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再沒有王妃和側妃,你們要時刻牢記這一點,萬不可在外人面前露了口風。」鳳凰看著在場其他三人鄭重其事叮囑道。
三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鳳凰看向莫紫萱,「紫萱,你來跟我們說說我們如今的新身份吧。」
莫紫萱點點頭,比著鳳凰和自己,言道,「現在我們是一對姐妹,你是姐姐王春花,我是妹妹王翠花,她們兩個是我們的侍女,桃兒和碧兒。我們倆是距離帝京兩個月路程之遠的上黨人氏,家裡本是當地鄉紳,一個月前,父親遭奸人陷害,滿門被滅,只留下在外做客的我們姐妹兩僥倖逃脫了一劫。如今我們上京來是為了找你的夫君,翰林學士溫子然。但陰差陽錯的是,半個月前,你的夫君正好被任命為知州調往奉州了。如今我們則是要改往奉州去尋你的夫君。」
鳳凰微蹙了眉頭,問,「這身份妥當麼?天一亮皇北天發現我們不見了,肯定會派人大肆搜捕我們,你這身份牽扯到朝中官員,可別被人一下子就給揭穿了。」
莫紫萱一臉篤定的笑道,「你就放心吧,我編的這個身份絕對是萬無一失,因為這身份本來就是真的,我們只是頂替了其中兩個名字而已。」
「這話怎麼說?」鳳凰有些訝異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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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紫嘿嘿笑了一聲,「這事說起來也巧,前些日子不正好是七夕麼?那天你和那位出去了,我沒人作陪,就領著碧兒自個出門逛了。當時街上的人特別的多,我這還沒逛到街心呢,就差點沒被擠成了肉泥,一氣之下乾脆不逛了,領了碧兒就準備掉頭去織女廟拜拜,可那個時候街上前後全是人,一時半會的根本就退步出去。沒辦法,我就打算帶著碧兒從街道後面的暗巷繞道出去,結果卻在暗巷碰見一場兇殺案。」
鳳凰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道,「其實前面的你可以全部省掉,只將最後一句詳細描述一下就行了。」
莫紫萱聞言一臉無辜道,「那樣怎麼能體現我遇見這事是有多麼的巧合呢?」
鳳凰已經無力吐槽了,只能無奈的繼續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一開始說的那個身份背-景了啊,」莫紫萱答道,說罷見鳳凰正一臉不滿的等著她,她乾笑了一聲,這才補充道,「當時我救下那對姐妹,想著她們的仇家既然追到了帝京,那這帝京也不安全了,便假借出城去織女廟拜祭,悄悄用馬車將那姐妹倆給送出了帝京。這事除了我和碧兒誰也不知道,包括當時的車夫,所以絕對不會被人給發現的。」
她說著有些自鳴得意道,「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在幫我們呢?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要知道那個姐姐可是和你一樣懷有身孕在身的!」
鳳凰無視她的自得,仍是蹙著眉頭道,「可是萬一有人不經意間查到前往奉城尋人的姐妹倆有兩對,那豈不是更惹人懷疑?」
莫紫萱自信一笑,「你就放心吧,絕對不會的。因為當時為了避免那對姐妹在前往奉城的路上再次被人追殺,我讓她倆繞道去奉城了,那樣歷時雖長,卻絕對要安全的多,所以是不可能會有人查到有兩對同樣的姐妹去奉城尋人的。」
她說著略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不過這樣我們雖避開了那位派出的追兵,但一路上可能要替那對姐妹承受她們的仇家的追殺。」
鳳凰對此倒不擔心,「沒關係,我看過山川志,上面提過上黨是個很小的城鎮,這種地方不可能培養出多麼頂尖的殺手,憑著你我應付他們絕對綽綽有餘。如今我們既然冒名頂替別人,自然也要替別人分擔一些風險。」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莫紫萱哈哈大笑,摩掌擦拳道,「當日那些殺手我三拳兩腳的就給全部揍趴下了,打的實在是很不過癮,最好他們下次再多來點,我才能好好的松范松范,這些年一直忍著沒動過手,可差點沒憋死我。」
鳳凰強自按住抽搐的額角,十分無奈的嘆息道,「其實這才是你決定頂替這個身份的真正原因吧?」
莫紫萱嘿嘿一笑,仰頭望天不說話。
「小姐,我們為什麼不去住店,反要躲在這四面漏風的橋洞裡面啊?我們又不是沒錢!」見她們倆說完,立刻就適應了新身份的青玉一臉豪氣道。
