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啟航
「親愛的朋友
我理解你這樣的僑民對局勢的擔憂,我向你保證美國不會像法國那樣陷入長期的動盪。
眼下國家的亂局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但那位老船長(指華盛頓)是真的吃不消了,他流露出會拒絕再次連任並拒絕一切公職的願望,打算安心地回自家的莊園去獵狐狸、釀威士忌。
你害怕會爆發第二次革命,實在是對於革命患上了恐懼症,按國內現狀,可能會爆發叛亂,但革命談何容易,超過大半數的船隻掌握在北方人的手裡,只要他們還跟著聯邦走,任何叛亂都難成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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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海外運來的布料和火藥原料,那些叛亂者只能穿著獸皮揮舞著弓箭、長矛與陸軍對抗了。
作為軍人我對《貿易與航海條約》同樣感到憤怒,但至少英國人抽手之後西北地區將會獲得進一步的穩定。
又及,上半年分紅的數字快嚇住我了,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紅利,你乾的真是點石成金的生意,我承認認識你真是一件幸運的事,而相信你的潛力則是我最正確的決定!
你的_比爾」
弗里茲把哈里斯的簡訊收進錫盒,鎖了起來,這些未來的名人信件裡邊有些不太能見光的內容,到了一定的時候就得銷毀,自己可不喜歡被後人研究。
因為這次遠航將會用去很長的時間,弗里茲只好提前做好一些安排,比如說把上半年的分紅先進行分配。
制鏡廠的利潤還是好的讓人覺得瘋狂,即使弗里茲通過把運往歐洲的鏡子說成是玻璃,出現在帳目中的利潤數字還是達到了五十萬三千美元,分給哈里斯找來的股東十三萬九千八百六十美元,但另有從歐洲收回的現金和貨物價值近十三萬英鎊,經過瓦倫堡讓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後變成了美第奇等人的收入。
糖廠那邊回款的情況不太好,產量越高回款越來越慢,好的是這並不是弗里茲一個人的困擾,阿金森和考克斯建的兩個糖廠遇到了相同的市場問題,隨著源源不絕的糖被生產出來投入市場,市場逐漸由賣方市場變成了買方市場。
溫斯羅普這邊投資早已收回,賺多少都是純賺的,阿金森那邊可以使用便宜的糧食,不至於虧損,在新澤西的考克斯糖廠就不一樣了。
它還是負債運轉,不管怎麼做很快都會被瘋狂的利息吃掉菲薄的盈利,據說法貝爾培訓好的技工還老是犯錯誤,對糖化做的很不熟練,經常有熬出來的糖看起來各種一樣,但卻不甜的生產事故發生,弗里茲清楚對方是糊化過程不徹底,現在生產出來的大部分是糊精,不是麥芽糖,能甜才怪了。
現在同樣是投資,一邊是賺到不敢開口吹噓,一邊連利息都快還不上,弗里茲挖苦考克斯那句話,「從來沒有好樹結壞果子,也沒有壞樹結好果子」,搞不好要跟他一輩子!
相比之下捕鯨和航運就只能靠制鏡廠補貼大量運費才能保證不虧損了,可以想見股東們看見上半年的分紅又垮下去一大截時有多失望。
因為只有去英國送貨和南美航行的錢返了回來,股東每人只能收到四百多美元,雖然也是純賺的,但跟第一年的紅火比起來實在太少。
於是弗里茲乘機提出收購股份的提議,除富勒之外的股東都答應了。眼看著傑伊條約沒有解決英國軍艦扣船的問題,捕鯨的油水也越來越差,這幾個股東對繼續持有這條船的股份也並不看好,他們現在索性選擇套現,打算向富勒的鉛礦入股。
「我聽說現在礦石的日產量已經超過了去年底的十倍,而且還在繼續擴大採掘量,既然礦山的前景這麼好,您為什麼還抱著曙光號的股份不放呢?」
富勒微曲食指,點點酒杯,侍立一旁的僕人立刻給他倒上半杯甜酒,他品了一口才不緊不慢的說:「正因為我那邊已經不缺錢了,所以這個股份我才無所謂放棄不放棄。」
看見弗里茲一臉不以為然,他又接著說道:「他們全是目光短淺的人,連擺在眼前的東西都看不到,如果對航運和捕鯨沒有信心,你為什麼會繼續在巴爾的摩建造一條更大的船呢!
從我前年認識你開始,你決定要做的產業賠過錢嗎!
