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洗手作羹湯

  鳳凰很是無語的看著莫紫萱急匆匆的背影,「你動作這麼大,就是有蛇也被你嚇跑了好不好?」

  「呃……」莫紫萱聞言腳下的動作立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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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這是,青玉卻忽地拔聲尖叫了起來,「腳邊!在春桃的腳邊!」

  那邊站著的春桃聞聲下意識低頭,便見一條肥肥的大花蛇正一扭一扭的順著她的鞋背往她腿上蜿蜒而上,邊還嘶嘶的朝她吐著蛇信子……

  這一下春桃連吭都沒吭一聲,翻了個白眼便直直朝後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大花蛇被春桃的動作帶的骨碌碌一滾,直接滾到了一旁,莫紫萱見狀也不去管那暈死過去的春桃,抓著手中的樹枝便仿若閃電一般狠狠朝那大花蛇插去。

  誰料就在這時,一道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勁風忽地撞開了她手中的樹枝,直直射向了那大花蛇的七寸之處。大花蛇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扭著身子就要朝草叢裡鑽,卻哪裡來得及,只見它猛地一陣抽搐,跟著便直挺挺的一動不動了。

  「抓個蛇還這麼麻煩。」皇北天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嫌麻煩就不要動手啊!又沒人讓你動手!維持著舉棍欲插動作的莫紫萱收回自己的胳膊,忿忿腹誹道。不過腹誹歸腹誹,她還是扔了手中的樹枝走過去將那大花蛇給拎了起來,還別說這大花蛇可真夠沉的。

  「鳳凰,我們晚上有蛇羹吃了。」她甩了甩手上的大花蛇笑眯眯道。

  鳳凰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皇北天倒沒想到印象中那個規規矩矩的莫紫萱不僅敢打蛇,還敢直接抓蛇,不由多瞧了她兩眼。

  這一幕落到鳳凰眼裡,幾乎是立時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淡淡開口道,「紫萱很能幹的,你以前太小瞧她了。」

  皇北天聞言收回視線,卻是嗤笑了一聲,「我當然小瞧她了,以前我可是做夢都不會想到,她居然有膽子跟你逃出王府!」

  話音剛落,鳳凰便想也不想的回嗆道,「那說明也不是人人想住你那破王府的!」

  「破……」皇北天被狠狠噎住。

  鳳凰卻是不再理他,手撐著地就要站起身,皇北天見狀趕緊伸手去扶她,邊開口問道,「不釣了?」

  「沒心情!」站起身的鳳凰丟下兩個字後便直接甩開他的手。

  皇北天瞧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無言,但還是迅速站起身追了上去,拉住鳳凰的胳膊道,「怎麼了這是?我都還沒和你生氣,你這好好的又是生哪門子氣?」

  鳳凰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其實她真不是在生氣,只是在提到王府時,想到那裡面住著的成群美妾嬌婢,有些煩躁而已。

  這種時候就是個傻子也知道順著話接是要倒大霉的。皇北天只微停頓了一下,便立即轉移話題道,「不是要吃蛇羹麼?我們快點回去吧。一條夠不夠?要不要我再去抓兩條?」

  好容易才將分量一點不輕的春桃從地上揪起來的青玉聞言面上立時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來,王爺,您這話題轉的也太生硬了一些!

  果然,鳳凰聽了冷笑一聲,「只要不算上你,我們幾人綽綽有餘。」說罷心中還是有些不爽,便又補充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哪兒來的,就趕緊回哪兒去吧!」

  皇北天聞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觸了她的逆鱗,不由呆了一下。

  鳳凰卻已經甩開他走遠。

  莫紫萱三兩步跟上去,邊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邊頻頻側目直盯著她的臉瞧。

  鳳凰被她這明明想說什麼,卻又愣是什麼也不說,只一個勁的盯著自己瞧的模樣給弄得有些無語,「想說什麼就說吧,別裝一副欲言又止的死樣子了。」

  莫紫萱這才嘿嘿笑了一聲,「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鳳凰斜睨她一眼,「平日裡你可著勁損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客氣。」

  莫紫萱裝傻的笑了一下,隨後湊臉到鳳凰耳邊,小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你每次和王爺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是你,還是王爺都會變得特別的幼稚啊?」

  鳳凰面上一僵,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否認,「不是我變幼稚了,是他拉低了我的智商。」

  莫紫萱聞言滿是興味的瞅她一眼,「瞧,你現在抹黑王爺抬高自己的行為就十分的幼稚。」

  鳳凰窒了一窒,涼颼颼開口,「……皇北天剛剛對你膽敢私自逃出王府的行為表示了極大的讚賞,你要過去和他好好談談麼?」

  這下換成莫紫萱面上狠狠一僵,跟著她猛地鬆開挽著鳳凰的胳膊,扭頭朝青玉喊道,「青玉,你一個人扶不扶的動啊?我來幫你吧?」

  說話間人已腳下生風一般朝青玉那邊跑去,那急慌慌的模樣就好似背後有狗在追她似的。

  姑且不論莫紫萱此時心中是如何腹誹鳳凰大大滴壞的,跟著後頭的皇北天對她這般識趣的行為卻是表示了極大的讚賞,這表現在皇北天經過莫紫萱身邊的時候,除了「溫和」地掃了她一眼外,便再沒有更多表示的逕自穿過她直直朝鳳凰走了過去。

  莫紫萱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一陣抽搐,無語半晌,這才和青玉小聲嘀咕道,「果然這有後-台的女人威脅起人來都殺傷力十足了,以前她威脅我頂多就讓我多吃幾個我討厭的東西罷了。」

