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善行善果

  接下來幾天鳳凰一直在等待驀然閣的消息。只可惜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卻始終查不到什麼確實的消息,這讓她有些喪氣的同時又有些焦躁。

  查不出景慕帝和她娘的前塵往事,自然也就無法解釋景慕帝對她的仇恨到底從何而來。

  鳳凰有些暴躁地在寢宮內走來走去,只覺一團團迷霧壓在她的頭頂,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景慕帝到底為何恨她?

  她身上的毒到底是何人所下?

  皇北天等人口中的前朝命脈到底是什麼?

  當初破了她身的那個男人又到底是什麼人?

  自她穿越到這個世界,這些謎團便始終困擾著她。縱使她如今已手掌一暗勢力驚人的驀然閣,卻始終無法解開這些謎團。這讓她有種被命運玩弄股掌的錯覺,她不喜歡,很不喜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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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無可發泄的鬱結之氣讓她忍不住就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繡墩。

  巨大的聲響縈繞在整個寢宮,那個坐在藤椅上的男人卻是眼皮也不撩一下,就好似他的世界只剩下面前的一局殘棋一般。

  好吧,鳳凰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是讓她暴躁的原因之一。

  她是首先開始和對方冷戰的不假,但既然兩人都冷戰了,他就不能不出現在她面前嗎?

  鳳凰越想越火大,忽地揚聲大喊一聲,「來人!」

  一個小丫頭抖抖索索的跑了進來。

  「去看看駙馬的寢宮修好了沒了?要是還沒修好,就告訴那些工匠,給本公主加快進度,要不然本公主就親自去監工!」鳳凰冷著一張臉吩咐道。

  小丫頭忙不迭去了。

  「你就這麼厭惡我麼?厭惡到甚至不想看到我?」一直埋首於棋盤的皇北天這時終於抬起頭。

  鳳凰怔了一下,不是因為他說話的內容,而是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她已經很久沒聽過皇北天用這種凝冰碎雪一般的語氣和她說話了。這讓她不由就是一陣晃神。

  而就在她晃神間,皇北天已起身朝她頷首道,「我知道了,如你所願。」

  說罷竟當真頭也不回的就大步離開了。

  鳳凰呆呆看著面前還未下完的半局棋半晌,忽地抬起腳就是一踹,立時,噼里啪啦的棋子落地聲響了一室。

  哼,甩臉子誰不會!

  鳳凰一甩衣袖,也抬腳朝門口走去。

  三公主府,書房。

  「哎呦,這不是最近正春風得意的駙馬爺麼?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不流連你那溫柔鄉了?」皇北天不過剛進門,便迎來李慕陰陽怪氣的一陣調侃。

  皇北天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更冷的語氣道,「你這種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李慕面上調笑的表情一頓,隨後換上惱羞成怒,「誰吃不到葡萄了?那是本王不想吃!」

  說罷,他又覺得哪裡不對,想了想,這才瞠大了眼,指著皇北天扭頭對柳飄道,「他什麼時候變的嘴巴這麼壞了?」

  柳飄若有所思的朝門外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這才淡淡道,「大概是因為心情非常不好吧。」

  李慕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一悟,不知為何,他的心中驀地就生出一股暗爽。這種暗爽讓他直接忽略了之前皇北天的諷刺,直接朝坐在書桌前的皇北天湊過臉去,嬉笑道,「怎麼?終於被趕出來了?」

  皇北天面上動也未動,但吐出來的話卻仿若裹了冰渣子一般,「我被不被趕出來跟你無關,但若是你再廢話下去,我敢肯定,你會被趕出去。」

  李慕一窒,不敢置信的再次扭頭問柳飄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嘴巴都這麼不客氣麼?好歹我也是南豐國的王爺,說話這麼不留情面是不是太過了!」