哪怕是你看不上的製鹽和採礦也有很穩定的利潤,所以這航運要不是能賺大錢,你決不會在眼看要賠錢的時候自己反而增加了兩條船!」
弗里茲拂了一下頭髮回以苦笑,「您真是對我太有信心了,沒想到您把這一切看的這麼清楚,不過我要是因為不賺錢把船扔在港口讓她壞掉似乎也沒有多少損失,畢竟之前我的本金都已經賺回來了。」
富勒放下酒杯,坐直身體看向弗里茲說:「我果然沒有看錯,但請你不要認為我是貪圖曙光號的收益,這條船的分紅對你我來說都已經不算什麼了,我只想繼續保持我們的合作關係,請你指點我下眼前有什麼機會。
我的幾個子女都不成器,我只想乘著我還能幹,多給他們攢下一點財富,如果讓你感覺不愉快的話,我可以在感到自己不行的時候就把曙光號的股份賣給你。」
「那倒是不必了,好吧,既然您的目的只是保持合作關係,我們要麼還是簽一個秘密的協議,以後每年您的股份就固定分紅兩千美元,直到您蒙主恩召後船也就從我的船隊中退役賣給其他人。」
與里德.富勒達成長期合作關係之後,弗里茲又去聯繫了在賓州忙得焦頭爛額的斯塔克斯。
「你真是難得的稀客啊,沒有事情從來都不會來看我吧!」
斯塔克斯打趣著弗里茲,這一年來他的變化也很大,如果說去年的斯塔克斯還會為那些工傷的愛爾蘭人不忍的話,今年的他已經表現出一種麻木來。
工人數量增加十倍,工傷數字可不會只增加到十倍,那些新移民固執的選擇讓弗里茲想起來都直搖頭。
「我確實是為了一件要麻煩你的事情才跑過來的,我需要二十到三十個新移民,要曾經在歐洲打過仗的,不論是瑞典、德意志還是法國,他們從哪來我無所謂,當然最好他們不會互相打起來。
這是個長期的駐守合同,合同時間長達五年,五年之後隨便他們去哪。」
斯塔克斯詫異的看了弗里茲一眼,聽起來這像是在建立一支私軍啊,雖然一些大亨手下也不乏這樣的力量,但發生在弗里茲身上還是讓人覺得要刮目相看了。
「你是想幹嘛?你有多少土地和人手,竟然需要這個數量的士兵?」
「是去一個荒僻的土地上建立貿易據點,沒有武力可不行,你如果想參加的話那個據點的土地以後也有你一份。」
弗里茲這提議讓斯塔克斯一愣,見鬼的荒僻土地上建據點,現在他這邊忙都忙不過來,還管薩瓦蘭去哪裡玩泥巴,正要拒絕……不過轉念一想,加入進去總不會吃虧,不就幾十個人嗎,反正五年之後他們會回來。
「好,我也算一份,你還找過其他人嗎?」
弗里茲搖搖頭,「我一下子就想到你是我的合作者,其他人都沒問過,那就這麼說定了!
你找的人最好裝備上兩門六磅炮一起來。」
斯塔克斯很為弗里茲的無恥感到吃驚,不過呢六磅炮他手裡倒也不缺,那就帶上吧。
弗里茲現在真的是抽不出人手,現在他到處都缺人,缺信得過的人!
馬里蘭水手儲蓄銀行開業之後,弗里茲從熱雷米手下的法國水手中抽調了兩個不想再出海的人過去負責安全。
其他工場的保密和安全就比較佛系了,全靠著飼養的一群大鵝擔任警衛。
而在太平洋沿岸建立貿易據點不修堡壘是不行的,除了眼熱貿易商品的部落,還有美國同胞的敵意,更大的麻煩是來自那邊的土地主人,根據殖民地圖那裡是屬於西班牙帝國的,只不過西班牙人也同樣看不上那裡的荒涼,所以他們幾乎不去那裡,但從法律意義上講西班牙人有權驅逐美國商人。
所以弗里茲的打算是建起堡壘,讓西班牙人不動用大軍就無法攻下,而這又是西海岸的西班牙人根本做不到的,他們接下來就只能談判了,弗里茲也就能以晾曬貨物的名義跟他們把這地方順理成章的租下來。
中間當然不免要對這些窮鄉僻壤的西班牙官員進行一些賄賂,弗里茲手裡根本不缺最適合賄賂的工業品——鏡子,結果自然不用說了。
「對了,現在有一些探礦人在我們的鉛礦周圍出沒,他們老是說自己發現了多少礦藏,我也不知道是否該相信他們!」
「他們是怎麼探礦的,你見過嗎?」
「有用一根鉛擺的,還有用金縷梅樹枝做成的魔杖,我是吃不准所以問問你呢。」
「你知道美第奇在這邊跟地主合謀賣地的勾當吧,賓州地下的礦藏可豐富著呢,只不過裡邊有太多貧礦,根本不值得費力氣!
