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直拉法平板玻璃

  第126章 直拉法平板玻璃

  眼下弗里茲手裡拿到的三組透鏡只能用來做望遠鏡,因為沒有請到磨鏡工匠鏡面曲度做出來全都一樣,除了能把鏡片直徑做大一點,其他改動就沒有了,鏡片直徑再大焦距還是一樣等於說放大倍數根本沒有變化。

  弗里茲雖然還沒把牛頓和高斯的透鏡成像公式忘記,但那兩位大神並不是教人怎樣磨鏡片的,所以眼下該如何改動透鏡焦距暫時還是沒轍。

  不過哪怕是只能做望遠鏡這市場也不小了,貧窮的軍隊同樣不差這幾個錢購買望遠鏡,歐洲大戰中的諸國動員起來的軍隊也會有大量的需要,制約他們把望遠鏡普及到下級軍官的因素,不外乎一個是錢,一個是產量。

  可不要忘記民用市場也很有潛力,政府的土地勘測員,遠航的捕鯨船、私掠船高級船員對望遠鏡都有旺盛的需求,只要買得到絕不會吝嗇這一點金錢。

  即使西方世界市場飽和,那麼還有非洲、亞洲的各種勢力同樣會愉快的打開他們的錢袋。

  首批加工出來的三組透鏡弗里茲拿在手裡一前一後比著看了老半天,這才放心的連同望遠鏡上拆掉的鏡片收進箱子裡,打算去巴爾的摩找個銅匠重新裝起來,同一批退火的鏡胚還有不少,慢慢磨吧。

  這三個新製品的外殼上全都要刻上銘文,一個是『獻給巴爾的摩這美麗的城市』,送到市政廳;一個刻上『贈我親愛的朋友哈里斯』,等軍隊郵差來了捎過去;最後一個刻上『向美利堅軍隊致敬』送到諾克斯戰爭部長那裡去。

  每一個贈品都是極好的產品GG,不會讓弗里茲這番製造研磨機的心血白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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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四套研磨的功能樣機既然已經試驗通過,下一步就是把機台上的木製件大部分換成金屬件,包括熔爐坩堝真空罩上的攪拌杆傳動也更換成皮帶帶動兩組金屬齒輪,以便更加耐用,這也是此次到巴爾的摩需要完成的工作,那不是幾根鐵桿子,自己就能讓人打出來。

  推開門,門外卻站著一個人,一副進也不是走也不是的窘態,帽子在手心裡捏成一團,卻是當初從蘭開斯特挖來的玻璃技工亨利.梅森,他心事重重黑著眼圈,頭髮十分零亂衣襟紐扣都扣錯了一格。

  「梅森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弗里茲說了句廢話,任誰都看得出他有事。

  梅森謙卑的行了個禮,「薩瓦蘭先生,我只想知道,您今後還需要我嗎?」

  「進來坐著說吧,你怎麼會這麼想?」

  梅森惶恐的在椅子前端坐下,「您的工場和我以前的工場不一樣,各種設備我全不懂,但我已經聽說這是為了製造玻璃板專門製造的,現在我的那個玻璃窯也被用來製造鏡片,我很擔心……」

  「你這是多餘的擔心,」弗里茲撲哧一笑,「這個工場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製造玻璃板這一個目的建造的,和你過去熟悉的玻璃工場當然不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僱傭你嗎?」

  「我猜是只有我懂怎麼燒玻璃,和怎麼看火候。」

  梅森沒什麼自信的說完,又開始用幾個指頭擺弄起他的帽子。

  「沒錯,梅森先生,你的經驗對我很重要,以後生產中我仍然需要你的經驗,雖然很遺憾你的藝術創作本領今後恐怕不太用得上了,不過當你什麼時候又充滿了靈感我很歡迎你繼續創造傑作。」

  梅森是老一代的玻璃工,玻璃藝術巧匠,他這樣的人以後在制鏡廠裡邊只能作為普通的一個工人使用,弗里茲的設備決定了玻璃工的集體操作方式,他的手藝如何將無關緊要,主要的產品玻璃板都只有兩個特點:平、長,不需要任何藝術的表現。

  梅森看起來也認命了,理想許多時候沒有麵包重要,也許當玻璃板生產踏上正軌,還是可以把那個小玻璃窯留給他作為個人創作的領域,奇蹟制鏡廠不應該像個暴發戶一樣沒有一點藝術內涵。

  「我其實很欣賞你的創作才華,上次你做出來的花瓶是一件真正的傑作,但是現在我更需要能夠馬上完成建廠目標的工人,這個工廠現在每天都在虧錢!只有等到那些可愛的玻璃板被製造出來,工場開始盈利,你們的生活才能繼續獲得保障,你理解我說的意思嗎?

