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船

  第26章 大船

  為了掩飾,弗里茲除了跟梅林借上十幾品脫干麥芽還拿走一大桶威士忌,做戲做全套嘛,大不了留著給瑞克喝。

  進入營地弗里茲就發現了幾個生面孔,一打聽是一天多路程外的列納佩人,他們的首領嘗過黑腳派去的使者倒出來的橡子威士忌之後,立刻就決定讓八個男人到肖尼人的營地來做工換酒。

  據說帶去的橡子威士忌並不是原版,黑腳讓人把熬焦了的麥芽糖摻入酒里,勾兌出一種色澤和味道都跟朗姆酒接近的液體,一些肖尼人更喜歡這種調配過的酒。

  除了法國人喝葡萄酒比較原教旨以外,喝乾白加糖和喝威士忌加糖在此時的英國人中並不是很奇怪的事情,英國人還會用糖和香料調出一種叫希波拉的甜葡萄酒。

  反正雙方是按數量分成的,肖尼人愛怎麼把糖熬焦也沒關係,只要自己交出去的糖別焦就行。

  「先知大人,我們的營地里來了幾個客人啊。」

  弗里茲有些事必須要跟黑腳溝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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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皮膚不是老是吵鬧要更多的人手嗎,現在他們已經到了。」

  「先知讓他們來是做工呢,還是把做石蜜和酒的辦法帶回去呢?」

  「他們只干採煤、背橡子、破碎橡子、篩橡子仁、打水和打獵的活兒,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您是部落裡邊的智者,但總會有一些愚者說出不該講的事情。」

  「我已經告訴過他們,關於營地里在做的事情都是大靈賜給肖尼人的,只有肖尼人才能知道,如果想要打聽就要先成為肖尼人。」黑腳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對弗里茲的問題早有預料。

  弗里茲則是琢磨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這先知有野心呀!

  印第安民族對外來成員的加入並不排斥,他們沒有種族主義,一些在瘟疫中失去親人的印第安人會接納白人孩子作為子女,把他們教育成印第安人(例如最後的莫希干人中被莫希干人養大的「鷹眼」)。

  其他民族的印第安人就更容易被吸納進來,17世紀的易洛魁「悲痛戰爭」中被俘的其他民族印第安人都被易洛魁聯盟吸收成自己人,補充在瘟疫和戰爭中失去的人口。

  不管怎麼說,黑腳的想法是正確的,肖尼每個部族每次打仗最多只能出兵三百人,整個民族合起來才1500左右的武士,而實際上五個部族分布地域相距遙遠,從來沒有可能合兵一處。

  即使前年的維恩堡和去年的瓦巴什戰鬥都給美國陸軍以痛擊,肖尼人仍然是一個力量相對較小的原住民族。

  沒有巨大人口基數的印第安民族連談判桌上坐正面的資格都沒有,易洛魁六邦過去能夠充當北美印第安民族的代理人,一方面是白人需要這麼個「夜壺」,另一個原因是他們隨時能拉出一支兩千人以上的軍隊發動遠征。

  獨立戰爭中他們為支持誰的問題聯盟分裂後,瞬間就被美軍打回原形。

  「今天外邊賣給我工具和糧食的白人說十天之內他需要兩百桶石蜜,我計算之後覺得可以做成,但是需要好好籌劃籌劃,這陣子肖尼人都不要喝太多酒,新來的八個人可以讓他們去外邊幫忙。」

  肖尼人過去到底是農夫、獵人還是武士都不重要,現在弗里茲需要他們都是工人。

  「我覺得一開始就被你欺騙了,現在哪怕有了酒我們也不能隨便喝,你不覺得這對肖尼人很過分嗎!」

  「我向白人的神靈發誓,制這批石蜜一結束你們可以喝個痛快,而且你們會看到白人坐著渡過海洋的大船,這可不是哪個肖尼人部落的先知都能遇到的。」

  好在工場的設備已經接近完善,很多事務也能找到人代勞,不再需要弗里茲親自盯著了,即使是制桶這樣離不開弗里茲的技術活兒小火雞也給他縮減去三分之二的工作量。

  小火雞不但學習快,還複製了一個集蹺蹺板和踏碓特點於一體的新工具,只要一個人坐在一頭翹起另一邊的重杵就可以了。

  弗里茲現在主要做的就是壓縮製糖生產中的不必要等待時間,例如十個糖化需要同時開始同時結束嗎,即使是21世紀的企業也不會這麼安排;因為整個製糖過程中最消耗人力的是轉移料液、過濾、熬糖、入模幾個階段,糖化過程中這些人力卻等於閒著;增加糖化桶數量讓完成的糖液可以等待,合理安排投料順序減少工人閒著的時間。

  咳咳,弗里茲覺得自己越來越像資本家了!

