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鳳凰疑惑道。
坐在一側的莫紫萱卻是忽地靈光一閃,促狹笑了起來,「嘿嘿,這可是個頂頂好的東西!」
鳳凰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展開手中的信箋,不過一眼,卻是立時怔住。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卿,坐也思卿。」莫紫萱在她發呆的時候將腦袋伸了過來,邊看邊搖頭晃腦的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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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被她的聲音驚醒,臉上頓時奼紫嫣紅的好不好看。
莫紫萱見她如此,頓覺之前的鬱卒不翼而飛,嘖了一聲,拖腔拉調道,「想我入府一年有餘,還是第一次知道我們的王爺居然還會寫情詩,唉,都說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這不過就相差了一個字,怎麼待遇就差這麼多呢?」
說著她裝模作樣的捧著自己的臉問一旁的青玉道,「本側妃真的比你家王妃差很多麼?」
青玉忍笑道,「這奴婢可不知道,您得去問問王爺。」
「唉——」莫紫萱一臉誇張表情的長吁短嘆道,「我倒是想呢,可是我不敢啊。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家王妃似得,是王爺的心肝寶貝。你家王妃就算是將這情詩甩到王爺臉上,王爺也得夸一聲甩的漂亮。但我哪怕是說錯一句話,回頭王爺卻指不定得受怎樣的責罰呢。」
青玉聞言笑眯眯的配合道,「那沒關係啊,回頭王爺若是要責罰您,您求一求我家王妃,保您連根頭髮絲兒都不會掉。」
莫紫萱一本正經的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那要不,我現在就去問問?問問王妃是比我多了隻眼睛,還是多了個鼻子,怎麼就能這麼討王爺的歡心呢?」
對於收到皇北天的情詩鳳凰就是有再多的感想,此時被眼前這兩人一搭一唱的一番攪合,也都要給攪沒了,她伸手按了按抽痛的額角,三分警告七分無力道,「我說你們兩夠了啊,再說我可翻臉了。」
兩人這才紛紛大笑出聲。
青玉見鳳凰隨手將那紙收於袖中,一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表情,忍笑道,「王妃,外頭的小廝可還等著呢,您是不是也給王爺回點什麼?」
「是極,是極!」莫紫萱於一旁起鬨道,「難得王爺有如此雅興,王妃怎可沒有表示?青玉,快去給你家王妃取筆墨來。」
青玉哎了一聲,捂著嘴,忍笑去了,少頃便將東西取來。
莫紫萱一瞧卻又搖頭道,「你這丫頭也太沒情調了些,這鴻雁傳書是天底下頂頂浪漫的事情,你怎可用這帛紙敷衍了事?」
青玉聞言忍笑地瞥一眼鳳凰,隨後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的問莫紫萱道,「那依側妃之言該當如何?」
莫紫萱悠悠一笑,促狹道,「這怎麼著也該用桃花箋才是。」
青玉立刻做苦惱狀,「這可如何是好?小築內可沒有桃花箋這東西。」說著,她又一拍手道,「要不我現在差人出去買?」
莫紫萱咯咯一笑,卻是搖頭,「說你這丫頭沒情調,你還當真是個榆木疙瘩腦袋,半點不開竅的。這桃花箋自當自己親手做了,怎可用那阿堵物去買?沒得使這一難得的雅事變得庸俗了。」
被對方訓斥青玉不惱反喜,「側妃所言極是,是奴婢庸俗了。」說罷她又苦了臉,「只是這東西該如何做卻是為難,我只是聽說過,倒是從未曾做過呢。」
「這個無須你擔心,你現在只需將另外一件事情辦好便行了。」莫紫萱抿唇詭異笑了一下。
青玉疑惑的抬眸看她,「什麼事?」
莫紫萱招手她過來,壓低了聲音,比了比外頭,小小聲道,「我們現在若說要做桃花箋,門口那小廝只怕立刻便會回去稟了王爺,這還有個什麼意思?你現在出去換幾個人將那小廝綁了,待回頭我們將一切弄好,再出其不意的將那情詩送至王爺手上,豈不更有意思?」
青玉是個膽大的,聞言立刻拍手笑道,「如此的確更有意思,我這就去!」
鳳凰此時已是張口結石,半天說不出話來,青玉往外頭走的動作終於將她從呆傻中驚醒過來,忙開口道,「站住,青玉,不許去!」
青玉-腳下一頓,猶豫的回頭,莫紫萱朝她擺手道,「你儘管去便是,這裡有我。」
青玉聞言朝鳳凰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鳳凰被她給氣樂了,指著她的背影笑罵道,「這小妮子眼中越發沒我了,看我回頭不好好拾輟她一番。」說著又偏首瞪著莫紫萱道,「你在這裡瞎湊什麼熱鬧呢!誰答應要給那傢伙寫情詩了?要寫你自己寫?可別拉上我!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莫紫萱嬉皮笑臉道,「是我自己寫啊,難道我還能指望你不成?不過回頭寫完了,我會署上你的名字!」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貴喜疑惑的聲音,「各位姐姐,你們這是……唉?唉?你們要幹嘛?放開我!放開……」
