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疏。
鳳凰坐在床前的藤椅上,一動不動的望著外頭,看那模樣好似在沉思,又仿若僅僅只是在發呆罷了。
青玉看著一旁圓桌上早已冷掉的晚膳,微微嘆了一口氣。自見過那個神秘的女人後,自家主子便一直這樣傻傻的坐著,自己喊了好幾次,她卻全然沒有聽見一般。青玉也不敢上前攘她,只能陪著她就這樣傻傻的呆著。
只是主子的身子向來不大好,這不用晚膳可如何是好?青玉有些苦惱的想,隨後她又想,若是駙馬在這裡就好了。若是駙馬在,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家主子這般不仔細自己的身子的。
她正這樣想,忽然聽見一聲微響。她一怔,猛地回頭,便見自己剛剛正於心中叨咕的人此時正躡手躡腳的站在她背後。青玉見狀差點沒尖叫出聲,卻又被對方警告的一記眼神給嚇住,忙又忍住。
果然,除了面對自家主子,其他時候的駙馬真的好恐怖啊啊啊啊啊!!!!
皇北天不管青玉內心的咆哮,以眼神示意她離開,自己則保持躡手躡腳的動作小心朝鳳凰靠了過去。
鳳凰知道自己已經坐了很久了,可是她現在完全不想動,下午見的那個女人告訴她的一些話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如今她十分需要時間去好好的消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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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正亂七八糟的東想西想,忽然感覺耳垂一熱,耳朵本就是她身上極為敏感的地方,冷不丁的遭遇襲擊,她就好似被突然電擊了一般,猛地就跳將了起來。
卻還未看清來人,鳳凰便已然低吼了起來,「皇北天,你個幼稚鬼,這個大個人了居然還嚇人!」
皇北天側身擠進鳳凰剛剛躺著的躺椅里坐好,隨後伸手一撈,將人撈到自己腿上安置好,這才含笑道,「明明就是你自己魂不守舍,怎麼能怪我嚇人?」
鳳凰伸手狠狠捶他,「你還敢狡辯?你沒嚇人進來怎麼不敲門,怎麼不讓青玉通稟?可別說我沒聽見,我耳朵可靈著呢!」
皇北天聞言突然俯身過去叼住鳳凰的耳朵,惹得鳳凰又冷不丁的打了個寒戰,這才沉沉笑著拖長了音調道,「果~然~很~靈~」
鳳凰那個氣啊,簡直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她伸手死死揪住皇北天的腮幫子,將他從自己的耳朵上扯開,這才咬牙切齒的瞪著他道,「你有個一天不耍流氓就皮癢是不是?」
皇北天也不反抗,任由她扯,只伸出兩手捧住鳳凰的小臉,湊過唇去在她嘴唇上狠狠親了兩下,這才笑著無辜道,「我明明就有好幾天沒流氓你了。」
鳳凰,「……」
這個臭不要臉,腮幫子還在她手上呢,居然就那麼噘著嘴巴親她,他還能不能顧及一點他戰神的名頭啊!
皇北天見她氣的說不出話來,又趁機撅著嘴巴在鳳凰的臉頰上,眉眼間,鼻子上親了好幾下,最後再次在鳳凰的嘴巴上落下重重一吻,這才心滿意足道,「總算將前幾天漏掉的都給補回來了。」
鳳凰……徹底無言以對。
「剛在想什麼呢?想的那麼入神?」吃了點肉湯,略感滿足的皇北天將身上的軟香溫玉更往自己懷裡抱了抱,笑問道。
鳳凰翻了個白眼,「想你個豬怎麼還不回華邵。前些日子不是說要回華邵調兵麼?」
「原來是在想為夫,」皇北天雖然知道她在胡說,但還是配合的作出一個感動的表情來,再次親了親鳳凰的臉蛋,道,「為夫真的是太感動了。不過你想為夫想的居然連晚膳都沒用,為夫還是很心疼的。以後不用這麼用力的想為夫,稍微想想就可以了。」
鳳凰簡直要被他的厚臉皮給打敗,她伸手推開皇北天的臉,沒好氣道,「你親吻狂魔啊,一直親啊親的!」
「這不是要回華邵,很長時間都親不到,今兒個趁機多親一些,以免回去相思難耐麼。」皇北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
鳳凰簡直連吐槽都懶的吐槽了,狠狠瞪了皇北天一眼,將他又要湊過來的臉一巴掌拍開,這才開口道,「確定日子了?什麼時候?」
「今晚就走,」被鳳凰在臉上拍了一巴掌,皇北天也不生氣,抓著她的手在手上把玩,含笑道,「他們都在外頭等我,看完你後我就跟他們離開。」
鳳凰雖然早知道他要回華邵,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趕,不由蹙眉道,「這麼急啊?」
皇北天抓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隨意笑道,「恩,早點回去也可早點回來,如今景慕動盪,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我不放心。」
他說的漫不經心,鳳凰聽了卻是心頭一顫。皇北天若有所覺抬頭,忽而一笑,「以前跟你說了那麼多的甜言蜜語也不見你有反應,今兒個不過這麼隨口一說,怎麼就這麼感動了?」
被他拆穿的鳳凰有些惱羞成怒,從皇北天的大手中將手抽回來,抬手就去戳他的眼角,柳眉倒豎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感動了?恩?哪隻眼睛?我將它挖出來,替你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出了毛病!」
皇北天被她的手指頭戳的有些微疼,更多的卻是好笑。他如今可是看明白了,鳳凰是典型的能做不能說,要不然鐵定翻臉,不過他還就喜歡看她翻臉時一張小臉氣的紅彤彤的模樣。
「我現在怎麼發現你越來越兇悍了?」一直被戳著到底還是疼的,關鍵的是旁邊就是眼珠子,十分不習慣,皇北天將她的手抓下來,用著一種寵溺非常的口氣道。
鳳凰卻是重重哼了一聲,「兇悍算什麼?你還沒見過我撒潑呢!」
皇北天還真的不能想像鳳凰撒潑的模樣,不過看著她氣的粉嘟嘟的小臉,又覺得有些心痒痒,因而那口氣中便不由帶出幾分期待來,「哦?你還會撒潑?」
鳳凰無語的看著他那期待非常的眼神,半晌說不出話來,許久她才有些惱恨的伸手拍他的腦袋,「你腦子沒問題吧?啊?啊?」居然還有人喜歡看別人撒潑的,這人確定不是進來的時候腦袋撞到城牆上撞壞了?
