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從張琦家裡出來,就去了沈家鋪子那邊。
田季瑤還是在看帳簿,這幾天落下的工作太多了。她輕蹙眉頭,夕陽的光輝給她鍍了一層金邊,灼灼其華。她的睫毛輕顫,在下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帶著虛幻的邊緣。
沈筠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心中微妙,不經意間放輕了呼吸,似乎怕打擾了這副美景。
田季瑤看累了一抬頭,剛好撞進沈筠的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拔不出來。
「你怎麼來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抹笑意躍然而現。
「有些事想和你說,」沈筠走到田季瑤身邊坐下,臉上有些凝重,「剛剛老師給了我一封信,提醒我要小心柳曼因。我覺得我沒什麼值得被人覬覦的,倒是你,要小心一些。」說著沈筠的眼裡帶著幾絲擔憂看向田季瑤。
自從來了沈家,田季瑤總是被大事小事折騰,這些說到底都是因為他。他看著田季瑤眉心的疲憊,更加心疼。
「還說沒什麼可覬覦的,你這個人,就是最值錢的東西,」田季瑤打趣道,「你這個人往哪裡一站,柳曼因就像是丟了魂要往你身上靠,你說,她不是覬覦你,是覬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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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一時語噎,只是知道田季瑤並沒有怪他的意思,便認真說:「我是活的,搶不走。」
田季瑤笑笑,女孩子就是這樣,就算是相信就算是一點都不懷疑,就是還想再聽喜歡的人認真地親口說一次。
她接過信,打開掃了幾眼,也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原來柳曼因並未騙人,卻是她已經無父無母,難怪天天將這個掛在嘴邊,只是這「無依無靠」卻是假的,明明是有未婚夫的。
信上也沒有說二人解除了婚約,甚至還說了這柳曼因的未婚夫是個遊手好閒之人,平日裡吃喝嫖賭閒散得不行。雖然只是略帶一筆,田季瑤還是隱隱覺得這個柳曼因的未婚夫,並不是什麼好人。甚至連學堂都沒有上過,估計也是個莽夫。
視線停在「未婚夫」一詞上,田季瑤有些失神,不知道怎麼了,總感覺有些不妙。
她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柳曼因或許不是最大的危險,而是別人呢?
這時候王管家忽然面露異色走過來,見到沈筠和田季瑤都在,便出聲問道:「少夫人,您是派成四海出去做事了嗎?」
「他回沈家了,只請了下午提前下班的假。」田季瑤說道,看王管家面露疑惑,又繼續問:「怎麼了?」
「眼看著已經到了晚班簽到的時間,成四海卻還是沒有來,我還以為是少夫人給他派了任務。」
「還沒回來?」田季瑤微皺眉頭,從這裡去沈家用不了多少時間,不可能這麼久還沒有回來啊。
她一想到柳曼因恰巧也在沈家,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受到那封信和沈筠的話的影響,心中有些擔憂。只是現在成四海杳無音信,明顯就是不對勁。
她與沈筠對視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凝重,心中更加確信這事兒應該不是她多想了。
成四海為人實誠,向來不會做這種遲到的事,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夫人?這……」管家看著二人面色皆是不對,趕緊出聲詢問。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可能,」田季瑤壓低聲音,面色沉重,「可能成四海出事了,」說完她趕緊安排道,「王管家,你先在店裡看著,我和沈筠回沈家看看。」
王管家趕緊答應,只是眉間還帶著擔憂。不過相信少夫人和少爺能處理好這件事。
「那少爺和夫人一路小心。」
田季瑤趕緊收拾東西帶著沈筠回了沈家,剛好到了天色略晚的時候,該回家了。
只是一進沈家的門就感覺不太對勁。以往有人回來,柳曼因一定第一個探頭出來,給田季瑤一個白眼,或者給沈筠一個媚眼,只是這一次,別說柳曼因,就連一向裝內斂的李秀秀也沒有一丁點反應。
院子裡的桌椅似乎有些凌亂,就連本該在桌子上的茶壺也被摔掉了嘴兒,停在牆角。田季瑤臉色一變,果然是出事了嗎?
沈筠一下護在田季瑤面前,防備地看著四周。田季瑤也是一臉凝重,只是微微推了推沈筠,「沒事的,我去看看。」
沈筠有些不放心,就跟著田季瑤,在她身後四處張望,極為小心。
田季瑤踹開一扇門,只是屋內安安靜靜一個人都沒有。第二扇門也是,柴房也是,就連李秀秀和柳曼因她們住的那間屋也沒有人!
「李秀秀?柳曼因!」
回應她的是無盡的沉默。
糟了!
田季瑤趕緊走進去,只看到李奶奶昏睡在床上,手垂在床下。柜子被翻得凌亂不堪微微開著門,地上還躺著一個瓷茶杯,裡面的水潑了一地。
「李奶奶!」她趕緊撲過去,李奶奶卻沒有一絲反應。
田季瑤又試著搖晃了李奶奶幾次,但是由於李奶奶身上有傷,也不敢過於厲害地搖晃,見李奶奶還是沒有反應,她顫著手試了試李奶奶的呼吸,還有呼吸!她微微鬆了一口氣,可是那呼吸非常弱,需要馬上就醫。
「沈筠!」田季瑤回頭大喊,沈筠聽到聲音也趕緊從門外跑進來,看著李奶奶昏睡不醒的樣子,再看看凌亂不堪的柜子,心中明白一定是出事了。
「快去叫大夫!」田季瑤心急,生怕李奶奶出事。沈筠有些猶豫,深深看了一眼田季瑤,才微微點頭說:「好,那你自己小心。」
沈筠剛剛和田季瑤看過了沈家每一間屋子,真的是除了李奶奶一個人都沒喲,所有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成四海不見了,柳曼因不見了,李秀秀也不見了,真是奇怪的很。可是又沒見到什麼奇怪的人。
好在沈家沒有人,他也敢離開。只不過要快去快回,留瑤瑤一人在沈家,他很是不放心。
她沒敢動屋子裡的東西,只是到處看了看。李奶奶身下的床單皺皺巴巴,顯然是掙扎過。她面色凝重,走到門口甚至看打了幾點深色的土壤,看起來像是幹了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