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知

  在君顏至走後,日子重新恢復到原先的模樣,雖說很平淡,卻也讓蘇清感受到了,這些年很少感受到的煙火氣。💔🐉 ➅❾ˢⓗⓤX.Ćσ𝐦 💔🍓

  要說無聊的話,蘇清倒是不覺得,因為她可以練劍。

  她尤其鍾愛劍術,且這劍術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這對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熱愛那麼簡單了。

  要說君哲這人,看起來仙氣飄飄的,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但這位「仙人」卻是幾個人中,唯一做飯的人。

  其實蘇清也會做菜,但她懶得做,一般都是看著花辭和君哲在小廚房裡忙活,她坐享其成就好了,當然了,有時候她也會動手幫忙,但前提是她當天的興致很好。

  時不時的,君顏至會提著一些吃食來這裡看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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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得出來,君顏至這人很忙,但他確實一得了空閒,就會來這裡瞧一瞧蘇清,而大多時候他都是只待了一小會。

  就當蘇清以為她的人生就要如此悠閒的過過去時。

  君言至又來了,但這次的他,面上十分凝重,從前他從未跟蘇清說過朝廷的政事,一般也就是說些朝廷官員的八卦,多是桃色消息,但這次他破天荒的說起來朝政上的事。

  因為,這片土地要開始打仗了。

  北盟聯合大梁一起出兵,似乎奪東離之心,愈發劇烈。

  不用多久,這東離將會成為一個是非之地。

  弓著腰的消瘦中年人微喘了一口,停在宮殿的門口:「陛下,軍情急報。」

  宮殿裡正歌舞昇平,中年人的聲音不大,卻是清晰的傳進了裡面正坐在正中央的一位面色平淡的男人耳中。

  而其他人確實就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

  坐在殿中的男人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對著下方殿中的人揮了揮手。

  殿中的人停了下來,樂聲也是戛然而止。

  樂師和舞姬們慌忙站起來行禮退下。

  片刻,宮殿中除了男人,和站在門外的中年人,已經是空無一人。

  男人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何事?」

  中年人躬身走進了大殿,走到老人的面前,遞上了一份竹簡。

  男人將酒一飲而盡,拿過竹簡,翻了開來。

  看著竹簡上面的文字,原本平淡地神情慢慢地變得興奮了起來。

  良久,老人合上了竹簡。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大梁,換將了。」

  中年人心中一驚,但是立刻識趣的把頭低得更低了一些,沒有去回話。

  有時候,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也是罪。

  要殺頭的罪。

  「抬起頭來吧。」男人不屑地冷視了一眼下面的中年人。

  「把這個,給君顏府里送去,讓他來見朕。」

  「是。」

  ————————————

  君顏府

  蘇清受君顏至的邀約來了這邊小住了幾日,只是現在的她,稍稍做了些裝扮,起碼沈玉不可能認得出來她。

  下雪的天氣,有些冷。

  但是對於蘇清來說,也只是有一些冷而已。

  蘇清抱著一把劍靠在落雪的院牆上,身上披著一件不算厚的青色長袍,肩上披著一件披風。

  透過院牆,看著銀裝素裹的東離。

  不知不覺,卻是已經過去了半年。

  這半年她雖然都深居簡出,甚至不知道外面已經如何,但是卻同樣感覺過得分外真實。

  手中抱著的劍鞘冰冷。

  有點恍若隔世。

  這是她現在的感覺。

  她好形象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雪景,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要多了些,也不知今年的東離,是否還會存在。

  東離的雪不大,但是乾冷,落在哪,就化不開,直到凝成一片霜白。

  「姑娘,你呆在上面幹什麼呀,小心別摔了。」小丫鬟的聲音在院牆下面響起。

  蘇清向下看去,看著雪中的小丫鬟,幾片雪花落在她的肩頭髮鬢。

  嘴角露出了一絲淡笑,蘇清翻下了牆頭。

  幾米高的牆卻是對於她來說沒有已經沒有了什麼阻礙。

  落在正嘟著嘴的小丫鬟面前。

  伸出手,摘下了她頭髮上的一片白雪。

  「姑娘,你,你幹什麼?」

  小丫鬟被蘇清突然的動作弄得一陣不好意思。✋♣ ❻9𝓢ʰυˣ.¢Ⓞ𝔪 🐠👣

  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清,小丫鬟的眼神又是一陣發愣。

  這位姑娘,生的真是俊俏。

  蘇清拍了拍她的頭,看著她單薄的衣服,笑著解下了自己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可不像我們這種粗人,穿這麼少也不怕著涼。」

