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栽贓嫁禍

  御書房。

  「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埋首於御案奏摺中的景慕帝頭也不抬淡道,「進來。」

  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疾步走了進來,單膝著地,急聲稟道,「陛下,太子率大軍開拔回京了。」

  景慕帝執筆的手一頓,擰眉抬頭,問道,「怎麼會突然回京?邊疆事了了?」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未曾。」

  「既沒了如何會突然無緣無故的回京?」景慕帝心中頓時閃過一抹不安,蹙眉凝聲問道。

  黑衣男子想了想,低眉垂眼道,「聽說太子回京前曾於帳篷內大發雷霆。」

  景慕帝聞言倒是一訝,「可知所為何事?」

  「倒是不知,」黑衣男子搖頭,「一般太子於帳篷內議事的時候,都會將周遭的人遠遠遣走,影衛們根本無法靠近。」

  景慕帝聽罷面露不虞,但也知道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便按下心中不滿,沉聲吩咐道,「速派人去詢問原因。」

  「喏!」黑衣男子應了一聲,起身。

  卻不過剛走到門口便聽背後響起一道冰冷的嗓音,「若太子當真有不軌之心,汝等無須再報,直接憑朕之前的密旨,將人先行拿下!如若反抗,死傷勿論!」

  黑衣男子聞聲陡然一寒,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忙不迭推門離開,徒留下一臉森寒的景慕帝坐在座位上也不知在想什麼。

  是夜,夜黑風高,無星無月。

  雖一怒之下拔軍回京,但太子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發虛的,因而儘管在白日裡表現的還算鎮定,但每每一到夜晚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安眠。

  若往常一般,他今晚睡的還是帳篷。相較於剛從京中過來的那會,他如今已是十分習慣這布置簡陋,動不動就漏風的帳篷了。這事若是放在以前只怕想也不敢想。畢竟他雖自小不受父皇寵愛,但他好歹是皇后的嫡子,又是父皇唯一的兒子,自然是嬌生慣養,錦衣玉食著長大的。

  儘管後來在幕僚的建議下,他為了在父皇面前營造出一個勤奮節儉的好形象,刻意從簡了自己的衣食住行,但畢竟是天潢貴胄,那就是再從簡也是精細且精緻的。因而剛到這邊疆的時候,他不僅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甚至連飯都吃不下。相比於帝京,這邊疆的伙食就算規格再高,在他看來也實在是太粗糙了些。

  不是沒有後悔過,也不是沒有打過退堂鼓,可想到有朝一日父皇能對自己刮目相看,他到底還是生生忍下了,卻怎料這一切不過是他在痴心妄想!

  這一刻過往的一切仿若流沙一般漫過太子心頭,這其中有景慕帝冷漠不近人情的臉,有母后背地裡偷偷掉落的眼淚,有宮人婢女們私下裡的竊竊私語,有大臣們滿是憐憫的眸光……種種的種種,構成一副慘澹的童年畫卷,他於其中徜徉,只覺滿心皆是苦澀。

  正在這時,一道極其細微的刀劍出鞘聲於這寂寂黑夜中噌然響起,緊跟著便是刀鋒破空割開帳篷的聲音。

  太子悚然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一躍而起,在他躍起的同時腳尖一踢,靠著床頭的寶劍便「噌」然出鞘,他操手將那飛騰而起來的利劍握於手中,擺出迎戰的姿勢冷冷睇著那群不速之客,道,「來者何人?」

  帳篷內只一盞油燈,上面有拇指大小的一丁點火苗,火光熹微,隱隱照出十來個身影,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聽聞太子的問話,其中一領頭模樣的男子當先越眾而出,從懷中掏出一道金冊來,一板一眼道,「吾等乃陛下暗衛,奉命請太子回京。」

  太子聞言握劍的手一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父皇召本太子回宮所為何事?」

  那領頭男子搖了搖頭,平板無波道,「屬下不知,屬下只是奉命行事。」

  太子聞言一顆心沉了又沉,面上仍佯裝鎮定道,「既如此,爾等先行回去復命,本宮正好有事要回京,不日便到。」

  那男子卻仍舊搖頭,「恕難從命。陛下有令,太子見密旨後,即刻卸下一切軍務,隨吾等一同回京,不得有絲毫延誤。」

  太子聞言持劍後退半步,凝聲一字字問道,「若是我不從呢?」如今他手上最大的資本便是這支軍隊了,若是被卸下軍務,那豈不成了刀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若有反抗,死傷勿論!」男子聲音寒涼道。

  「噌!」「噌!」「噌!」

  他話音剛落,帳篷內便響起整齊劃一的刀劍出鞘聲。

  帳篷內先是窒了一窒。

  隨後便響起瘋狂的大笑聲。

  多日的焦躁不安,一夜的苦澀難眠,滿心的悲憤仇恨在這一刻終皆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好!好一個死傷勿論!好一個死傷勿論!真不愧是我的好父皇!夠冷血!夠無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領頭男子見他突然癲狂大笑,眸光微閃,又上前一步道,「不要試圖負隅頑抗了,太子,難道您真的想背上謀反之名麼?」

  「不反抗難道等死麼?本太子便是真的謀反那也是被逼的!」太子聞言卻是揮劍一指那男子,肅殺道,「想捉拿本太子?爾等便來試試可有這個本事!」

  領頭男子這才不再多說,提劍便上,他後面的十來個黑衣蒙面人也俱是提劍朝太子攻來。太子一個側身避開那領頭男子的劍鋒,飛身一踹,將迎面而來的一個蒙面人當擋箭牌一般給直踹了出去,人跟在其後便朝帳篷外掠去。

