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東離的雪,總是下的很大,一片一片的,若是走在街頭,只用一小會,白淨的雪就會纏上青絲,染上滿頭的白,帶著屬於冬季的寒冷。╰☆☆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這種時候,東離的十七皇子總會咳嗽幾聲,聲音傳在皇宮各處,似乎所有人都能感知到這寒冷的冬季。

  「小元,陪我去梅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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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絮抬眸望向那滿地的雪白,眼神里略帶一絲興趣,他似乎起了踏雪賞梅的興致。

  小元聽後,卻皺起了眉:「十七皇子,這冬日寒風凌冽,您的身子會受不住的。」

  「旁人覺著我病弱,時時約束欺辱我便也就算了,難道你也要管我麼。」於絮的聲音很輕。

  輕得似乎從天際飄過來似的。

  但他那雙乾淨得如同清泉之水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看向了眼前這位小太監。

  儘管於絮的語氣平淡,但這言語下的深意,卻讓小元不禁哆嗦起來。

  明明是從小就跟著了這位於絮,小元卻始終覺著,他壓根就未曾了解過這個皇子半分。

  「十七皇子,奴才惶恐!」

  小元連忙跪下身子,他現在的樣子,活像是一個說錯話的奴才,生怕被自家主人責罰而求饒。

  但,似乎從某些方面來說,這樣的形容又確實是準確的。

  「我從未開口說過讓你跪下,你卻跪下了。

  小元,你說,你究竟是在聽我的話,還是聽這個能憋死人的皇宮的?」

  於絮沒有讓小元起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看著那覆滿白雪的玉樓金閣,喃喃自語。

  似乎是因為待在外面久了,於絮有些不適,只瞧得下一瞬,他白皙的臉竟然漸漸變得通紅。

  於絮眉頭緊皺,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握著欄杆,伴隨著劇烈的咳嗽,他清列的眼睛裡似乎泛著淚花,面部漲得通紅。

  「十七皇子,您身體不好,還是先請回殿內吧!」小元急忙道。

  因著於絮沒有說過讓他起來的話,他依舊跪著,根據宮中規矩,若是他此時起來了,是有罪的。🐉💎 ❻➈𝕊ĦU᙭.¢𝔬ᗰ ♛👻

  皇宮不允許大聲喧譁,所以這邊的情況並沒人發現,再加上這邊是大殿的偏室,就更沒人注意了。

  於絮握著欄杆的手,越來越緊,青筋盡顯,似乎是在承受著極大的折磨,在這寒冷的冬季,他的臉上竟然起了一層薄汗。

  他著實沒了力氣,他全身所有的力氣全部都用到了咳嗽去了。

  就在於絮準備自己開口讓小元起來,扶他進去的時候,他的身上落了一件厚實的狐裘。

  狐裘之上還帶著溫度,似乎是剛從身上拿下來似的。

  一股熟悉的味道將他包圍。

  那是銀丹草的味道,也是屬於淮安侯的味道。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這件狐裘的主人是何人。

  恰巧,那小元恭敬的聲音傳來。

  「奴才見過淮安侯。」

  「嗯。」

  這個聲音聽起來極其冷淡,卻又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嚴。

  東離人皆知淮安侯,權傾朝野,是一位善於權謀算計的權臣,坐上這個位置,可不是誰一言兩語就能說的清的。

  而且最值得一說的是,這位淮安侯是一位女子。

  整個東離,只有這麼一位女子從政,而且位置還不低。

  那件狐裘擋住了冬日的凌冽寒風,為於絮帶來了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他的面色也恢復了一些,但那時不時傳來的輕微咳嗽聲,卻似乎還是表示著此時這位少年的難受未減。

  「淮安侯今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商量的麼。「於絮強忍著自己,不讓自己虛弱的一面展現給這個危險的女人。

  但他那難掩的蒼白臉色,似乎又太過無力。

  「來人,將十七皇子送回暖閣,本侯有事情要同十七皇子商議。」南淺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於絮身上沒有的威嚴。

  在南淺說話的同時,原本似乎看起來沒有人的西院,忽然就出現了兩位宮女。🎉💢 ❻➈𝐬ĤùⓍ.¢όΜ ♕🎅

  這麼看來,無論是宮女太監還是御醫女官,都會聽她的,從未違背過她的意願。

  卻對他視而不見。

  ——暖閣

  南淺熟捻的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於絮。

  「十七皇子的身體不好,下次便不要在外面待的太久了。」

  這原是關心的話語,但從南淺的嘴裡一出,卻帶著生硬且帶著命令的意思。

  於絮接過那杯熱茶,並沒有直接喝,反而看向了南淺。

  「先生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相商?」

  南淺倒沒有直接說什麼,只是看著於絮的臉色,皺了皺眉。

  「你該明白,你的身體便是你最大的籌碼,也是世人皆知的弱點,本侯將籌碼放在你身上,不是讓你如此糟蹋自己的,臣從開始便說過了,十七皇子可是從來沒將此放在心中過。」

  

