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前塵往事

  慘遭變相「壓榨」的黑仔蹲一旁哀悼自己一去不復返的逍遙日子去了,剩下的幾人則低下頭細細看起鳳凰寫的企劃書。

  這幾個孩子都是特地挑出來的認識字的幾個,而為了讓自己寫的企劃書更容易被他們明白,她特地將內容寫的更為簡單直白些。

  簡單說來,這份企劃書就是模仿現代管理學建立起的一個管理機制,首先她充分放權給幾個管事的小傢伙,而這幾個小傢伙則和自己下面的人分別建立起各自的回報機制,也就是小傢伙們下達任務,他們手下的人完成任務,在和他們匯報。然後管事的小傢伙們再將這些收集來的信息集中匯集上去。在這個過程中,將會有獎懲制度,而為了使得所有人都不會怠工,也會形成一個管理監督體系。

  這是企劃書的大概內容。而在這其中,每一項下面又有詳細的運作方法。例如回報機制中最底層的人要如何更有效的收集信息,鳳凰就將自己前世當特種兵時的經驗寫了進去。

  因為企劃書寫的很直白,小傢伙們很快就看完了。

  「有什麼想法都說說。」鳳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小傢伙們笑著鼓勵道。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安暮扭頭看了站在兩邊的人,見大家都不說話,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首先開口道,「閣主,您的這個計劃很完善,但我覺得您少考慮了某些方面。」

  「哦?」鳳凰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少考慮了哪裡,仔細和我說說。」

  安暮理了理思緒,這才慢慢開口道,「您忘了考慮善後問題了。驀然閣是個專門搜集各種情報的地方,這些情報有些勢必會觸及到一些大人物不為人知的秘密,倘若這個時候,這個打探消息的人不小心被發現了,對方肯定會順藤摸瓜的一路追查,而到那個時候整個驀然閣都將隨之陷入傾覆的危險。」

  鳳凰臉上的興味消去,臉色隨著安暮的話慢慢沉了下來,她之前光顧著苦思冥想之前學的現代管理制度了,倒沒有細細考慮過。此時聽安暮一說,不由羞愧。雖然穿越到這個世界一段時日了,但她始終保留著很多現代人的思維,潛意識裡更是有一種超越時代的優越感,乃至於她總有種現代的科技理念拿到古代用總是更好的念頭,卻沒有因此考慮到實際情況。

  就像安暮說的這個,她之前只想著將驀然閣運作成一個有著現代管理制度為靈魂的這麼一個「企業」,卻忘了去考慮這個「企業」到底是為了幹什麼的了。驀然閣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情報機構,這樣特殊的機構首先考慮不應該是如何完美的運營發展壯大,而是如何更好更安全的生存。

  「閣主,我說錯了麼?」安暮見她臉色不好看,有些不安道。

  鳳凰將思緒拉回來摸了摸她的頭道,「不,你說的很好,的確是我忘記考慮了。」

  安暮這才靦腆的笑了笑。

  鳳凰不敢再小瞧這些小傢伙,這群孩子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如何才能生存,如何更好的生存已經成為了他們刻在骨子裡的一種本能,就是鳳凰也難以望其項背。

  她收了臉上的漫色,鄭重地問安暮道,「能想到什麼解決方法麼?」

  安暮卻是推了推身邊的一個有些病弱的男孩,道,「讓清言說罷,我只能發現問題,一般想出解決的辦法還要靠清言。」

  叫清言的男孩聞言也不客氣,直接就淡淡地開了口,「這個問題並不難,只要制定一個越往下越透明,而越往上則越不透明的限制或者說制度就可以了。而且對於每次派發的任務,都要確保到底查什麼只有達到一定高度的管理層才知道,下面的人則只負責執行。雖說執行的人是最容易暴露的,可若是如此,屆時就算暴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要查什麼,對自己的上線也一片模糊,自然也就不會有牽連出整個驀然閣的可能了。」