「呦,你這個丫頭動作怪利索的嘛!」莫紫萱笑嘻嘻的誇讚道。
鳳凰看著眼前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腦袋狠狠疼了起來,「我說你別鬧了行不行?皇北天那傢伙腦袋抽風,你們怎麼也跟著抽瘋?回頭讓人知道了還不曉得要怎麼笑話呢!」
莫紫萱懶洋洋一笑,「我倒還不知道你是個怕人笑話的。」
鳳凰嘴唇抿了一下,半晌,淡淡開口道,「我的確不怕人笑話,只是我……」卻不想再和皇北天糾纏不清了。
莫紫萱一把打斷她的未盡之言,「行了,別婆婆媽媽了,也不想想我們這麼做是為了誰!反正東西我們做好,回頭我們不代你動筆便是,你若不想寫,回頭直接將那空白的桃花箋直接送去就是。今日既然人人都送出了情詩,又怎可少了我們?我是不想給王爺送情詩的,那便替你做了這桃花箋,如此也算湊個趣。」
鳳凰嘴角抽了抽,「說來說去,最後一句才是你的本意吧?你根本就是閒的太無聊了!」
莫紫萱聞言不僅不否認,反大笑出聲,「呦?被你瞧出來了?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啊!你瞧瞧這大熱天的又不能出門,整日裡只能悶在屋子裡,就我們兩大眼瞪小眼的,有個什麼意思?如今難得有這麼件趣事,讓大家樂呵樂呵也是好的。」
鳳凰沒好氣的翻白眼,「拿我樂呵?」
莫紫萱笑嘻嘻道,「不是拿你樂呵,是拿王爺樂呵呢。你想想看,這事多難得啊,王爺竟然會給人寫情詩!想想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我估摸著他這會子肯定正翹首以盼你的回信呢!我們讓他好好等一等,急一急!哈哈!」
鳳凰聞言突然湊臉過去將莫紫萱好好的瞧了一番,那仔細的模樣好像恨不能將莫紫萱的臉皮也撕下來細細逡巡一遍似得。
莫紫萱被她這眼神瞧的毛骨悚然,「你,你這麼瞧我做什麼?」
鳳凰仍直直瞧著莫紫萱,卻是沉吟道,「我只是很奇怪,你這是和皇北天有仇麼?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的折騰於他?」
莫紫萱白她一眼,然後伸手將她的臉推開,懶懶往椅背上一靠,漫漫道,「我跟他能有什麼仇?不過是白被他撂在院子裡了一年有餘,心中多少有些怨懟罷了。當然,我對他是從來都沒有報過什麼非分之想的,但他如此作為也太目中無人了些。如今好容易可以瞧上他一回笑話,我要是放過了,那我才真的是豬呢。」
鳳凰不相信她當初嫁入戰王府的時候,對皇北天一點想法都沒有,也許那未必是愛情,但怎麼著也會有一些期盼,只是這期盼在那日積月累的歲月中給消磨光了罷了。她也不拆穿,只笑了一下,卻沒有再阻止。
少頃,青玉噠噠噠的跑了進來,笑嘻嘻道,「側妃,人被綁起來了。」
莫紫萱滿意的點點頭,提筆唰唰唰的在帛紙上寫了一些什麼,遞給青玉,吩咐道,「你去將這些東西準備好,我們便開始做桃花箋。」
青玉哎了一聲,拿著那帛紙去了,自始至終,她也沒敢瞧自家主子,想來心中還是有幾分擔心鳳凰會生氣的。
鳳凰又如何看不出來?她搖了搖頭,起身去拿了本書顧自去藤椅上窩著,任由她們去胡鬧了。
青玉很快便將莫紫萱吩咐她準備的東西都弄妥了。莫紫萱檢查了一遍,見沒有疏漏,便開始忙碌了起來。便見她將青玉采來的雞冠花,荷花以及一些其他的花的花瓣放於一個小盆中,用木杵搗成泥,再加上清水,濾出,渣滓扔掉,帶有顏色的水留下,於其中加進一些膠質調勻,再以毛刷沾取塗抹在那紙上,一遍一遍地使顏色均勻塗抹。如此之後再以書夾住那濕紙,用吸水麻紙附貼色紙,壓平,置於陰處晾乾。
如此一番繁瑣動作做完已是半個時辰後,待那桃花箋徹底陰乾又是半個時辰後。
「幹了!幹了!」青玉為了能讓那桃花箋快點陰乾,一直於旁邊用扇子打著風,如今終於見那桃花箋完全乾透,不由歡喜的叫嚷起來。
莫紫萱做完那一切後便趴在鳳凰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鳳凰說著話,聽聞青玉的聲音,她直起身朝青玉招手道,「拿過來我瞧瞧。」
青玉將那桃花箋小心翼翼的拿過來。
莫紫萱見狀噗嗤一笑,「又不會打碎,這般小心翼翼的作甚?」說話間她接過那桃花箋仔細瞧了瞧,自言自語道,「唔,雖說好久沒做過了,但這手藝卻還沒拉下。」
鳳凰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桃花箋,斜睨她道,「聽你這話的意思你以前給人送過桃花箋?」
桃花箋可是專門寫給情人的信箋。
「你少在這敗壞我清譽!」莫紫萱白她一眼,隨後悵然一嘆道,「不過是年輕的時候附庸風雅,學著人將那寫了絮絮情詩的桃花箋放在水上,順水飄下,夢想著如此就能找一個如意郎君罷了。」
鳳凰聞言有些好笑,「這話說的好像你有多老似得。」
莫紫萱收起那一點點惆悵,沖她拌了個鬼臉,道,「我人沒老,心老了,成不成?」
鳳凰聳聳肩,笑了一聲,倒是沒再說什麼。
莫紫萱拿著那桃花箋,眼睛骨碌碌轉著,正琢磨著怎樣才能讓鳳凰在那上面好歹寫兩個字,便在這時,子蘭突然在外面喊青玉出去。
她和鳳凰兩人都沒在意。
可一會功夫後,青玉卻是一臉青黑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