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慕看不見的角落,皇北天和鳳凰交換了個眼神,隨後各自會心一笑。
鳳凰揚臉笑著朝來人打招呼道,「二皇姐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府上玩?」說著又朝對方一招手道,「快來我身邊坐,我們姐妹也可親熱親熱。」
李慕在聽到妖嬈的聲音後便已有了不祥預感,此時見鳳凰對妖嬈招手,這預感立時便化作了現實。
「想著許久沒見三妹了,特地過來逛逛。」妖嬈十分乖覺的掩唇笑了一聲順勢說道,隨後便扭著腰肢款款走到鳳凰和李慕中間,對李慕拋了個媚眼道,「慕王爺,好久不見啊。」
李慕條件反射便要起身,只不過身子不過才剛動了動,對面便傳來一道不咸不淡的嗓音,「凰兒,你往我這邊坐點,給二公主騰個地兒,免得李慕那邊再動。」
「好的,」鳳凰應了一聲,也不起身,直接屁股擦地挪了挪,挪出足夠一個人坐的地方,邊拉妖嬈坐了下來,邊隔著人朝李慕笑了一下,「慕王爺你就不要動了。」
李慕剛剛抬起的屁股又不動聲色地慢慢了落了下去,朝鳳凰微一頷首示意知道了,在轉眼望向皇北天的時候,眸中卻滿是殺氣。皇北天剛剛肯定是看他要起身,故意那麼說的!
不知為何,他今天總覺得脊梁骨有點涼,好似被人給陰了一般。可是他狀若無意的抬頭將在場的幾人細細打量了一番,卻覺得所有人都十分正常,這讓他又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那邊鳳凰已經開始在說遊戲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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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斗-地-主,撲克牌兩幅。遊戲中有兩個地主,一個地主是公開身份的叫明地主,一個地主是隱藏在其他四個人中的叫暗地主。因為暗地主會暗中協助明地主,因而其他人不僅要盡力保證自己先出完牌,與此同時在打牌過程中還要分辨誰是暗地主,明確敵友身份,以免「助紂為虐」。
五人斗-地-主和三人斗-地-主的遊戲規則不同,但因為剛剛皇北天和李泰都已經玩過幾把了,因而上手的十分快。而作為能和華邵國聯盟的南豐國王爺,李慕的腦子也的確十分好使,只試玩了一把就基本摸清楚了遊戲規則。倒是妖嬈足足教了很多遍才徹底適應。好在這遊戲本就不是什麼智力遊戲,適應了也就能上手了。當然上手後能不能打好,那就是考究智力的時候了。
第一盤李慕是明地主。
「有和這張牌一模一樣的就是暗地主。」他拿了一張紅桃A於眾人面前比劃了一下,邊說眼睛邊打量眾人的反應,隨後臉便是一黑。
鳳凰低眉垂眼,嘴唇抿的死緊,要不然她真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無它,實在是因為妖嬈這個暗地主表現的實在是太明顯了。在李慕亮出那張牌後,妖嬈仔細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後,眼睛頓時一亮,望著李慕的眼神也立時變得欲言又止起來。看她那模樣恐怕就是只豬也能看出她是暗地主了。
只是看雖看出來了,鳳凰面上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而與她暗中聯手的皇北天自然也是如此,於是便出現了這樣一番對話。
鳳凰:「……皇北天,其實你是暗地主吧?要不然怎麼每次牌都打的這麼大?」
皇北天:「不是我,我牌本來就大。」
鳳凰:「哼,少狡辯了,解釋就是掩飾。」
妖嬈:「恩,我也這麼覺得。」
鳳凰:「說起來二皇姐你倒也很可疑哦!」
妖嬈:「啊!哪有!我哪有可疑!」
鳳凰:「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一直在給慕王爺做牌啊。」
妖嬈:「啊,被看……不對,我哪有給慕王爺做牌啊,我只是每次都正好要出那個牌啦。巧合,真的,完全是巧合。」
……
在妖嬈如此拙劣的演技以及鳳凰和皇北天不動聲色的放水下,第一盤李慕領著暗地主妖嬈獲得了開門紅的勝利。
第二盤還是李慕是地主,但暗地主變成了鳳凰。
妖嬈:「三個三帶對四,慕王爺你不要嗎?最小的。」
妖嬈:「連對,慕王爺,連對你也不要嗎?」
妖嬈:「兩個七你總要了吧?慕王爺。」
……
這一盤的結果可想而知,在李慕一個明地主,鳳凰一個暗地主,妖嬈一個「叛徒」的合作下,李慕再次取得了勝利。
之後基本也是如此,只要李慕成為明地主,妖嬈不管自己是不是暗地主都會各種演技浮誇的放水。所幸她的付出最終還是有回報的。原本一心想趕緊離開的李慕如今已是穩穩的坐在了原地,儘管妖嬈不停朝他發嗲的聲音弄的他不勝其煩,但新穎的遊戲以及皇北天的故意挑釁卻讓他暫時將之給一一忍了下來。於此不得不說皇北天的手段高明以及天朝斗-地-主魅力的強大。
