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拉著田季瑤走到巷子裡,然後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遞給她。田季瑤趕緊換上,只是手裡還拿著張良之的衣服沒有鬆手。
「我……」田季瑤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筠,見他一臉平靜,又低下頭,「我得把衣服還給他……」
「沒事,」沈筠摸摸田季瑤的頭,「我們還得好好感謝他,確實應該把衣服還給他。」
田季瑤看著沈筠眼眶微紅,心中滿是愧疚:「是我不小心……」
「傻,」沈筠打斷她,「你沒事就已經很好了,沒有必要和我道歉,該道歉的是那個傷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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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沈筠忽然沉默了。他腦海里卻總是會想起柳先生,特別是瑤瑤說過事情的經過後,就越發覺得柳先生的嫌疑如此大。
怎麼會這麼巧呢?剛好瑤瑤出事了,剛好就在夜市上「撿到了」柳先生。
「怎麼了?」田季瑤見沈筠似乎有心事的樣子,以為沈筠還是介意這衣服,就有些手足無措,感覺手上的衣服都有些燙手。
「我在想……」沈筠一頓,他沒發現田季瑤的異常,只是捏著下巴繼續說,「推你下水的人,會不會是柳先生。」
「啊?」田季瑤有些驚訝,怎麼會扯到柳先生身上?
沈筠看著瑤瑤疑惑地眼神,解釋道:「剛剛我尋你的時候,遇到柳先生暈倒在地,周圍的人說他是個瘋子。」
「他對你一直心存惡念,而且他出現在夜市的時間,和你被推下去的時間應該差不了多少。我們可以再打聽一下當時柳先生出現的細節,反正這個柳先生嫌疑很大。」
說著沈筠眼裡有些寒意,微微眯著眼睛,似乎在想些什麼。
田季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那個逃離的背影也是有點熟悉的,所以懷疑柳先生並不過分。
「可是我現在一點事沒有,即使是報官也沒有人願意受理。」田季瑤皺著眉說出自己的想法,官府對於這種事情,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會當做案件去審問。
沈筠也知道,瑤瑤沒出事已是萬幸,至於報官不成也只能作罷。
「那我們就去問問路人當時的情況吧!」沈筠還是不甘心,就算不能報官,也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要傷害瑤瑤。
「也好。只不過柳先生還在昏迷,怕是有些事情,問起來也無對證。」
沈筠也覺得別無他法,只是臉上帶著不甘,「都怪我留你一個在夜市上,不然現在我們早就回家了,而且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沒事啦,我不是現在也沒事嗎?」田季瑤拉著沈筠的手,輕輕晃著,似是安慰似是撒嬌,讓沈筠很是受用。
「好,那我們先去把衣服送回去吧。」沈筠立刻提議,田季瑤知道沈筠還是在意這件衣服,抿著嘴笑著,沒有說破。
「嗯。」她乖乖跟著沈筠往天仙居走,夜色更濃,天仙居已經準備打烊。
只是在門口就見到了那個氣度不凡,負手而立的張良之。他抬頭看著月亮,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人,讓人分辨不出他現在的情緒。
田季瑤不免想到傍晚辭別的時候夥計說的「凌大小姐」,也許張良之只是在思念佳人吧。
張良之微微側頭,看著田季瑤和沈筠並排站在不遠處,田季瑤的身上已經換上了沈筠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則是被拿在手裡。
「之前多謝張老闆了,要不是你幫瑤瑤解圍,送瑤瑤回來,瑤瑤還不知道能不能站在這裡。」沈筠一拱手,只是語氣里還是帶著幾絲宣誓主權的意味,弄得張良之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還是田季瑤先打破尷尬,將衣服遞給張良之,「張老闆,衣服先還給你,多謝了。」
「無礙,二位客氣了。」張良之淡然接過,眼眸低垂,似乎沒什麼邀功的意思。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沈筠說著就要拉起田季瑤的手,離開此地。張良之卻適時出聲:「二位不如去天仙居坐坐吧,我請二位吃個晚飯吧!你們傍晚離開,遇見這麼多事,應該還沒有吃飯吧!」
沈筠沒有說話,田季瑤卻直接拒絕,「不了,天太晚了,真的該回去了。」
沈筠沒想到瑤瑤會拒絕張良之的邀請,低頭看她的時候,田季瑤正抬頭看著他,眼裡含笑。
田季瑤知道沈筠心中會介意,所以就直接拒絕了。張良之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不會因為一次拒絕就終止合作。
張良之也猜測出田季瑤為什麼拒絕自己,大概是因為身邊的這位吧。他心中莫名失落,臉上神情有些黯然。
「也好,路上小心。」他聲音低沉,聽不出來什麼情愫。
他看著兩個牽著手並排離去的人,心中的失落綻開,湧上喉口,竟成了一絲苦澀。
他走進天仙居的後院,看了看院子裡湖水旁的亭子走了進去。剛好石桌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壺酒,他猶豫一下,還是端起來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白酒一下子將那一絲頑固的苦澀沖淡了。他無奈一笑,又仰頭喝了一口。
只是仰頭的一瞬間看見上弦月一如那年十里紅妝的那天一樣,好不容易被沖淡的苦澀又上了心頭。
他趕緊灌了一大口酒,好多酒水從嘴角溢出來,沾濕了他的前襟。
他感覺月亮重影了,人也暈乎乎的,站起來走也走不穩,只好站在原地,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遠處的下人看見自家掌柜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掌柜今個兒是怎麼了?
沈筠帶著田季瑤回家已經非常晚了,田季瑤的衣服濕漉漉的,已經浸濕了他的外袍。雙手被凍得發紅,整個人都有些發燙。
他趕緊下廚給她做了一碗薑糖水,餵她喝下。又將田季瑤摁在被子裡,掖好被角,強迫她趕緊休息。
田季瑤嘴上倔,說不困,說沒事,其實心裡早就美滋滋了。
翌日一早,田季瑤趕緊去縣城醫館,希望能趕上柳先生的醒過來。
「那個柳先生?啊!他昨晚就被他的家人接走了!」大夫說道,只是末了想起什麼,又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