  鳳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不由為清言敏捷的反應嘆服。

  安暮想了想,又跟著補充道,「這種縱向的不透明還可以更擴大些,例如橫向的。」見眾人都是一臉霧水的看向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著膽子道,「簡單說也就是除了最高層的閣主,下面的管理層都只需知道自己下線的人,這樣也可防止就算真的被順藤摸瓜了,也不會徹底將驀然閣一網打盡」

  鳳凰滿意地頷首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個,你們給我弄出個具體的操作方法出來。」

  安暮和清言都點了點頭。

  「還有其他人有想法麼?」鳳凰看了看其他人問道。

  經過一番時間的思考終於整理出思緒的文宇跟著開口道,「閣主,你們之前說的都是如何更好的發展驀然閣,其實我覺得除此之外我們更應該重點加大驀然閣的滲透力,畢竟只有埋伏的深了,才能獲得更多的消息,而只有得到更多的消息其他相應的運作才更有意義。」說著便開始將自己的剛剛想的幾個往哪裡滲透更容易,哪裡滲透不容易,卻更容易獲得有利消息的一些想法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好,這個就交給你和小夏來負責,你鬼點子比較多,小夏則比較細緻謹慎,你們兩個一個負責想點子,一個則負責思考可行性,」鳳凰細細聽完後,想了想,安排道。

  兩人點了點頭。

  剩下的幾人都沒有再提出什麼意見,鳳凰便按照他們各自的特長將他們安插到各個合適他們的地方。一行人又討論了一番這才各自去了。

  不出三日,卓有成效的新管理制度便給鳳凰送來了第一份碩果。那是薄薄的幾張紙,上面滿滿當當的寫著驀然閣剛調查出來的一些前塵往事。

  二十幾前,景慕還不是景慕,而是叫藍月。相比現在的景慕,當時的藍月國要更為強大,也更為富庶,因而孕育出了很多傑出的人物。例如鬼醫郁歌,不過當時的他還不叫鬼醫,而只是郁歌公子罷了。

  郁歌公子出自醫師世家,家學淵源,本人更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因而經常會有慕名之人找他看病。某日,他接待了一位女子。那女子有著傾城的容貌,但這並不是吸引郁歌公子的主要原因,他之所以被她吸引是因為她的神秘,率性而獨特。

  她踩著細銀一般的月色而來,對郁歌公子說的第一句話是,「聽聞郁歌公子醫術舉世無雙,小女子特來領教。」那時候的她神色恬淡從容,但臉色間細看卻可看出一抹不正常的青白,顯然是中了什麼毒,偏偏嘴巴還特別硬,不說求救,只說領教。

  郁歌公子當時就被女子逗笑了,故意說自己看病很貴的一般人可負擔不起,那女子卻打了個哈欠回道,沒有什麼她付不起的,就算真付不起她還可以肉償。就這麼一句話徹底將郁歌公子給震傻,可那女子卻已穿過他逕自大搖大擺地進了他的屋子。

  郁歌公子本以為女子的作為如此放-盪定然是風塵女子,可見她眉眼間自有一股尊貴卻又不太像,心中很是疑惑,後來才得知那女子原來自持身負不俗武功,因而才這般膽大。

  女子在郁歌公子這裡一待就待了小半月時間,倒並非她真要賴著不走,而是郁歌公子雖醫術一流,卻並不擅長毒,因而一直在反覆做著嘗試。

  而正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郁歌公子漸漸情根深種。很久以後,已經成為鬼醫的郁歌公子在一次醉酒後回憶道,那個女子就像山野間漫步而來的精靈,帶著一股引人入勝的魔性,讓人不自覺就想要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只可惜靠的再近,那精靈一般的女子也不屬於自己。那女子甚至並未等他嘗試出結果就又若來時一般突然的消失了。郁歌公子為此悵然若失,卻始終記掛著她身上的毒,為此日也不休地發奮鑽研毒術。數年後,他於新朝的登基大典上再次見到那個女子。

  彼時,她已是別人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