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切皆有可能

  說是起身回宮,但因為一點事情耽擱了一下,真正回宮的時候已是日薄西山,倦鳥歸巢。

  「你到哪兒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不過才剛走到偏殿門口,便聽見內里傳出一道氣急敗壞的質問聲。聽那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嫉妒的丈夫在質問妻子為何隨意出門呢。

  鳳凰被自己這個比喻給惡寒了一下。

  「我都等你半天了!你到底去哪兒了!」聽不見鳳凰回答,李慕龍捲風一般從殿內卷出來,一臉暴躁的再次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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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扶額嘆息了一聲,這才抬眼無奈道,「我說,你是我的誰啊?我去哪兒了難道還需要向你報備一聲麼?」

  李慕立時噎了一下,跟著臉上便泛起一抹可疑的紅雲,隨即卻又佯裝鎮定的理直氣壯道,「你不是說要賠我一把一樣的扇子麼?既如此,那我就是你的債主啊!身為債主我當然要隨時知道你的行蹤以防你落跑咯!」

  鳳凰沒想到他連這個理由都能扯出來,嘴角不由抽了抽,隨後她扭頭對身後的青玉道,「趕緊將東西給慕王爺,要不然咱們以後出個門還不得安生。」

  青玉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將手中捧著的用雲錦包裹著的東西打開,露出內里一把碧玉為骨,鮫紗為面的摺扇來。

  李慕見狀一訝,伸手過去拿了一把甩開,愈驚,「真的一模一樣!你怎麼做到的!」

  鳳凰只哂笑一聲,丟下一句,「秘密!」抬腳便進了偏殿。

  被甩在原地的李慕卻跟被貓咪毛茸茸的爪子撓了心臟一般,心痒痒的不行,他疾走兩步跟了上去,一迭聲問道,「唉,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這扇骨,扇面也就算了,這上面的字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鳳凰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什麼扇骨,扇面也就算了?要知道為了配出這一模一樣的扇骨扇面,她可是將自己的老底翻了個底朝天!相較而言那上面的字倒是比較容易。她閣里有很多奇人異士,其中就有一個拓印的高手,她就是去找那個高手拓印這題字,所以才耽擱了時間。不過這事也只是對她而言比較容易,若是放在外頭絕對沒有這麼簡單,畢竟一個拓印高手可不是那麼容易尋見的。

  不過這些她當然都不會告訴李慕!

  李慕纏了她半天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不由泄氣的往圓桌上一趴,抱怨道,「你這女人嘴巴怎麼這麼緊?!」

  「我屬蚌殼的,你不知道麼?」鳳凰喝著手中的枸杞紅棗茶,卻是悠悠哉道,說著話鋒一轉,「對了,你和皇北天坐地分贓分完了吧,我的東西呢?」雖然當初是和皇北天談的條件,但是他們都答應了的,如今自然問誰要都一樣。

  李慕聞言倏然坐直了身子瞪著鳳凰道,「什麼坐地分贓?講話這麼難聽!」

  「不是坐地分贓是什麼?」鳳凰哼哼了一聲,擺手道,「少給我打岔,當初答應分給我的東西呢?」

  李慕嘴角抽了一下,「這麼急幹什麼?又不會不給你!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財迷?」

  鳳凰不說話,只斜眼看著他。

  李慕見狀連忙擺手,「你別看我,你的東西都在皇北天那呢,你要是想要的話自己找他要去。」想到這個他就來氣!他本來打算自己將東西送給鳳凰,以討個好印象的,結果皇北天那廝說也不說一聲就直接將東西劃拉到了他的兜里,還美其名曰,家務事回去再慢慢算!我去你的家務事啊!

  鳳凰就是不想去和皇北天攀扯,才打算提前在李慕這裡下手的,沒想到他們居然動作這麼快。她撇了撇嘴不再提,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隨口問道,「既然我的東西都分到皇北天那裡去了,那你和皇北天是已經將景慕給瓜分完嘍?」

  李慕斂了臉上異色,也懶得去糾正她的用詞,漫聲應了一句,「恩。」

  「剛替南豐得了這麼一大塊蛋糕,你該高興才是,怎麼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鳳凰瞥他一眼謔笑道,「莫不是坐地分贓的時候在皇北天手中吃了虧?」

  李慕最近雖然因為鳳凰和皇北天不太對付,聽聞鳳凰這打趣,他倒沒順勢瞎說,而是聳了聳肩照實道,「有什麼吃虧不吃虧的,當初本就談好的,他們華邵國力要強過我南豐,於其中占得大頭也是理所當然。說起來要不是景慕這塊蛋糕實在太大,華邵沒法子自己一口氣吞下,只怕當初也根本就不會來找我南豐合作。」