  雖然暫時不再做玻璃日用品,但我打算給你更重的任務,把平板玻璃的製造條件試驗出來。梅森先生,你是老玻璃技工了,一定知道製造平板玻璃是多麼的困難,我們也許需要經歷許多次失敗,才能看見那一線曙光,只有你才能帶領他們從一團迷霧中走出來,好好使用你在玻璃領域的那些經驗。」

  梅森激動的站起來,舉起右手擱在胸前,「薩瓦蘭先生,您太理解我了,這次平板玻璃的試車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弗里茲微笑著把他送出去,廠區內現在沒有閒逛的人了,除去繼續研磨鏡片的幾個工人,其他人都在挖溝、建造硫酸鉛室法生產廠區和制鏡車間,一切又恢復到有條不紊。

  和巴爾的摩的官僚們打交道沒花多少時間,雖然他們對弗里茲接二連三地贈送陳列品有些不以為然,但也沒有人會把美元往外推不是嗎。

  回到居所,尤金和瓦倫堡也在,瓦倫堡先向弗里茲介紹了外出期間一直看守屋子的僕人,是個從瓜德羅普島救出的黑人,年紀比較大,但做起家務事來還很麻利,平常大家都叫他貝內澤老爹,他沒有親屬也不需要工錢。

  「弗里茲,多虧你牽線,我現在可以直接向英國人訂貨,坐在家裡就能拿到無稅的貨,不用再親自往加勒比跑了!」

  尤金興奮的朝弗里茲炫耀著,後者對此只是一笑,「我在北方荒野里待了很久,回來想聽點本地新聞,你就別拿我教你的東西來招搖啦。」

  「新聞?那我說說你肯定還不知道的,總統下令召集賓州、馬里蘭、新澤西、維吉尼亞的民兵,準備向那些叛亂者開戰,結果反而在這些地方引起了反徵兵騷亂,這個月中旬哈里斯堡旁邊的卡萊爾鎮上騷亂釀成了衝突,士兵們射殺了兩個平民。」

  尤金的話越說越低聲,「馬里蘭的黑格斯敦也亂了,州長派出了八百人去鎮壓,這段時間啊你千萬別再亂跑!」

  「我要跑也要有目的去跑吧,何況我根本忙得走不開,等我回去,平板玻璃的試生產就要開始了,你去不去看看?」

  「聽起來很不錯啊,我一定也去開開眼界。」尤金笑著應道。

  「薩瓦蘭先生,您想打聽的事情我已經問過了,正好有這麼一條船打算出售,叫價是一萬三千美元,我找熟悉行情的人了解,以這船的船況我們有可能以一萬美元拿下來。」

  瓦倫堡等尤金閉嘴,匯報起購船的進展。

  「船況不好嗎?」弗里茲注意到一個關鍵問題。

  「我已經找麥克尼爾先生檢查過了,要更換大概四分之一的船板,他提了一個建議,如果這條船不跑去會有颶風的洋面,需要進行的改造就不必像曙光號那麼大,能夠節約很多時間。」

  「幹得好,那就照你們想的去改吧,麥克尼爾先生對改造的熟悉全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我現在只頭疼該上哪裡去找那麼多船員和高級水手。」

  弗里茲的新煩惱很快就被他拋在了腦後,改船的事情有麥克尼爾全權負責,自己還是早些把平板玻璃造好吧!

  老實說,對這個下個世紀的工藝,弗里茲的全部了解也就只有幾百個文字,那些關鍵的工藝條件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只能把大概該有的設施造的差不多,具體的東西還要靠在生產過程中摸索。

  那個玻璃板的提升機構因為沒有蒸汽機動力,弗里茲只好改成利用兩塊重物從高處墜下進行牽引,中間使用滑輪組進行減速。

  最為關鍵的是冷卻設施,19世紀的人玩不出什麼雷射冷卻,他們也不具備用制冷機吹冷氣的條件,他們只可能利用蒸汽機帶動的風機吹出來的風直接冷卻熔融玻璃表面。

  根據這個思路,弗里茲打造了幾把風刀,完全按照後世的工廠中吹乾工件表面水分的那種『風刀』形制來製造,就是用薄鐵板製成的一塊形狀像鍘刀的中空部件,空氣從『鍘刀』背部的位置進入,又分散後從『鍘刀』刃部位置的狹縫中吹出去,狹縫的寬度可以調節,這使得從風刀中吹出來的風可以調節壓強,根據不同的需要,從風刀中吹出來的風與工件的角度可以調整。

  風刀做好之後就先進行了一次試吹,兩把風刀面對面,把風管一開,只聽到一陣嘶嘶聲,那是吹出來的兩股風在交鋒。

  梅森拿著一塊準備用來蘸取玻璃料液的薄鐵板往風刀中間一放,不得了,那塊鐵板就像風中的落葉一樣,被吹的亂擺,在兩邊風刀上都碰撞了幾下。

  要是生產中也是這樣那可不得了,於是梅森開始尋找原因,首先當然是鐵板一開始放置的位置不好,沒有放在正中間兩股風力量平衡的地方,於是梅森的第一個對策就是,在玻璃坩堝槽邊上豎起如同後世玻璃窗框下部滑動導槽一樣的定位滑槽幫助薄鐵板把位置定準。

