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聽完,先是一愣,他完全想不到事情居然變成這樣,如今沈家不僅沒沒落,而且田季瑤還要給沈筠納妾!
這對他來說有多諷刺啊,仿佛心裡一直吊著東西忽的落了下來,現實砸得他有些懵,竟像枯萎了一般,頹廢著身子。
妻子見他這副失了魂的模樣,不禁哎呦了一聲,「你瞧瞧你這個鬼樣子!好不容易醒來,就不能精神點?」
柳先生連忙推開妻子伸過來的手呵斥道,「你懂什麼?你懂什麼!」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都三番五次那樣對田季瑤了,她怎麼就是不上道?怎麼偏偏就讓她給逃過了呢?她可真是命大啊,命大!柳先生垂了下床沿,卻是有氣無力的,虛虛的咯得他手痛。
妻子無法,只能默默的和孩子站在一邊看了看他,說不上話。
這時,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不過一會兒,就破門而入了,打得房裡的人措手不及,怔然了片刻。
就見幾個人氣勢洶洶的進來,為首的那位向著他們掃了一遍,哼笑了一聲走上前。
「我就說嘛,柳先生哪裡有那麼弱不禁風,還臥床不起?這不好好的嗎,氣色也是不錯的。」為首的那人說道,眼神東張西望,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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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誰准你闖進來的?給我出去!」妻子斷然想不到這齣意外,不由得心驚著叫人出去。
柳先生本就一蹶不振,看著突然闖來的人,有種不好的預感,便見那人一把推開妻子,朝著他走過來,神色惡狠狠的,「柳先生記不著人沒關係,」那人嗤笑著,伸手在衣服里摸索一番,幾張白紙黑字顯現了出來。
這下柳先生心裡瞭然,忍不住哆嗦起來,怎麼那麼快?
那人把東西擺在他眼前,繼續道,「看清楚了嗎?這可是柳先生你賭博輸了留下的欠條。」
見他失魂落魄眼神飄忽,那人又一把抓住他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去看欠條,「看明白了嗎?是不是該還了?」
「老子可沒有耐心再等你。」那人呸了聲,對著柳先生輕哼,「賭坊里等不到人,我們也是不得已上門要債,識相點就快點還!」
甩開他的頭,那人顯然已經沒有耐心了,「當什麼啞巴?說句話!」
家人被這樣的情景嚇到不敢動,柳先生也是很害怕,磨磨蹭蹭的說了句,「沒,沒錢。」
那人沒太聽清,又問了聲,「你說什麼?」
柳先生自知自己無論如何也打不過他們,猶豫著撲通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再,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一定還!」
那人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二話不說就踹了他一腳,「過了時辰,你當我們是做善事的?你家不行了還得給你送錢?」
「做夢!欠的錢趕緊拿來!」那人開始暴躁,又給了他一腳。
柳先生只能喊叫,「沒錢啊,真的沒有錢了。」他破罐子破摔,「不信你收,是真的沒有了!」差點沒哭出來。
「你說什麼?」那人明明都聽見了,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問他,「再說一遍?你給老子再說!」
柳先生剛要動嘴,一拳落在了他身上,接著是拳打腳踢,把他輪在牆上,末了那人才淡定一些,給另外幾個人使了個眼神,話卻是對著柳先生道的,「話可不是那麼說的。」
身上的痛在發酵,柳先生感覺很不好,果然,有幾個人圍上了他,不說一聲又是一頓賭大。
妻子遮住孩子的眼睛,悄悄的哭了出來,卻是不敢動,害怕得不知道要怎麼辦。
那人看打得差不多了,方才叫停手,只說了聲,「那就沒有辦法了,看看這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幾個人便動作麻利的去搬家宅里的東西,柳先生想要阻止,那人甩了他一手,「拿不出錢就只有拿別的物什抵債了,不過,」那人斜眼去瞥妻子,「下次要是再沒錢還,就拿你的老婆和孩子抵債吧。」
說著那人哈哈大笑,吩咐兄弟們快點,半晌,柳家家宅被搬空。
等人走了,柳先生漫無目的的躺在地上,妻子和孩子在哭泣,妻子見他這樣,心裡本來就承受不住,就更心煩了,她實在受不了了。
於是妻子隨便收拾了衣物,也不去責怪柳先生,給他留下一封和離書,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一時間,柳宅安安靜靜的,靜得柳先生膽戰心驚,可是又很無力,有什麼東西被掏空了一樣,他想,自己如今落得個妻離子散,心中某種嫉妒和憤恨交加。
這一切怪誰?田季瑤?對,是田季瑤,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她!自從她搶了自己的生意,他就事事不如意。
「田季瑤。」柳先生咬牙切齒的喊了這個名字,暗暗發誓要繼續報復她,他就不信她還能毫髮無損。
而另一邊,田季瑤正帶著沈筠去鎮上。
兩人並肩走著,沈筠小聲喚了她,「娘子。」像吹過的風一樣,稍不留神就散了。
田季瑤沒聽清,側頭去看他,想要確認什麼,「怎麼了?」
沈筠卻是對著她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哦。」田季瑤也沒有放在心上,想了想跟沈筠說道,「我們現在做有關果蔬的民情調查,所以你先去跟小攤販交談。」她一本正經的安排任務。
沈筠一愣,不確定的問她,「你讓我去?」
田季瑤輕嘆口氣,肯定道,「對,就是讓你去。」
「你不要總是看著我做,」田季瑤頓了頓,有些語重心長了,「你不能讀死書,書本上東西雖然可以教你很多,但是如果你都沒有實踐過的話,一切都是白搭。」
沈筠停了下來,蹙眉看著她,仿佛要從她的眼神里看透什麼,抿緊著唇。
田季瑤也停在他身邊,「有時候知識也要與生活結合起來,才能知道什麼是民苦,才會明白什麼是民樂。」
沈筠還是瞧著他,似是在思考她說的話,沉默了會兒緩緩點頭。
田季瑤見他理解了,也跟著點點頭,拉著他去找小攤販,「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