鳳凰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的,直接就靠了上去,淡淡解釋道,「這個時辰城門緊閉,帝京宵禁,怎麼會突然冒出兩姐妹要住店呢?屆時只怕我們前腳剛進店,後腳就要有人以違禁為由將我們送到衙門去打板子了。」
「也是哦,」青玉恍然大悟道。
小鈴鐺扭頭看了看黑魆魆的四周,待發現不遠處正蹲了幾個形容醃漬的乞丐,下意識便朝莫紫萱靠了靠,小小聲道,「小,小姐,我有些害怕。」
小鈴鐺聞言這才安心了一些,但還是緊緊靠著莫紫萱。
青玉瞧著那幾個乞丐,忽然低聲問鳳凰道,「小姐,我們不去聯繫小夏她們麼?有她們在的話,我們一路上也可安全些。」
鳳凰也沒有避諱莫紫萱在場,直接回道,「不用,等天一亮我和紫萱失蹤的消息傳開,她們聽到消息後自然會來尋我們,我會沿途留下記號。如今當務之急我們得趕緊離開帝京才是,要不然被他的人給堵在帝京,那就徹底完蛋了。」
青玉聞言這才不再多說。
莫紫萱看了一眼鳳凰,低聲道,「你到底懷了身子,就這麼靠在牆上太涼了,我拿包袱給你墊著吧,裡面都是衣裳,挺軟的。」
她們此行出來帶了兩個包袱,鳳凰和青玉一個,莫紫萱和小鈴鐺一個,鳳凰她們的包袱早已經被青玉塞到鳳凰屁股底下。
鳳凰見狀也沒有推辭,微抬了身子讓莫紫萱將那包袱塞到她背後,唯一頷首笑道,「謝了。」
莫紫萱搖了搖頭,示意無妨,低聲問道,「你想好我們要去哪裡了麼?去奉州畢竟是權宜之計,所以對於真正要去哪裡我們還是該早作打算才是。」
「先去南豐,」鳳凰將自己考慮多日的答應公布了出來,說罷淡淡解釋道,「以現如今的情況,華邵我們肯定是不能待的,這裡畢竟是皇北天的勢力範圍,因而無論我們躲在哪裡,總會有被他發現的危險,所以我首先要做的是離開華邵。」
「可以去景慕啊!」青玉立即接話道,她到底是景慕人,唯一的姐姐也在景慕,對故土還是有些思念之情的。
鳳凰卻是搖了搖頭,「我早前就跟你說過了,如今的景慕國內情勢十分複雜,各種勢力大肆洗牌,我們貿然過去不知道會遭遇到哪方的勢力,那樣實在太過危險了。再說他也知道我所有的勢力都在景慕,肯定會重點關注通往景慕的各道關卡,我們想要在這種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過去,簡直不啻於痴人說夢。」
這點鳳凰其實早就對青玉說過,但如今再次聽了一遍,青玉還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不過也只一瞬,隨後她便笑道,「去南豐其實也不錯,我們正好可以去南豐那個一年四季百花爛漫的京都看看呢。」
莫紫萱也在一旁笑道,「我們可以先到南豐,等春花把孩子生下來後,我們再作具體打算。」
鳳凰聽了她的話嘴角不可控制的就是一陣抽搐,「春花這個名字還真是……」
「土是麼?」莫紫萱挑眉,施施然道,「有翠花土麼?」
鳳凰不說話了。
「其實去南豐也好,」莫紫萱又道,「奉城正好靠近南豐,我們可以更快的離開華邵這個危險的地方。」
鳳凰贊同的點了點頭,懶懶打了個呵欠道,「行了,離開城門還有些時間,我們輪流守夜,其他人則先休息一會。今天天亮後趕路至關重要,我們要保持充沛的體力才是,至於其他的我們路上再邊走邊考慮。」
莫紫萱聞言立即開口道,「你懷有身子怎麼能守夜?我們三個輪流便是了,你只管睡你的。」
鳳凰想到自己要是沒休息好,天亮後也是拖累她們,便也就沒有再堅持,微動了動身子,尋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便睡了過去。可說是睡,卻又哪裡真的能睡得著?這倒也不是因為緊張什麼的,而是這些日子,她被皇北天傾盡一國王爺之力給嬌養慣了,如今突然這麼艱苦,怎麼可能一下子就適應下來?
她就那般一會靠左邊睡,一會靠右邊誰,一會仰躺著睡,一會又垂著腦袋睡,如此折騰了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渾噩間似乎瞧見前方有個人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過來。
因為相隔甚遠,鳳凰並不能看清對方的容貌,只能隱隱瞧見那人穿了一身夜色般墨黑的長袍,於行走間,袍袖飛揚,仿若鷹隼振動的翅膀,而她則是鷹隼振翅襲來的獵物。
皇北天,是皇北天來了!鳳凰無聲的在心中呢喃出這句話。
果然,下一刻皇北天便走到了她幾步來遠的地方。
皇北天並沒有立刻欺近,而是靜靜站在那裡,用一種很久未在鳳凰面前出現過的冷酷眼神睇著她,一字一字森寒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麼?」
說著不待鳳凰說話,他又開口道,「你既敢背叛我,那就要承受背叛的後果!相信我,天涯海角,我總會抓到你的。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