  「不好!快攔住他!」

  「來人,有刺客!」

  兩聲暴喝同時響起,跟著便是刀光劍影,火光耀天。刀劍相擊聲,吶喊聲,呼救聲,呻吟聲交織在一起,直到很久都沒有停歇下去。

  這一夜的太子大營註定無法平靜。

  京都,御書房。

  「砰——」的一聲巨響,御書房的鏤花木門忽然被一把撞了開來。那撞門的力道如此之大,差點沒將那門給直接撞掉下來。一時便只聞木門顫巍,吱呀作響。

  埋首於公務的景慕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嚇了一跳,手上猛地就是一個哆嗦,剛吸飽墨汁的筆尖跟著一顫,一大滴墨水便滴在了剛剛鋪開來的奏摺上。

  景慕帝眉頭一擰,將那紫毫筆往墨台上重重一摔,厲聲呵斥道,「慌慌張張的是要敢死麼!」

  那撞進門來的黑衣男子卻是跪倒在地,驚呼道,「大事不好了陛下!派去見太子人不僅有去無回,我們一早埋在太子身邊的人也全部都斷了消息!」

  「此時當真?!」景慕帝聞言猛的站起身,一臉震驚道。

  黑衣男子滿臉煞白,「千真萬確啊,陛下。屬下已反覆派人去聯繫了,可兩邊的人卻好似同時消失了一般,怎麼都無法再聯繫上。而且據下面的探子來報,太子的大軍突然改慢行為急行,如今正急速朝京都逼近呢!」

  「該死的,他這是想做什麼?!是真的要造反逼宮不成?」景慕帝鐵青著一張臉狠狠捶著御案,咬牙切齒罵道,「他倒是好大的膽子!可他也不想想,他所擁有的這一切到底是誰給他的,竟還妄圖挑戰天威!這大逆不道的畜生!」

  「陛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黑衣男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問。

  景慕帝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卻是沉默良久,這才一擺手讓那黑衣男子退下,隨後揚聲朝外面吩咐道,「來人,擬旨!」

  此時的太子和景慕帝都不會想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然落入他人設下的局中……

  「太子半夜遇景慕帝影衛襲擊,大怒。」鳳凰百無聊賴的翻著手上最新收到的消息,隨口讀道。因為之前受驚過度,這幾日她便沒有再進宮,而是一直在府中修養著,又因最近天天下雨,更是連寢宮門都無法出,這久了未免有些無聊,即便每日有最新的消息也不能徹底打發這種無聊。

  皇北天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鳳凰無精打采的聲音,不由莞爾一笑,「你既沒精神,還看這勞子東西做什麼?」

  鳳凰沒好氣的將帛紙往旁邊一摔,癱倒在藤椅上,翻白眼道,「要不然做什麼?吃了睡,睡了吃?」

  「誰讓你自己不當心?要不然至於整日被困在府里麼?」皇北天哭笑不得的責備道,「你說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不僅差點摔一跤,還把自己驚成這樣,就這樣你還好意思整日裡嚷著讓我別將你當個瓷娃娃?」

  鳳凰隨手從矮几上拿了蘋果一把塞進他嘴裡,不耐煩道,「行了啊你,這都多少天了,你還天天說,天天說,膩不膩啊!」

  皇北天將蘋果拿下來,伸手擰了一下鳳凰的臉蛋,「問題是我天天說,你放心裡了沒有?」

  「怎麼沒放心裡?沒看到我現在多乖?我如今可真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啊!」鳳凰做了個誇張的手勢道。

  「那我讓你在床上好好休息,你怎麼又起來了?」皇北天仍舊指責道。

  鳳凰聞言抱著腦袋呻吟,「我這一天十二個時辰,恨不能有十個時辰都躺在床上,人都要躺傻了好嘛!」

  「怎麼會躺傻?不是有人會給你說笑逗趣麼?」皇北天瞅她一眼,涼颼颼道。

  鳳凰抱著腦袋的手一僵,半晌才無語的放下手,嘆了口氣,「你別整日裡醋勁這麼大行不行?李慕不就來過那麼一次,最後還是被你給瞪走的,你還想怎麼樣?」

  皇北天不滿的哼卿,「他對你圖謀不軌。」

  「我沒看出來,我就看出你對我圖謀不軌了!」鳳凰翻了個白眼,伸手將一旁的帛紙拿了拍在皇北天的臉上,「少廢話,談正事。」

  皇北天伸手將那帛紙拿下來,扯了扯嘴角,「有什麼好談的,你不是都猜到了麼?」

  鳳凰一挑眉毛,「這麼說,那夜襲擊太子的影衛果然是你們的人假扮的?」

  皇北天聳了聳肩,沒否認。

  鳳凰想了想,又問,「我記得太子身邊有埋伏景慕帝真正的影衛,人呢?」

  皇北天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鳳凰見狀失笑,「這麼說來,景慕帝派去詢問太子的使者也是被你們幹掉的?」

  「飄帶人在路上劫殺的,」皇北天輕描淡寫道。在說這話的時候,他手中正拿著小刀在削之前鳳凰塞他嘴裡的那個蘋果的皮,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那模樣就好似這才是頂頂重要的事情一般。

  鳳凰有些無語的看了他片刻,這才道,「我現在倒是有點可憐這太子和景慕帝了。他們如今一直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不說,對方還完全沒將他們給放在眼裡。」

  皇北天聞言頷首微笑,「過獎。」

  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