欣賞田季瑤的性格,敢作敢當,只是比起常理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要少見。可是試問世間有幾個女子能做到將落魄的家業翻轉過來?

  「這……田季瑤可是犯了事情啊……」張縣令裝作為難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低垂的眼睛卻閃著精光,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張琦見張縣令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肚子裡的壞水又開始要翻湧了,心中冷笑,面上如常,「我以我教書先生的名義擔保,她不會做那樣的事。」

  沈筠在張琦身後微微動了動眼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師也會這麼堅定地相信瑤瑤,畢竟他們之前還有過過節,不由得心中對老師更是感激。

  張縣令卻突然笑了,「先生您也知道,這擔保一事,已經不能算是斷案的依據了,雖說您在縣裡的名望很重,可是我也不能姑息壞人啊……」他見張琦的臉色不好,心中卻沒有半分害怕,「這牢獄的壞境,您也知道,那沈娘子身子算是薄弱,只是不知道能挨過去幾日,這萬一出了問題,可不是我的問題啊!」

  張琦看著張縣令的樣子,頓時覺得心中有些怒火。以他的名望,至今還沒有被人這樣威脅過。他感覺身後人的躁動,把手中的茶杯放下,「那既然擔保沒用,那就不麻煩縣令大人了,我就改日再來拜訪吧!」說完一把捉住沈筠的胳膊,阻止他向前,然後背對著張縣令沖他搖了搖頭。

  沈筠只好收起想要揍張縣令一頓的想法,低著頭跟著張琦離開了縣府。

  張縣令看著二兩人離去的背影,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此時張寶才剛剛到了大牢內,他故意晚到,只是想田季瑤要是真的腹痛,那便可以不用刑就讓她吃點苦頭,如果不是,讓她等上一等,又何妨?

  張寶大搖大擺走到田季瑤的牢門前站定,看著那乾草上蜷縮著的一小個身影,看起來真有幾分讓人心疼的意味。

  只是他可不會心疼,反而心情更加好了,巴不得田季瑤疼死。

  「喲,起來說話啊,怎麼趴在那裡不動了?」張寶就差哈哈大笑了,語氣上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情好。

  「沒想到啊,田季瑤,你再罵我呀?你那個好夫君呢?怎麼不來帶你去看病啊?」

  田季瑤睫毛輕顫,才睜開眼,看見張寶幸災樂禍的樣子,也沒有懟他,只是抿著嘴,小聲說道:「給我找個大夫吧,求求你了,我要疼死了……」說著就閉上了眼睛,似乎真的疼痛難忍。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上的幹得起死皮,一說話撕裂了好多地方,漏出幾點鮮紅色的血肉,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