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遇見

  蘇清在洛城待了大半年,雖說戰事勝了,卻也只能說是堪堪略勝一籌。👑💙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隨行五千士兵,如今活著的也只有三百餘人,此戰可謂是死傷無數,雙方都損失過多。

  若不是北盟此戰人數上占了上風,地勢上也借了運氣,不然還真不一定能贏了那個東離的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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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此戰不算是大勝歸來,但也算是揚眉吐氣了,此戰讓北盟出了一口惡氣。

  蘇清負了傷,因為當初戰爭太過激烈,為了鼓舞士氣,她親自上了戰場,因著這一場,肩膀上中了一箭。

  箭上無毒,這倒也算是一件幸事。

  「阿未,這一場,我們贏了。」

  這是蘇清在營帳里同花未說的話,那時她整個肩膀鮮血淋漓的,渾身都是血污,但那眼睛裡的光亮卻格外顯眼。

  花未明白,蘇清這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小溪公子,我聽阿清說過,你是君顏先生的弟子。」

  「花辭姑娘若想從我身上得知什麼消息,直說就好。」小溪雖然年紀不大,卻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而且這人做事,無論是商榷對策,還是研究戰略,都幾乎一針見血。

  「據我所知,君顏先生從來沒有收人為弟子的習慣,但這人卻喜歡收義子,為何你不是他義子而是他弟子?」

  這個小溪身上定然有某些特殊的。

  「花辭姑娘,這話你似是問錯了人,師傅做事自有他的理由。」

  營帳內的蘇清,此時正睡著。

  回憶——

  蘇清他們是十二月末到的洛城,如今卻已經是一月份有餘。

  氣溫倒是沒什麼變化。

  刮著風雪,護甲露在外面都能覆上一層霜,用手摸一下都能感覺被凍住,偶爾幾道風吹進領子裡就是一陣徹骨的冷,很是難受。

  今夜倒是好些,風雪小。

  走出營帳,蘇清拉緊了披在肩上的獸皮,感覺暖和了些才跨步走開。

  她要出來溜達溜達。✎🎉 ➅9𝓢𝓗ⓤx.匚𝑜𝓂 🎃💜

  對著手哈了口氣,冒出一陣白霧,蘇清搓了搓手心。

  蘇清拉緊了綁在腰間的劍,畢竟是要出營,即使是不打算去遠的,防身的傢伙還是要帶好的,要是有個什麼狼什麼的,她也不懼。

  風雪不算大,蘇清牽著馬和守門的士兵出示了通牌,優哉游哉地溜達出了大營。

  不打算再走多遠,蘇清就是去附近的一個坡上逛逛,那山頭的雪下的大,卻不知道為什麼雪下面的草依舊是青的。

  風扯著蘇清披在肩上的獸皮披風,發出鼓鼓的聲音。

  離北盟的大營七里多的地方,走了小半個時辰,不知不覺跑得遠了些,蘇清坐在山坡的一塊石頭上,視野很好,坐在這,甚至能遠遠地看到遠處的東離營壘。

  卻是不能再走了,再走七八里就真的是快到了東離的陣地了。

  兩地的營壘都是高聳,遠處也能看得清楚,河水橫在兩地中間,安靜的流淌著,河面上飄著著薄冰,反射著月光。

  蘇清鬆開了馬兒的韁繩,那馬兒小跑到了一邊,拱開了覆蓋在山坡上的雪,露出了下面的青料,吃了起來。

  「踏踏踏。」

  風雪夜色中卻突然傳來的馬蹄的聲音。

  蘇清的神色一僵,皺著眉頭收起了水袋,手已經放在一旁的劍柄上。

  這地方里東離的營地卻實在是太近了,已經是兩軍的中央了。

  這時候聽到馬蹄聲,可不是一件好事。

  隨著馬蹄聲的靠近,一人一馬的身影出現在了蘇清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年輕人,面色可能因為這天冷,有些發青。頭髮梳理的整齊,高鼻劍眉,卻是一副端端相貌。

  身旁的馬也不一般,起碼絕不是普通人騎的了的駿馬。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穿著一身甲袍,那是東離的甲袍,腰間一柄長劍,一隻手正搭在劍柄上。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相互看著對方。

  場面凝澀,就仿佛是這風雪凍了這空氣。

  很久,那年輕男人先開了口:「你是誰?」

  其實雙方都很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人,一個是北盟人,一個是東離人。🐍🐝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蘇清眯著眼睛,半響:「過路的,到了這地方,順便放一下馬。」

  兩人又多不說話了。

  就這麼僵持著,直到那年輕男人再次開口。

  「我也是路過,放一下馬,你我兩不相干?」

  看對方的衣著,也不是普通的士卒,起碼是個小將,蘇清心裡也沒底,衡量了一番,便鬆開了劍。

  爽快地說道。

  「兩不相干。」

  年輕男人沉默了一下,點頭,右手慢慢放開了劍柄,坐在了離蘇清幾身開外的另一塊石頭上。

  放開了馬繩,身旁的駿馬橫了蘇清的馬兒一眼走到了一邊。

  年輕男子神情一頓,隨後面露尷尬,對方的語氣中肯隨意,看來確實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拱了拱手:「倒是我見笑了。」

  

  說完,才有心思看向坐在那的北盟人的樣子,夜裡很黑,只有碎碎的月色在風雪中零散著。兩人之間隔著七八米左右的距離。

  能看得出對方正靠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卻看不出樣貌,聽聲音有些中性,甚至有些像是女子······

  不,怎麼會。年輕男子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軍中怎麼會有女子?