  柳飄聳了聳肩,一臉習以為常的表情道,「你該慶幸你是南豐國的王爺,要不然他不客氣的絕對不會是一張嘴。」

  李慕直起身子,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嘖嘖兩聲,「我真同情你。」

  柳飄卻是一笑,「不用同情我,因為我嘴巴不賤。」

  李慕,「……」

  皇北天抬頭涼涼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拉完家常了麼?還是要我再命人給你們準備點茶水慢慢聊?」

  柳飄挑了挑眉,這才恢復正色道,「你交代的事我已經命他們去辦了。」

  李慕亦收了臉上的嬉笑,嚴肅道,「你確定你這樣行麼?首先開倉放糧的畢竟是鳳凰,之後就算你做再多,他們只怕還是念著鳳凰的好。」

  「所以我才要將這救濟之事擴大成一個國庫支出項目,」皇北天淡淡開口,幽深的黑眸中卻是滿滿的睿智,「我要讓以後景慕的所有難民在接受這救濟之助時,都會想起我皇北天的名字!」

  李慕一怔,隨後搖頭失笑道,「到底是皇北天,果然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一鳴驚人。」

  對於李慕的誇讚,皇北天面上並未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好似已習以為常般。

  李慕想了想又道,「但是這件事不容易辦妥吧?這樣的一個大義,景慕的官員又不是傻子,難不成不想弄到自己頭上?其他姑且不說,就是用來錦上添花,以後在仕途升遷上也是一大功績。」因為事情是交給柳飄去做的,所以有些情況李慕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最近皇北天暗地裡的動作很大。

  一旁的柳飄聽他這麼說頓時笑了起來,「他們如何會不想?但也要他們有那個膽子啊。之前景慕帝朝會上大發雷霆,哪裡還有人敢首先去觸這個眉頭?」

  他說著頓了一下,續道,「再說了,上次的事情你忘了麼?很多大臣的把柄可還握在駙馬手裡的,如今又恰逢景慕帝下令嚴查,這些人如何敢在這種時候冒這種風險?」

  李慕也反應過來,頓時哈哈一笑,「這樣一來,他們不僅不敢搶,還得幫著駙馬搶。」

  柳飄頷首,「正是這個理。」

  既然確定了方向,三人又開始據具體細節開始商討起來,務必要使得這事得以順利進行下去。

  而那邊鳳凰出了門後便直接去了城西。

  她最近已經很少來這邊走動了,一來如今已有朝廷介入,二來她知道皇北天似乎想藉此事籠絡民心,這兩邊無論哪邊暫時都不是她想得罪的,因而便漸漸斷了對這事的管理。

  但她心底到底還是有些擔憂,怕這事到最後反成了一些人政治上的籌碼,那些難民卻不能得到任何實際的利益。因而才決定再親自過來看看。

  有朝廷出面果然不一樣,原本鳳凰只是讓人臨時搭了個台子,如今卻已然直接分化出了一個辦事處來專門處理這件事。外面排隊的難民也不再鬧哄哄成一團,而是每個人先去一邊登記,然後再去領東西,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好吃懶做,專門等著救濟。

  關於這一點,鳳凰當初不是沒想到,但她本就是為了洗刷名聲的,若做這一舉動怕寒了人心,因而才沒有動作。

  鳳凰細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個辦事處是真的在辦事,而不是搗糨糊,她這才放了心。

  正要悄悄離去,卻不知是誰突然看到了她,驀地大喊了一聲,「三公主,是三公主來了!」

  這一聲仿若滴落在油鍋里的水,頓時使得整個場面沸騰了起來。

  有人在向她打招呼,有人在向她感謝,有人在問她近來可安好,也有人在喊自己會經常拜菩薩,求菩薩保佑她一時平安……

  鳳凰看著那一張張蠟黃淳樸的臉,眼眶忽然就是一陣酸澀。

  說起來她當初的舉動不過是一時衝動,動機也不是很單純,因而她從來沒奢望過,自己隨手灑下的一粒種子能開出多麼絢爛的花朵,可這些善良的百姓卻直接用行動給她交出了一張出乎意料的答卷。

  鳳凰忽然響起前世看到的一句話,百姓最是淳樸,你若真心對他好,他會一輩子都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