  鳳凰聞言訝異的看了李慕一眼,「你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有什麼看不明白的,」李慕右手支腮,以手撥弄著面前的茶杯,隨意道,「華邵自從出了個皇北天后,國力與日俱增已是不爭的事實,要不然當初老皇帝也不會選擇你與皇北天聯姻。只可笑老皇帝算計著將皇北天給拘到自己面前就近看著,結果卻引狼入室,覆了自己的江山。」

  「年輕時候太風光,老了就容易剛愎自用。」鳳凰聞言笑了一聲,神色淡淡道。

  李慕知道她和景慕帝關係不好,也不再多說,轉了話題道,「對了,之前說去南豐京都的,考慮的怎麼樣了?」

  鳳凰,「……什麼考慮的怎麼樣了?我說是有機會去,又沒說立刻去,這麼早考慮作什麼。」

  「為什麼不立刻去?你現在若是不去,以後估計就沒機會去了!」李慕口氣不自覺帶了幾分捉急。

  鳳凰聞言眉頭一挑,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睨過來,「為什麼會沒機會?」

  李慕微垂了眼帘,避開鳳凰的視線,聲音有些鬱郁道,「你若是和皇北天回了華邵,皇北天如何還會允許你去南豐?」

  鳳凰卻是嗤笑一聲,不咸不淡道,「誰跟你說我會和皇北天回華邵的?」

  李慕聞言猛地抬頭,眸光灼灼的望著鳳凰,「你是說……」

  卻還未說完便被鳳凰一把打斷,「我什麼也沒說。」

  「可……」李慕疑惑的看著她。

  鳳凰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淡道,「一切皆有可能,不是麼?」

  李慕一怔,隨後忽然笑開,笑容滿是深意,「也是,一切皆有可能。」

  他說完,這次反倒換鳳凰一臉莫名的看著他。這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不過這個念頭也只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轉瞬便消失無蹤,她便也就沒作深想。

  「我說你現在很閒麼?」她容色懶懶道,「怎麼沒事就往我這裡跑?」

  李慕挑了嘴角,謔笑一聲,「我就是很閒啊。」

  他最近面對鳳凰的時候表情都是古古怪怪的,如今這吊兒郎當的一笑倒是又恢復成往昔模樣,惹得鳳凰不由奇怪的多看了他兩眼。

  李慕卻仍顧自笑的風流倜儻且玩世不恭,只一雙幽幽的眸子透出一點別樣的意味。

  鳳凰見狀愣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的別看視線,「阿泰最近在做什麼呢?好久沒見他了。」

  「這次的事情機會難得,正好可以鍛鍊鍛鍊他,我便讓他全權處理了,」李慕解釋道,說著微一停頓,又笑道,「你若是想他,回頭我帶他來見你。」

  鳳凰雖然挺喜歡李泰那個小傢伙的,但若說真的有多想他倒是誇張了,不過與其面對一個古里古怪的李慕,還不如多加個小傢伙緩衝一下,於是便應了一聲,「好。」

  她卻不知她這一應,樑上潛伏著的影衛只差沒以頭搶地了。三公主喂,這慕王爺擺明了就是打算借著小李泰來套近乎,您居然還答應,這回頭讓我家主子知道了,那還不得剝我們的皮抽我們筋?

  李慕聽聞她這一聲應,面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的明媚了,心中更是頭一次感謝李泰以前和鳳凰交好,「那我們便就此說定了。」

  鳳凰敷衍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是嘀咕這李慕是越發的古怪了,不過就是一個口頭約定,怎麼搞得山盟海誓一般鄭重?她也不傻,已然看出李慕如今好像對她有那麼點子意思,可就是因為看出,她才會有種不真實的荒謬感。畢竟之前這人還厭棄自己如糞坑,如今卻突然對自己抱有這樣的心思,她不能不感到荒謬。

  不過因為有皇北天這個前例在先,鳳凰倒也沒有太吃驚,只於心中腹誹了幾句便也就罷了。

  此時正是用晚膳的時間,鳳凰回來坐了一會,就有宮女前來請示是不是要擺膳,鳳凰允了。而李慕到底不若他自己說的那麼閒,還未待宮女將晚膳擺好,便被一個侍從給催促著匆匆而去。

  鳳凰一個人用完晚膳,便帶著青玉出門遛食去了。

  隨著華邵大軍攻破景慕城門,南豐軍隊拿下景慕皇宮,宮中的大部分宮女,太監,嬪妃也已被遣散出宮,沒有了主人的皇宮三步一崗的侍衛自然也沒有必要,因而鳳凰和青玉一路行來幾乎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如今已是入夜十分,天際只一點微弱天光,兩人行至一處,青玉眯眼仔細辨別了一會,這才扭頭對鳳凰道,「閣主,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