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怦然心動

  因為答應第二日要放糧放物資,鳳凰早早便回了府。而隨著她回府,整個三公主府變得空前熱鬧了起來。

  鳳凰先是詢問了管家府中還有多少存糧,管家報了個數字,鳳凰心知還遠遠不夠,便命管家從帳簿支了銀子前去米鋪採買。又另吩咐了人去成衣鋪子購買大量的衣服,不一定要昂貴,但需保證結實耐穿。想了想,她又命人去購買一些帳篷,最好要大一些的,結實一些的,趁夜送去城西。順著她一條條命令吩咐下去,整個府邸的人都忙的骨碌碌直轉。

  「怎麼回事?外面怎麼吵吵鬧鬧的!」李慕正和李泰於房中對弈,忽聞外面一陣蓋過一陣的喧譁,不由蹙眉朝小廝問道。

  那小廝原是屋內伺候的,並不知情,因而便跑出打聽了。少頃回來如是說道了一番。

  「那個草包三公主要去救濟難民?你在跟我說笑話吧?」李慕聽完小廝的話,卻是一臉不信地諷刺道。

  李泰從棋盤中抬起臉,卻是噘著嘴不滿道,「哥哥,你別這麼說公主,她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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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聞言嗤笑一聲,彈了一記他的小腦瓜,佯怒罵道,「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整日裡就知道幫那個草包說話。你且看吧,她肯定是裝裝樣子,明兒個指不定找什麼理由推脫呢。」

  「不會的!」李泰摸了摸被彈疼的地方,大聲道,「公主是個守信用的人,我相信她!」

  「嘿,」李慕倒抽一口冷氣,「你還敢跟我頂嘴!真被那草包迷了魂啊?!你不信是吧?不信我們明天就親自去瞧瞧。哼,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麼滑頭。」

  「去就去!」李泰也跟著朝他重重哼了一聲。

  「好啊,你個小兔崽子,最近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看我怎麼收拾你!」李慕佯怒的伸過手去,卻是在李泰咯吱窩裡一陣撓。

  李泰十分怕癢,立時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求饒道,「哥哥,好哥哥,你饒了阿泰這回吧,阿泰再不敢了!」

  李慕這才哼了一聲收了手。

  兩兄弟在這邊笑鬧,鳳凰那邊卻忙的昏天暗地,直到月上中天才草草洗了個澡,一臉疲倦的回了寢宮。

  皇北天竟還沒睡,正躺在床上看書。見她進來,便撩起眼皮看了過來。

  鳳凰自然看到了,她也不理,只直接脫了外衣,也顧不得嫌惡,大喇喇從皇北天身上爬了過去,順便還朝皇北天擺了擺手道,「我累的要死,沒工夫跟你吵架,想吵架下次請趕早。」說罷,兩眼一閉,不出三秒便直接睡死過去。

  被她晾在一邊的皇北天卻是久久無法成眠。

  今日手下給他呈遞的消息始終徘徊在他腦海,對此他心中不是不懷疑,畢竟按照以往的那個草包三公主的性子來看,碰上這種流言,她要麼就是大吵大鬧,要麼就是向景慕帝哭訴,反正是絕對不可能像這次一般輕鬆解決的。而且解決的還那麼漂亮,那麼無懈可擊!

  他本以為也就如此了,鳳凰不過就是借勢而為,然後裝裝樣子罷了,可待鳳凰回來一番親力親為,這種懷疑便若風中的煙塵,很快便消弭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愫於心底慢慢生根發芽。

  其實若刨除那些外因,鳳凰無疑長得十分美,這一點他自第一眼見她便知道。但這種美也不過若個精美的花瓶一般,美則美矣,卻只流於表面。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人卻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改變了,明明還是同一張臉,明明還是同一個人,卻驀地煥發出奪目的光彩,讓人乍然望去忽然就有了一種目眩神迷的感覺。

  「唔……」睡夢中一聲淺淺的呢喃驚醒了出神中的皇北天,他猛地一驚,手好似被烙鐵給燙了一般倏的就是往回縮。

  他的眼神中全是不敢置信,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伸手去摸鳳凰的臉。可下意識放到胸口的手卻感覺到一陣劇烈地跳動,那感覺就好似裡面放了一隻田蛙一般。