  青玉聽了卻是嘻嘻一笑,「那些討厭的東西閣主有讓你吃麼?不都是二當家你自己主動吃下去的?」

  莫紫萱一哽,頓時惱羞成怒,「王爺一來,你家閣主變討厭了不說,怎麼連你也跟著變的討厭了起來?」

  青玉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在她們說笑間,穿過她們的皇北天已大步追上了鳳凰,「凰兒,你慢點,你還懷著身子呢!」

  鳳凰心中煩躁愈盛,想說什麼,又想到這大外頭的實在個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便又強自忍住了。

  她的沉默倒是讓皇北天心下鬆了一口氣,他雖不怕鳳凰對他冷語相向,但能沒有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四人回了院子,管事婆子照例是候在門口的,不過比到之前面對鳳凰時的恭順,此時的她面上明顯更多了幾分敬畏。與她一道的還有被留在莊子裡的小鈴鐺。

  小鈴鐺雖然仍舊很怕皇北天,但在給皇北天請過安後,她還是三兩步跑到莫紫萱身邊委委屈屈的抱怨道,「小姐,您出去怎麼也不帶上我?」

  莫紫萱卻是壞笑了一下,「相信我,你要是知道我去幹什麼了,絕對不會想跟我出去的。」

  而就在她說話的同時,管事婆子已驚呼起來,「春桃這是怎麼了?」

  「被蛇給嚇暈了,」青玉呼哧帶喘的哼了一聲,說著沒好氣道,「趕緊來個人將她弄走,累死我了!」

  小鈴鐺趕緊上去幫忙,青玉見狀擺擺手,「不用你來,讓其他人將她弄下去。」

  雖被管事婆子喝令不准出來,但其實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外頭動靜的侍女們聞言立刻你推我攘的從莊子裡沖了出來,只是她們瞧著是朝青玉那邊沖的,待走至皇北天身前的時候卻俱是停下了腳步,妖妖嬌嬌的先請了安。

  莫紫萱於一旁見了不由冷笑一聲,忽地揚聲對鳳凰道,「鳳凰,接著!」

  卻是倏然將一直藏在背後的大花蛇朝鳳凰扔了過去。

  有侍女眼尖當場尖叫了起來,「啊!蛇!是蛇!」

  那尖銳的慘叫就好似滴入水缸的墨汁,很快便暈染開來。隨手抓過大花蛇的鳳凰被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吵的頭痛,不由厲聲斥道,「閉嘴!」

  她自住到這個莊子上來後便從來都沒有發過脾氣,待人也一直和和氣氣的,此時突然發怒卻不啻於春雷乍響一般,讓人悚然就是一驚。

  鳳凰看著那些因受了驚瞪大眼瞅著她的侍女,心中嘆息,到底都是些沒受過正兒八經規矩的,這素質別說是比到王府公主府的侍女了,就是與一般富貴人家的侍女比也是遠遠不如的。

  她心中嘆息,面上卻是一片冷漠,「管事媽媽,將這一群侍女全部換掉!」說罷也不管後面陡然響起的哭泣求情聲,抬腳便逕自進了莊子。

  不能怪她這般心狠,她如今懷著身孕,非常需要一個清淨穩定的環境待產,留著那群見了一個男人就開始春心蕩漾的侍女,她想她可沒辦法清淨下來。

  想到這,她又有些惱火的扭頭狠狠瞪了那罪魁禍首一眼,在他來之前,這莊子的所有侍女明明還像模像樣的!

  皇北天自然知道鳳凰為什麼瞪他,他覺得自己其實很冤枉,但也知道這種時候要是不想被用掃帚打出去,就算很冤枉,那也只能默默挨著。

  「王妃,今晚您是想吃蛇麼?」並沒有跟著衝出去的何花見鳳凰進來,瞧了一眼她手中的大花蛇,開口問道。

  到底是在這山里長大的孩子,她瞧見那蛇不僅沒害怕,還伸手過去要接下來。

  鳳凰眸光軟了一下,溫和笑道,「今晚是打算吃這條蛇,不過我自己來做就好了。」

  何花聞言一訝,「王妃,您要親自下廚?」

  鳳凰微一頷首沒多說什麼,只提著那條大花蛇逕自朝廚房方向走去。田寡婦是在廚房幫忙的,見她過來也是一訝,待瞧見她背後亦步亦趨跟著的皇北天,卻又是一驚。鳳凰溫和的和她招呼了兩句,便將那她以及廚房裡的幾個婦人都打發了出去。

  「凰兒,你想吃蛇羹,讓人做便是,何必自己動手?」皇北天十分不放心的在她背後叨咕道。

  鳳凰見沒人了,直接便口氣不好的叱道,「你要麼就給我閉嘴,要麼就現在給我出去!」

  皇北天頓了一下,默默道,「那我幫你燒火吧。」

  他既然要留下來當苦力,鳳凰也就不再去管他。她先將那蛇剖開肚皮洗乾淨,抹上鹽巴於一個大罐子裡醃上,又於碗櫥里尋了一些蘑菇,洗乾淨撕碎備好,待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將那條大花蛇連帶蘑菇一起放到火上去燉,反正有皇北天這個苦力在,她也不需要多費力氣,因此就不斷的熬,直將那蛇羹熬得牛奶一般白,這才罷了手。

  皇北天原本覺得鳳凰是故意折騰他,所以才將那蛇羹一熬再熬,可待那蛇羹最終盛了盆,他卻不得不承認,鳳凰做的蛇羹的確比他過往曾吃過的所有蛇羹都要來的更加鮮香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