  她的有些話里甚至連一個尊稱都沒有,於絮卻並沒有覺著有什麼不對。

  他自小體弱,當年若不是遇見了南淺,他早就在這如狼似虎的皇宮裡,被吃得連渣都不剩了,關於這一點,他心中是知曉了,所以他對南淺是存著感激的。

  但同時她又十分危險,有些時候,他覺著自己往後,哦不,應該是從現在一直到往後所有,都是她淮安侯的傀儡

  「先生說的是,阿瑜之後便不會在這樣了。」

  長得真像。

  他跟林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林季是她現代的老公,所以,當初在雪下初見於絮之時,她才會動惻隱之心。

  乃至後來,她選擇了扶持這位最「沒用」的皇子,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東離腐朽至極,她早在軍營時就想改變了,所以無論讓哪位皇子上位,結果都是一樣的。

  她要的,從某種方面來說,確實是獨權。

  「臣今日是,來讓十七皇子兌現諾言的。」

  南淺從一開始就將她想要的,告訴了於絮。

  「這原就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但,先生,我這些年裡一直想不通,你為何非要得到這皇后之位。」

  後宮不得干政,在他看來,南淺這些行為的背後,為的只是權,皇后雖是一國之母,卻也失了很多。

  「先生,我想要一個真正的理由。」於絮不卑不亢,他似乎非要揪著這個問題,問個徹底。

  南淺先是一頓,然後她那冷淡若冰川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於絮往年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

  魅裡帶著慵懶,原本冷硬的眉眼一下子變得勾人起來。

  他依稀記得,當時暖閣炭火微熱,連帶著他的心也泛起了一絲莫名燥熱。

  南淺一步一步走向於絮,就像往年裡,電視裡循環播放著回家的誘惑中的艾莉一樣。

  「臣,自第一次見十七皇子,便心生愛慕之情,如今日久,更是難耐心中歡喜之意。」

  一步.

  「臣想要十七皇子床榻睡臥之處,是臣。」

  兩步

  「祭祖燈會攜手之人,是臣。」

  三步

  「晨起早朝身側,是臣;夜裡賞月,是臣;

  臣要跟十七皇子,情深意長,雙宿雙飛。「

  說到最後,南淺的身子已經逼近於絮,他們之間的距離減少到只有一寸。

  這時她才發覺,往年裡,那個還沒有她高的白衣少年,如今竟比她還要高上許多。

  踮起腳,她的稍稍帶著涼意的唇瓣,靠近了那此時已經是不知所措的於絮的耳畔。

  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吻。

  就在南淺準備收回踮起的腳尖,她的腰竟然被摟住了。

  南淺愣住了,但心中想著,親都親了,她就當是在親林季,都長得一樣,也沒什麼可挑的。

  至於為何要得到皇后之位,雖大部分因著皇后之位的尊貴無上,但也有部分是因為於絮,她似乎從很久之前就不想這人身邊,有除了她以外的,別的女人。

  二人從來沒有如此貼近過。

  於絮溫潤的唇瓣上,忽然感受到一點涼意,很軟,卻似乎帶著一絲寒意。

  他摟住南淺的手下意識一緊。

  這奇妙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南淺這一系列的動作很快,快到於絮還沒有感受到其中滋味,就消失了,只記得那淡淡的觸感。

  於絮的心跳的很快,甚至有些亂,他想逃,但是心中隱隱竟然有些失落。

  似乎是覺著,那吻太過短暫,亦或者他也察覺到了南淺那虛假又高調的示愛,背後定然藏著什麼。

  但也只是一瞬間,所有的,這些亂七八糟事情又全然消失了。

  他的心中只浮現了,南淺那一聲聲讓人心動的話語。

  這些話,一點一點的敲打著少年初生情愛的心,然後原本築有高牆的,保護主人不受傷害的心牆,在這一刻,分崩離析,讓那顆炙熱而又傷痕累累的心重現。

  南淺做完這些,看眼前面色微紅的少年。

  心道:總算是了結了。

  「小元。」

  原本跪在院外的小元忽然聽見淮安侯叫他,心中猛地一跳。

  只瞧他立馬回到:「奴才在。」

  「給本侯收拾出一個能住的地方來,本侯自今日起,便跟十七皇子一起同吃同住。」

  「是」

  小元的聲音傳至大殿,表示他已經知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就是這一聲,讓於絮的思緒被扯回現實,抬眼看向南淺的表情,似乎想從她那萬年不變的神情中看出點別的來。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

  她跟他同床共枕,一起上朝,一起用膳,幾乎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