  「砰,砰,砰砰——」

  這一夜,皇北天奇蹟的失眠了。

  翌日,城西。

  「劉家嫂子,你怎麼現在才過來啊?」

  「唉,這不是我家大妞昨兒個受了驚嚇,夜裡起了熱,我照顧她了一宿,早晨起來的時候實在熬不住便眯了一會,誰料一眯就眯過頭了。」

  「那你可得快點,放米攤子上排了老長的隊呢,你再晚可能要等到天黑了。」

  「那我回頭再找你,先去了!」

  「趕緊去吧!」

  那劉家嫂子告別了老鄉,便急匆匆朝老鄉指的位置趕去,因心中焦急,又掛念著生病的女兒,一個沒注意便直接撞到了人。

  她收勢不及,差點沒跌倒,卻恰在這時,一隻忽然伸過來的手攙了她一把,伴隨著的,是耳畔響起的一道帶笑的嗓音,「嫂子怎麼沒將女兒一起帶過來?」

  劉家嫂子猛地抬頭,發現果然是鳳凰,眼中立時浮出了淚花。她拉著鳳凰的胳膊就要朝地上跪,「昨日多謝恩人救我女兒,我在這裡給您磕頭了。」

  「唉,快起來,快起來,」鳳凰反手拉著她的胳膊趕緊將人給拉了起來,笑道,「嫂子不用這麼客氣,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那劉家嫂子這才站起身,眼角餘光卻瞥見自己髒兮兮的手正抓在對方精緻的衣衫上,而對方白玉一般潔白的手還拉著自己灰撲撲的袖子,她蠟黃的臉登時一紅,猛地就往後退,動作大的差點沒再次摔倒,「恩人,恩人快離民婦遠些,民婦身上髒。」

  「哪有什麼髒不髒的,就是髒了回頭洗洗便是,」鳳凰卻並未丟開手,而是托著她直待她真的站穩了,這才鬆開手,笑著又問道,「怎麼不見你家女兒?嫂子是一個人帶著孩子吧?就這麼丟在帳篷里無事麼?」

  昨天鳳凰已趁夜命人先將帳篷送了過來,以免難民露宿街頭,因而這些南臨過來的難民大多暫時在帳篷里安了家。

  劉家嫂子聞言眼眶登時又是一紅,「昨兒個小女受了驚嚇,夜裡就起了熱,民婦照顧了一宿,今兒個她正在帳篷里睡呢。」

  「那嫂子還是趕緊回去照顧女兒吧,小孩子病情最易反覆,身邊需時時有人照看才是,」鳳凰聞言臉色一凝,邊囑咐邊朝一個小丫頭招了招手,命她去取了一袋糧食,幾件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和藥材過來。

  小丫頭去了,很快便拿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來。

  鳳凰將東西塞進那感動的不知該說什麼好的劉家嫂子手裡,笑道,「快些回去吧。」

  劉家嫂子千恩萬謝的去了。

  鳳凰這才轉過身繼續加入到忙碌的人群中。因為難民的人數實在是太多,而府內人手有限,眾人都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鳳凰作為這事的發起者,自然也無法偷懶。

  「哥哥,你看,我早就說過了,公主是個好人!」站在一個僻靜拐角處的李泰指著鳳凰對李慕說道,臉上的表情十分得意,就好似剛剛那做了好事的人是他一般。

  李慕罕見的沒說話,只凝著眉頭,定定望著那巧笑倩兮地將東西一一遞給難民的女子。

  有些東西可以偽裝,有些東西卻是沒法偽裝的。難民因長久奔波,身上的衣衫基本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別說是用手接觸了,就是直接看,李慕都覺得難以忍受。可鳳凰卻仿若沒看見那拉著她的衣袖,說著感謝話的難民滿是污垢的手和衣袖,她臉上始終帶著盈盈的笑意,神色自然到根本無從作假。

  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鳳凰……

  那邊鳳凰正忙得兩眼發花,忽地有個小丫頭跑到她身邊耳語了幾句。鳳凰按照小丫頭的話望去,便直直對上李慕幽深的眼,倒是李泰見她望過來,忙朝她搖手。

  鳳凰朝李泰笑了一下,視線卻假裝不經意的在兩人附近掃了一圈,發現真的只有李慕兄弟二人後,心中不禁有些訝異,這李慕一出府基本就跟皇北天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今兒個怎麼就分頭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