鳳凰嘴上從來占不到皇北天的便宜,因而十分喜歡動手,而且下手一點都不輕。皇北天感覺自己腦袋都被她拍的桄榔桄榔作響,趕忙再次伸手將她的手死死拽住,「再打就真的有問題了。」
鳳凰翻了個白眼,氣咻咻道,「你那腦子本來就有問題,我替你捶兩下,說不定還能給捶正常了,以毒攻毒麼。」
皇北天聞言啞然失笑半晌,這才搖頭道,「好了,不鬧了,等下我就要走了,你乖點讓我好好抱抱。」
鳳凰甩他一記衛生球,不過到底沒有再動。
端了晚膳站在外頭一直不敢進來的青玉聽見裡面終於安靜了下來,這才垂著一張通紅的臉走了進來,「公主,您晚上還沒吃,我剛剛從御膳房重新替你弄了一份。」
鳳凰本想說不吃的,卻還未待開口,皇北天便當先開口道,「端過來吧。」
青玉拖了個矮几過來放在躺椅旁邊,然後將托盤放在上面,也顧不得將托盤抽走,忙不迭就跑了出去。
鳳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其妙道,「她跑什麼?」
皇北天知道那小丫頭剛剛一直站在外頭,估計將兩人的話一字不漏的給聽了去,所以才會有如此反應。他也不點破,只朝鳳凰笑道,「你這小丫頭不錯。」
鳳凰甩了他一眼,哼道,「廢話,也不看看是誰的人。」說著她掙扎著要從皇北天身上跳下去,「放開,我下去吃飯。」
「就這樣吃,」皇北天卻如是道。
鳳凰自然不同意,便又聽皇北天以一種可憐兮兮的口氣道,「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一想到那麼久都不能看見你,我這心裡頭就難受的緊。」
鳳凰掙扎的動作一頓,這個臭流氓居然還會裝可憐了!還能不能要點臉啊!
心中雖然各種抓狂,卻是到底不再掙扎著要下去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皇北天微微笑了起來。
兩人吃了一頓在鳳凰看來肉麻的要死的晚膳,然後因為時間緊迫,皇北天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鳳凰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的動作哼了一聲,扭頭不去看他,再回頭,人卻已不再。鳳凰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先是一怔,隨後更加重的哼了一聲扭回頭,她才不會承認那個臭流氓才剛離開他就開始想他了呢!
皇北天的離開對鳳凰沒有太大的影響,鳳凰每天還是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沒事的時候就去寬慰寬慰景慕帝。
而隨著皇北天回國調兵,柳飄李慕等人暗地裡也俱是在忙著給景慕大換血。相比於嫣然,妖嬈在皇宮中掀起的腥風血雨,柳飄和李慕的動作就比較兵不血刃了。可兵不血刃卻並不代表不危險。鳳凰可是從那雪花一般匯總到她手裡的消息中得知,他們三人埋伏於景慕多年的暗樁如今可都傾巢而動了。像之前曾和鳳凰有一面之緣的穆家家主如今也正式踏入了他的政治舞台。
不過這些和鳳凰都沒有關係,鳳凰這幾天正忙著處理驀然閣財產轉移的事情呢。驀然閣的幾個高層如今正忙成一團,鳳凰也不好去麻煩她們,這事交給其他人她又不放心,只能自己多盯著一些。好在原來讓小夏買的那個宅子早已經按著她的要求裝了各種機關,她現在只需要將那些財產一一轉移進去就可以了。
別說,以前這事她不大管還不知道,如今這一經手,這才震驚於那些小傢伙驚人的斂財能力。那簡直比奸商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