  不對,若要說是女子,那北盟也就只有那個主將蘇清是了。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雙方的氣氛自然輕鬆了不少。

  年輕男子思索了一下。

  抱拳,笑著說道:「在下於絮,東離人,兄弟你倒是真會找地方,此地的草野性寒,這方圓十里,估計也就是這種座山頭馬兒才能吃到青料了。」

  「你倒是敢說,東離人,不怕我現在就動手?」蘇清隨意調笑著說道。

  這人倒是有趣,剛才還膽小的緊,現在怎得又什麼都敢說了。

  但是兩人卻都沒有什麼動靜。

  於絮輕笑了一聲,這「漢子」的聲音不太粗,性格倒是粗的很,但是他就是喜歡這種粗的人,說起話來沒那麼多彎繞。

  「既然兄弟這般灑脫,我再是那般,想來是會被看不起了。」

  「嗯。」蘇清應了一聲,沉默了下來,兩人的陣營畢竟不同,言多必失。

  一片漆黑的原野上,幾個小坡也被淹沒在了風雪裡,遠遠地,只能看到兩軍的營壘的星星火光。

  「呼,呼。」風的聲音在山丘上有些大,耳畔還有細細索索的馬匹嚼著草杆子的聲音,蘇清半閉著眼睛休息。

  行軍攻陣,能偷得片刻清閒也是值得慶幸的事。

  「咕嚕。」

  一個雜音突然進了蘇清的耳里,讓半寐著的蘇清眉頭微皺。

  瞥向了坐在一旁的於絮,臉上露出了幾分怪異。

  「咕嚕。」

  又是一聲。

  蘇清挑起了眉頭。

  於絮的臉色卻是有些難看,是他的肚子發出來的聲音,他今日就只吃了兩餐,都是沒有吃飽,著實是餓極了。誰知這肚子如此不爭氣。

  丟人啊。

  「這位兄弟,你,可是餓了?」蘇清猶豫了一下,問道。

  「額。」於絮的臉色苦澀:「是了,倒是讓兄弟好笑了。」

  「如此。」

  蘇清摸了摸懷裡,拿出了一個沒吃過的干餅。

  這是她中午實在是吃不下的,也不是她飽了,而是牙口實在是受不了。

  「若是不介意,我這還有塊干餅沒吃過。」

  蘇清拿著干餅遞了出去。

  「這···」於絮,看著干餅,半響,接了過來。

  感激地看了蘇清一眼:「多謝顧兄弟了。」

  「沒什麼。」蘇清的聲音有些輕:「一塊干餅而已。」

  於絮那沒在傳來回話,傳來的是一陣一陣慢慢的咔嚓咔嚓的聲音。

  偶爾,還會伴著一聲輕咳。

  想來是那干餅著實太幹了。

  「你們東離,糧草這般不夠嗎?看你這裝束,該是一小將,如何連飯食都吃不飽?」蘇清淡淡地問道。

  但似乎又發現在自己的立場似乎不適合問這些問題,又補充道:「若是逾越了,你便不回答就好。」

  「······」

  於絮咽下了嘴裡的餅屑:「沒什麼好逾越的,也不是個秘密。我們東離的糧草本就是不夠,手下的士卒都吃不飽飯,我又如何能一人吃飽?」

  「這般。」

  蘇清點了點頭:「那你倒是一個好官。」

  「過獎了。」於絮說著,看著手裡還剩下半張的干餅,咽了咽口水,隨後默默放進了自己的懷裡。

  風雪裡,蘇清看著那個藏著半張干餅的小將,搖了搖頭。

  「連飯都吃不飽,何必來打仗?」

  於絮楞了一下,卻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過了一會兒,輕笑道:「誰想打仗?保家衛國而已。」

  說完於絮合上了嘴。

  蘇清解下腰間的水袋,喝了一口。

  「若是不打仗便好了。」蘇清沒由來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於絮聽著這天真的想法聳了一下肩膀:「有人,就不可能不打仗。」

  「是啊,但也有可能會有另一番景象。」蘇清想著後世的景象,淡淡地點了點頭,半躺著看著下著雪的夜空。

  於絮無力地靠坐著。

  「誰知道呢?」蘇清勾著嘴巴,喃喃著:「也許有一天真能實現呢?」

  兩人的話題到了這裡也就是中斷了,沒有繼續聊下去。

  蘇清便牽上了馬兒的韁繩,回頭看了看那叫於絮的小將。

  隨後扭過頭騎上了黑哥踏雪而去。

  只留下在於絮一人獨立在那。

  於絮扭過頭,看著滿天飛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