而鳳凰除了一開始要引李慕和妖嬈入局費了點心思,之後便十分悠閒。那邊別人正抓耳撓腮的想著該出什麼牌,這邊她卻在揚聲吩咐戲台唱她喜歡的曲目,從《琵琶記》到《荊釵記》到《百壽圖》到《芭蕉扇》如此種種,以至於最後幾乎將那戲單子上的戲名點了個遍。
五人就這麼從艷陽高照直打到日落西山這才戀戀不捨的散了場。鳳凰難得親自將妖嬈送到了門口。一路上妖嬈兩腮酡紅,雙眼含光,一看就知道對於今天的安排十分的滿意。
「明天晚上你來找我。」最後她留下如是一句話便心滿意足而去。
鳳凰也心滿意足的回了自己寢宮。
「滿意了?」剛用完晚膳的皇北天正躺在鳳凰的躺椅里慢慢喝茶,見鳳凰滿臉帶笑的走進來,便笑著問道。
鳳凰聞言臉頓時一垮,三兩步走到床上猛地一撲,臉埋入被子裡瓮聲道,「滿意是滿意,但也累死了。難怪別人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我今天總算是見識了。原本還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們兩個湊對呢,結果妖嬈那表現……嘖,我看李慕大概已經有點察覺了,下次若是還想再喊他出來,恐怕是難於登天。」
皇北天聽了前面的話心中一陣搖頭,她這一天就忙著聽戲,若不是自己一直撐著,只怕李慕早就翻臉了。不過他也沒反駁,這種小事就沒必要邀功了。只是聽到後來他淺啜茶水的動作卻是一頓,不動聲色地挑眉道,「還有下次?」
鳳凰撇撇嘴,「要不然呢?你以為就一次妖嬈就會這麼爽快的答應啊?」說罷她又嘿嘿笑了一聲,「不過她已經答應明晚告訴了。所以以後要如何牽線搭橋只需做做樣子就行了。」
皇北天聞言這才哂笑一聲,隨後又佯裝漫不經心道,「下次你若是還要喊李慕,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如此我也可幫你一把。」
鳳凰唔了一聲。
兩人又說了會話,皇北天聽她的聲音漸漸模糊了下去,便放下茶杯走到床邊,俯身過去輕聲問道,「困了?」
皇北天見狀失笑,幫她把鞋子脫了,探手過去將人調整了姿勢於床上睡好,又命小丫頭打了熱水來給她擦了擦臉,這才放她去睡。
翌日晚。
「什麼?你說二皇姐臥病不起,暫不見客?」鳳凰看著妖嬈身邊的那個貼身侍女,不敢置信的問道。
侍女低眉垂眼的不敢看她,只小聲應了一句,「是的。」
「怎麼可能,昨兒個明明還好好的,」鳳凰猶自不信,說著便推開那侍女大步朝裡面走,「而且有什麼病會重到連說兩句話的力氣都沒有?我進去見見她,說兩句話就成。」
「三公主,二公主說了不見客,您就別為難奴婢了!」侍女見她要硬闖,頓時急了,拉著她的衣袖便哀聲求道。
氣怒攻心的鳳凰卻是不理,只一把甩開她的手,怒氣沖沖丟下一句,「我今天還非見她不可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生了什麼重病。」便旋風一般朝內殿步去。
內殿伺候的侍女們見她氣勢洶洶的衝進來俱是慌了神,又想伸手攔她,又攝於她周身的氣勢,如此一遲疑,鳳凰便已然穿過她們逕自進了妖嬈寢宮。
「吵吵鬧鬧的做什麼,沒攔住人麼?」妖嬈正半歪在床上拿了本帶圖畫的話本子打發時間,聞聲頭也不抬的呵斥道。
「二皇姐好興致啊,」鳳凰於她床前站住,冷笑一聲,道,「不是說病的見不了客麼?我怎麼瞧著二皇姐這氣色還不錯啊?」
妖嬈聽見她的聲音頓時一僵,條件反射問道,「你怎麼進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進來?你是我二姐,我來看你不是理所當然麼?」鳳凰卻是冷冷道,「還是你心中有愧,不敢見我,所以覺得我不能進來?」
妖嬈平日裡為人雖然厲害,但這次到底理虧,聞言頓時有些張口結舌,半晌她才聲若蚊吶的反駁了一句,「我,我有什麼可愧疚的。」
「真的沒有麼?」鳳凰睨著她目光游弋的眼睛,冷道,「二皇姐莫不是得了健忘症不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妖嬈仍不敢看鳳凰,聞言只匆匆應了一句便翻了個身,拉過被子將自己蓋住,瓮聲瓮氣的下逐客令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鳳凰見狀更是大怒,她大步逼近妖嬈床前,幾乎是厲聲質問道,「二皇姐,我們之前明明說好了的,昨兒個我也已按你的要求做了,如今你卻要和我出爾反爾麼?」
妖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是什麼也沒說,只背對著鳳凰大聲朝外面吩咐道,「來人,本公主今日身體不適,快送三公主出去。」
鳳凰還欲再說,但那幾個丫頭明顯十分懼怕妖嬈,妖嬈不過一聲令下,她們立刻便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心急火燎的扯了鳳凰的衣裳就要往外頭走。
鳳凰見狀心知這答案今日決計是問不出來了,心中氣怒交加,直恨不能將妖嬈抓起來暴打一頓,好歹忍住了,卻是諷笑一聲,重重拂掉一個拉著她胳膊的侍女的手,冷道,「不敢勞二皇姐府上的人費心,我自己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