我的建議是眼見為實,如果沒有看到礦石之前,他們說什麼也別信。」
斯塔克斯點點頭,被弗里茲這一套道理糊弄過去了,雖然那些手段原始的探礦者可能確實發現了很了不起的礦藏,可是他們自己無力開採,那還是讓寶藏先歇著吧。
回頭弗里茲開始儲備出海的食品,由於這一次前往的地方路上要經過兩個赤道地區,返航時還要經過一次,所以過去前往北極地區的食物儲備方式就不合適了。
在又熱又潮的船艙里放久了之後麥粉和麥片都會發霉變質,那些過去黑人水手們已經吃習慣的鯨肉乾也同樣有食物中毒的危險。
在高於攝氏15度的環境中製作和長期存放的肉製品都可能發生肉毒毒素中毒,所以弗里茲從來都很注意鯨肉乾的食用安全,所幸加鹽醃製好的肉乾在熱天都是儘快食用掉,還未對工人造成過危害。
但主食的問題卻仍然繞不開去,好在和歐洲的易貨貿易讓弗里茲手裡有充裕的物資來解決這一難題。
傳統方式出海吃的所謂餅乾是烤乾的無酵餅,理論上封在桶里放個幾年都不會壞,然而這並不是真的,在海上被水氣浸過之後這種餅發霉長蟲都是很普遍的事情。
所以弗里茲的解決之道是同樣製作無酵餅,但在揉制麵團時加入鯨油,然後把餅胚丟進裝滿橄欖油的大鍋中炸熟,這樣制出來的餅內部會分層起酥,雖然沒有發麵餅那麼綿軟易嚼,但也比死麵餅口感好許多,浸滿了橄欖油之後它們熱量高更頂餓,還不容易發霉,一旦油脂變質一聞就能聞出來。
為獲得那些西海岸印第安部落的長期效力,弗里茲這次也會在船上裝許多烈酒,並帶上全套釀酒設備和菌種,等到據點落成,就可以進行釀酒和周圍部落進行長期交易了。
緊趕慢趕,新式飛剪船終於在八月底下水了,船體長寬比達到了7:1非常修長,三根高聳的桅杆上會掛上二十多面帆,仍然保留了兩側的翼帆,只是可能很少有機會用上了,不過按麥克尼爾的意思這兩張翼帆可以改換安裝位置變成桁帆,增加對側風的利用。
船身也漆成黑色,仍然保留了熬鯨油的灶眼,平時也可以給船員烹製食物。
麥克尼爾的激動是難以言表的,他多想馬上看一看這條船究竟能跑多快,可惜這條船至少也需要二十多名船員才能操縱,只有等到船隊返回之後了。
弗里茲安排工人先在艙底用乾淨淡水裝滿了運鏡子的淡水槽,讓船先獲得足夠的吃水,再把它緩緩挪到一個僻靜的小港灣,進行最後的舾裝。
九月上旬,曙光號領著薩拉妮婭號終於出現在港口中,他們從船上卸下的最重要貨物不是肉乾和鯨油,抑或是叮噹響的錢幣,從曙光號的船艙中排隊走出的六十多個各族打扮的印第安人才讓弗里茲吃了一驚。
「這怎麼回事?我還以為會是你們部落的成員,怎麼有這麼多其他民族?」
弗里茲把尼奧拉到了一邊,細細的詢問起來。
「十魚、白鳥、跳鹿三人得到我去年送去的干肉之後就在難民營地無意中做了宣傳,這些人已經厭倦了一次次被白人驅逐出村莊的生活,聽說我會帶著船隊來接人就都忍不住想來看看。
從聖勞倫斯灣出來時足有一百二十多人呢,現在有一半留在了巴芬島上,他們喜歡那裡寧靜的感覺。」
「那這十來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弗里茲在人流後邊看到了十來個奇特打扮的人,尼奧也聳聳肩,「這就是我們在巴芬島上遇到的因紐特人,他們的年輕人也想出來看看世界……」
弗里茲沉默了,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但對這些曾經與世隔絕的部落究竟是好是壞呢,真說不上來。
接下來重要的事情就是教會尼奧給這七十多男男女女接種牛痘,那些忠誠度不高的新移民水手弗里茲去年都沒顧得上他們,今年一起接種,算他們走運。
接著從曙光號船艙里搬出許多白色的毛皮,弗里茲擺擺手,「放回去吧,我們出航的時候還會帶著它們,以後這些毛皮我們不賣給英國人了,怎麼感覺比起去年收穫又多了不少?」
「那是當然了,我們的船也會在島上卸下一些巨大的鯨皮,本來是給他們搭帳篷的,可是他們更習慣住雪屋,就把那些鯨皮用來做成划艇,所以這個春天他們獲得了更多的海豹皮。」
「好了,現在把人都召集起來,我們先去試航,那條新船我給她起名叫『信天翁』,海洋上的守護者,我想這名字你會喜歡的!」
經過十天的試航,在遠海展示出驚人性能的信天翁號加入了船隊序列。
九月中旬的最後一天早晨,沒有歡送的人群,三條船悄悄地離開了海港,滿載著毛皮、啤酒、鏡子和各種小工業品駛向大陸的另一側,這將是信天翁號的首航,也是許多人的第一次環球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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