  「姑娘才不是粗人,我見過好多人,都沒姑娘聰明。」

  「噗呲。」蘇清笑出了聲。

  回頭看著半空中的飛雪。

  「東離的雪下的真早。」

  「往年還要更早一些呢,十一月初就開始下了。」小丫鬟看著蘇清看著雪天,好像是有者什麼心事。

  「是嗎。」蘇清不知為何突然笑著說道:「我們那邊,一年都不見得能下一次雪。每次下雪的時候,好多人都會出來看。」

  「姑娘······」小丫鬟側過頭,看著蘇清。

  姑娘這是想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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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姑娘的家在哪?」

  蘇清仰著頭,飛雪漫天,乾冷的細雪散開,似輕歌曼舞,將東離蒙上了一層薄紗。

  良久,她回過了頭。

  「雪太大了,看不見了。」

  說著,看向小丫鬟,笑了笑:「小丫頭,我想舞劍,你想看嗎?」

  「好啊。」小丫鬟開心地說道。

  姑娘舞的劍,最是好看了。

  「森。」

  如一道秋水,劍光亮起,飛雪四散,微寒的劍鋒沾上雪,凝上了一層薄霜,劍柄冰涼。

  雪中,劍光明暗,忽而似被淹沒,忽而又似曇花乍現。

  人影翩翩,帶著幾分孤獨,又有幾分縹緲。

  讓人擔心她就像是這雪一樣,一碰,便是消融。

  「嗡。」

  長劍發出一聲嗡鳴,劍尖點住了一片雪花。

  剎那,卻似被定格。

  隨後,劍起,劍舞半涼。

  蘇清住的房間院中有一顆老樹,不知是什麼品種,長得高大。

  十一月的時間,樹上的葉子已經落得幾乎乾淨。

  只剩下零散的枯葉,還在寒風中搖曳。

  最終,一片枯葉支撐不住,在風中落了下來。

  枯黃的葉片悠然落下。

  蘇清的劍也收入鞘中。

  府邸的大門被打開。

  君顏至抖了抖肩上的雪,將披風解下。

  一旁的管家老連已經早早地站在那裡,接過了披風。

  蘇清正坐在廳中喝茶,這段時間暫且藉助在君顏至的府中。

  看到君顏至走了進來,抬了抬眼睛。

  「這一大早,就召你去見皇帝,所謂何事啊?」蘇清的聲音淡淡,隨意地問道。

  說完,淺飲了一口手中的溫茶。

  乾冷的日子,溫茶的入喉,總能升上些暖意。

  君顏至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臉色有些無奈,在蘇清面前的軟塌上坐了下來。

  「大梁換將了。」

  蘇清放下茶:「梁急了,此戰顯敗。你怎麼看?」

  「梁必敗,如何敗而已。」君顏至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為何如此?」

  蘇清看著君顏至。

  君顏至皺著眉頭:「我,此番想讓你一起,你的劍術和上陣經驗都不輸朝上任何老將。」

  ······

  廳中安靜。

  半響,蘇清上下不接的突然說道。

  「你在朝廷待了,有半年了吧?」

  「是啊,已有半載。」

  「那你當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的人。」

  君顏至知曉蘇清話中的他是何人。

  ···

  轉頭看向著外面的雪,君顏至微微頷首:「自知。」

  「我們的這位陛下,生性淡薄,好靜惡為,不喜殺伐。於這亂世家破流離,失所無歸,想來是惡極了這戰事。」

  君顏至說到此處,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清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君顏至的話。

  「皇帝不喜戰事,你當明白,如此心境的人,並不適合知道國家,如此心性,不夠艱難。」

  說著,蘇清微嘆:「我不喜他,你應該知曉。」

  君顏至靜坐不言,良久,才說道:「但,若此戰有你,東離將會增大機率。」

  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大義,君顏至覺著蘇清會有些動搖。

  蘇清若是無甚天賦也就罷了,君顏至自不會如此為難,可,蘇清是個難得的人才。

  平常人對於蘇清來說,太過屈才了。

  但人家似乎也並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入朝。」淡淡的複述了一遍:「如此,必不可能。」

  廳中再無聲音。

  雪已經停了,院中堆積著白雪。

  風還有一些的大,微微吹起蘇清的衣角。

  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一些無奈。

  蘇清要跟君顏至比劍。

  這副場景是很難得的,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懸念的,因為蘇清的劍術遠遠在君顏至之上。

  但因著君顏至說了如此一句:「跟我比一場,就用劍術,若是贏了,你跟我一起上戰場,如何?」

  蘇清同意了。

  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場。

  便是單說劍術,也是夠甩君顏至幾條街的。

  和這種人比劍,就沒必要抱著比試的心態,而是抱著對決的覺悟。

  不然,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

  君顏至深知這一點。

  一瞬間,青鋒出鞘。

  蘇清的這一劍,快若飛光過隙。

  只是一個眨眼,就已經刺到了君顏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