  其次就是從兩個風刀出來的風,力量大小應該一致,這樣鐵板才不會被吹到某一邊去。

  其三,風量應該緩慢增加,讓鐵板插下去時不會因撞擊的紊亂氣流擺動。

  弗里茲看過之後給了他們第四個建議,把風刀都開口斜向上60度布置,這樣既帶走熱量,又減小了風在中間交鋒時氣流的紊亂撞擊。

  改進完成後用一塊薄木板來試驗,梅森調節風刀角度和刀口寬度,讓木板完全被兩個風刀吹出的空氣托在空中穩定的近乎懸浮,弗里茲點頭,這樣看來這種風冷卻設施還是有很強的可操作性。

  輔助設施全試車走過一遍暴露問題整改好之後,玻璃窯就正式點火了,梅森帶領著工人圍在窯爐的旁邊,不時看一眼窯火中盛放原料的坩堝,測溫的高溫溫度計使用的材料稍微有些特殊,在眼下的美國還難以尋摸到,僅有的測溫儀器就是工人的雙眼和他們攪動料液的雙手。

  梅森用攪拌棒攪了攪玻璃料液,感受著料液的粘度,其他幾個工人也逐個走上去體會此時的料液粘度,等一會兒他們將比較開始拉制時的粘度。

  這種平板玻璃製造法被弗里茲命名為直拉法,顧名思義就是垂直的把玻璃板從熔融的玻璃料液中拉出來,和單晶矽的直拉法命名意思是一樣的。

  掛在兩邊鉤子上的薄鐵板徐徐下降,順著滑槽浸入到熔融的玻璃料液中,梅森一揮手,控制風管、風門的人緩慢的加大風量,鐵板稍微擺動一下之後就穩定了,旁邊控制滑輪的工人鬆開一點軸瓦,讓鐵板被向上牽引拉動,帶起一層薄薄的玻璃膜。

  被高溫燒得紅紅的鐵板緩緩上升,經過風刀的風交匯處幾乎立刻溫度就降了下去,鐵板被吹到的地方一瞬間就變黑了。

  等到玻璃膜也被牽引到風刀吹拂的地方時,弗里茲發現它們的變化是首先從粘在鐵板上那個位置開始硬化,雖然只有一點點風吹到沒有支撐的料液上,它們還是立即就在這裡變成了無色透明。

  這樣的操作過程對梅森也是第一次,事事都很新奇,他的教育經歷讓他也預見不到將會發生哪些異常。

  同樣站在一旁的弗里茲也屏住了氣,這樣的提升速度,這樣的風量是否合適,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經驗的空白,只能靠分析試生產的結果來確定。

  只有僅僅是看熱鬧的尤金在大呼小叫,「唉!就這樣就把玻璃板拉出來了嗎,真是簡單得不像話!」

  隨著鐵板的緩緩上升,一大塊透明的平面玻璃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可是懂一點生產要求的人都微微搖了搖頭,這塊玻璃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梯形形狀,上寬下窄,說明表面張力依然起了作用,料液向著中間方向收縮。

  等到這第一塊玻璃被放上檢驗平台,圍過來的人都能用肉眼看出它的瑕疵,兩邊的邊緣部分厚,中間部分薄,上面寬下面窄。

  該怎麼辦?工人們把目光投向了梅森和弗里茲,梅森也在仔細打量完玻璃後看向弗里茲。

  弗里茲搖搖頭,這樣的玻璃絕對不能要,工人不能一開始就形成不管多差後面的打磨拋光工都能救回來的認識,而且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產品。

  弗里茲撿起旁邊的鐵量規,啪的一下砸在了玻璃板的中央,「回爐吧,風刀的冷卻位置需要繼續下降,現在這個樣子說明冷卻來得還是太晚!」

  關鍵工藝說起來很簡單,然而經過了近十天四十多次的拉制,所有人的眼睛都紅紅的像要流出血來,他們全無語地盯著人群中間的弗里茲,試拉這麼多次了,老闆愣是一次都沒寬容過!

  看熱鬧的尤金只待了兩天,發現拉制玻璃並非如他想的那麼容易後,已經不耐煩地打道回府。

  弗里茲把量規橫、豎、斜對角放了多次,這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用嘶啞難聽的聲音說:「把它放進退火窯,這是我們的第一塊合格產品!」

  看著身邊的人都拍著手歡呼,他敲了敲平板推車的鐵架,「現在就慶祝為時太早,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把所有調節的位置用墨筆標記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