  這樣明顯比過去勞累的後果是什麼弗里茲比肖尼人清楚的多,所以他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來讓肖尼人愉快。

  先是利用列納佩人帶回來的山胡桃開發了琥珀桃仁這種新奇食品;再就是晚上休息的時間引入了套圈遊戲,不同的套中數量可以兌換成不同獎品,從喝一碗沒蒸餾過的淡酒到哈里斯堡買回來的小玩意。

  經歷充滿煎熬的十天之後,兩千磅糖只多不少的準備好了!

  為了慶祝這一勝利無論肖尼人還是列納佩人都痛飲到醉倒在地,其中有些列納佩人是後面陸續來的,也一視同仁的享受到了肖尼人的待遇。

  「薩瓦蘭先生,我一直很奇怪你會這麼多技術,可是釀酒卻從不為了自己喝,制石蜜自己也吃的很少,這是為什麼呢?」

  整個營地裡邊沒醉倒的又只剩下兩個人,說些平常不方便的話題正合適。

  「我知道酒是怎麼來的,比大多數人更了解他對人的害處。白人的神其實也教導他們,醉酒會讓人失去理性變得道德敗壞;我更見過許多酗酒的人因為失去理智毀掉自己或者他人。

  甜的蜜我也愛吃,但是我知道凡是好的東西也有限度,超過一定的數量它就變的有害了,要是一個人只吃甜的東西不久肚子裡也會泛酸難過。」

  火怪被這充滿哲學的回答迷糊了,沒發現弗里茲真實的想法。

  糖制出來就不是為自己吃的啊,能有機會喝醉自己難道不想嗎,現在睜開眼睛就記著要趕緊掙下來買地的錢,哪裡放鬆的下來呢。

  醒來後知道大船要來的消息,肖尼人和列納佩人都難掩自己的興奮,肖尼人從幾代人之前就遠離了海岸,列納佩人更是被迫從海岸邊上一步步退到了內陸。

  他們總會在傳說中聽說陌生的白人駕著大船來到這裡,帶來了苦難和各種新奇的東西,傳說中的大船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能力,今天自己也將能親眼目睹,傳說和現實交融形成了一種又是期待又是懼怕的複雜心理。

  接近正午的時候一條兩桅船緩緩的走著之字形路線搶風逆流而上,多虧薩斯奎納河流速緩慢,否則逆水行船更加困難,船並不大只有三十多噸的排水量,許是因為已經裝滿了烈酒操縱起來更加笨拙,船長和領水員緊張的滿頭大汗,這要是不小心擱淺就麻煩大了。

  忽然桅杆頂上傳來一聲叫喊,看到印第安人了,兩人不由都鬆了口氣,這難熬的旅程終於快結束了。

  布置在山坡上瞭望的肖尼人是弗里茲安排的,這時候營地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大船抵達,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男人們忙著把貨物搬上划艇,女人們則和小孩湧上山坡去看沒見過的大船。

  在這些第一次見到兩桅船的孩子心中白人的大船是這樣子的:一條像山一樣高大的船在河水中劃開波浪前進,高大的船桅上掛著雲朵似的風帆,落帆的聲音像轟鳴的雷聲一樣震耳,一條劃到它邊上的划艇像是一條游到大鱒魚邊上的食蚊魚,襯托出兩者巨大的尺寸差別,以致多年後他們怎麼也不能相信當初留下深刻印象的七葉樹號居然是條小不點。

  火怪也是第一次看到白人的大船,那高大的桅杆,複雜的繩纜索具,船樓上奇形怪狀的設施,樣樣都如此神秘超出了火怪的理解範圍,每一樣都散發著奇異的魅力呼喚他靠上去觸摸。

  「薩瓦蘭先生,我在這!」船頭上揮手的是盧伯特,合作中的貨物來往數量都要他親自過手。

  「這是我哥哥尤金,尤金這就是薩瓦蘭先生,」盧伯特對順著軟梯登船的弗里茲介紹說。

  「薩瓦蘭先生,很榮幸見到您,家母對您的才能一直讚譽有加,我聽說你做出的事業後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熱情的尤金臉色蒼白身材高瘦衣著時髦,說著一口南方口音的英語,不知情的人會把他當作花花公子。

  寒暄過後,讓船員們快把糖吊上來,弗里茲和尤金走到一邊開始商議。

  「費城的消費能力這麼強?每周要一千磅!」

  「市場還未完全打開,目前是只有一千磅,未來……」

  「別~別,為了你這巴爾的摩的兩千磅,我的肖尼朋友們喝酒都……」弗里茲說不下去了。

  生意火爆按理說是好事,產量上不去的問題如果是在自己這裡,那該怎麼抓住有限的時間解決這個頭疼的麻煩呢,錢自己可沒理由不喜歡啊。

  在榻上翻滾了許久從夢裡醒來的弗里茲一拍大腿翻身坐了起來,自己思維一直局限在印第安人身上,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儘快儘量多的積攢原料固然很重要,但這些不等於都要肖尼人來完成啊,只要成本能夠接受完全可以用合理的方式來解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