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柳先生的重要性自然是比不過田季瑤,只是已經看見了,怎麼能見死不救呢?可是瑤瑤要是真的出事了,明顯不能耽誤,得趕緊去尋。
正當他猶豫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沈大哥,讓我去給醫館報信吧!」
沈筠有些驚訝,一回頭,就看見小乞丐阿四站在身後,仰著頭看著他。阿四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卻帶著幾分堅定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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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見他這神情,心中也猜到是阿四想要彌補過錯,可是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相信他。
「就讓他去吧,我也覺得你的小媳婦可能是遇到了麻煩,快去尋尋,別為了這個勞什子瘋子費心了。」范學志對田季瑤的印象很好,於是也出聲勸到。
「是田娘娘嗎?」小乞丐黢黑的臉上,又粗又黑的眉毛緊緊皺起,「沈大哥交給我吧,之前是我不對,讓我為你們做一件事補償一下吧!你快去找找田娘娘吧!」
沈筠看他眼裡有幾分認真,抿了抿嘴,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就說:「麻煩你了。」
阿四見沈筠答應,心想自己總算是有辦法彌補過錯了,面上一喜,趕緊朝著醫館跑去。
而沈筠一刻不敢耽誤,沒辦法在這裡等著大夫,掏出一把碎銀子塞到范志學手裡,就對范學志說:「麻煩范兄弟幫我在這裡等一下大夫,我實在是擔心我家娘子,我想去尋尋。」
得到范學志爽快的答應後,他趕緊去尋找田季瑤,只是他腳下的慌亂已經暴露了他的慌張。
范志學在後面不禁咂嘴,這個沈筠看來是真的很關心他的小娘子啊!范學志想起那個說話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女子,不禁感嘆,要是他有幸娶了那麼一個女子,他肯定也會放在心上寵著的。
而田季瑤此刻卻剛剛爬上岸,晚風一吹,她猛地打了一個寒顫。低頭一看,只見自己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又難受又尷尬。
這濕漉漉的衣服貼著皮膚,一點都不舒服,更麻煩的是將她的曲線暴露出來,要是被人看見,可就麻煩了。
她看著漆黑的夜,前面的路她也不認識,也不知道會不會遇見人,索性蹲在旁邊額草叢裡,雙手抱著手臂,獲取一點點溫暖。
不知道沈筠怎麼樣了?有沒有發現她不見了?她又覺得絕望,就算是發現了又怎麼樣,根本是無從尋找,誤打誤撞幾時才能找到這個岸邊?
可是她根本出不去,也不能傳遞消息,只能蹲在原地一臉哀怨。
難不成……她抬頭看看天,月亮還高高懸掛在天上,東方也不見一點白色,她嘆了口氣,難不成自己要蹲在這裡等衣服自然風乾嗎?
晚風忽地吹過,又是一陣寒顫。
她剛想豁出去了,跑出去算了,她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被凍得不得不蹲下蜷縮著身子取暖。
「嘶——好冷!」她哈了一口熱氣在手心,然後再抱著胳膊的時候,又被冰涼的濕漉漉的衣服弄得蕩然無存。
她想到沈筠著急的樣子,心中一痛,又咬牙站起來,可是前面和後面一樣黑,不知道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走得多遠才能找到沈筠。
她有些沮喪地蹲在草叢裡,微微顫抖。
偏偏這時傳來了腳步聲。那聲音有些沉穩,似乎不像是女子蓮步輕移的聲音。她一臉絕望,那聲音明顯是朝著這邊過來的,可是自己現在偏偏就不能被人看見!
腳步聲越來越近,田季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麼辦怎麼辦?
她閉上眼睛,只能試試阻止他試試了。
「等等!別過來!」她的聲音帶著顫音,似乎是極為害怕,細聽還有些破音。
那腳步聲果然停下來,田季瑤長舒一口氣,只是被風一吹,「阿嚏」一聲打了一個大噴嚏。
她現在只覺得身上又冷又熱,奇怪得很,像是著涼了要發燒。
「你還好嗎,田娘子?」一個滿是關切的聲音忽然響起,那聲音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張良之。
田季瑤也是微微一愣,雖然不知道張良之為什麼忽然出現在這裡,但是她心中還是微微放下心一點。而且她看張良之沒有前進,也暫且覺得他應該不會貿然過來。
其實她剛剛出聲完全是無奈之舉,阻止一下尚可能成功,如果不說話,只會是被人發現自己。
不過對於張良之的問題,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回答。這叫她如何說?
田季瑤自是沉默,一言不發。兩人就這麼隔著無數的草葉,一個蹲著瑟瑟發抖,一個站著左右尋找。只有細微的水聲「滴答」「滴答」。
正當田季瑤感覺到頭有些暈的時候,突然飛過來一個東西,猛地落在她面前,嚇了她一跳。
那是一件衣物,深藍色的布料一看就是男子所有,所以在這裡只可能是張良之的。
「聽你打噴嚏應該是凍著了,快披上吧!」張良之的聲音忽然傳來,還是那麼熟悉的輕柔,沒有一絲異樣夾雜其中。緊接著就是漸漸走遠了的腳步聲,然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消失。
田季瑤看著那件衣服,心裡複雜地很。
風越來越大,凍得她也來不及多想趕緊披上衣服,一股子淡雅的幽香從衣服上散發出來。她裹了裹衣服,除了濕漉漉的衣服帶來的不舒服,一瞬間就被溫暖所籠罩。她看了看,衣服勉強能蓋住自己的身體,她這才緩緩站起來,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著自己的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眼中有些複雜,再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良之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身影漸漸停止,心裡猜想田季瑤應該是穿好了,只是出於禮貌,他還是沒有貿然轉身。
田季瑤微微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張良之只穿著中衣,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起來十分單薄。
「你把衣服給了我,難道不冷嗎?」田季瑤抿著嘴,眉頭輕皺。
「今天天氣好,我還嫌熱呢!你感冒了,就多穿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