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聲色俱厲，對北辰墨不假辭色，言語之間的不滿呼之欲出。ඏ🌷 🐸💀
北辰墨雙膝跪地，還未起身。
這座經過數朝皇族廝殺的宮殿四處都滲透著宮廷變故的血液，此時此刻，那些血液仿佛攀附著他的膝蓋往上，用力侵蝕他的皮肉。
「自己府里竟然出了這種毒士！你東宮是沒有人了嗎？偏喜歡養這些邪魔外道！你還想讓她當你的太子妃？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雖民間的事情知道得還不甚清楚，但若蘭是個什麼東西，他卻是見識過的。冷冷一哼，皇帝的警告猶如驚雷一般，炸得北辰墨頭皮發麻。
「父皇，此乃謠言，兒臣絕沒有立這民間女子為太子妃的意思！」北辰墨大聲辯解，「東宮妃位乃配的是德才兼備、修養俱佳之人，臥榻之側，兒子豈敢用那擅使毒的人陪伴？」
「父皇切不可聽信民間傳言，這必然是有心人針對兒臣！」
如今父子不合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但是大家表面上卻哦度不能說破，尤其皇帝的心結在此，北辰墨身處皇宮，更是不敢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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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事情也處處透漏著不對勁，怎麼無緣無故，若蘭的事情就被傳得甚囂塵上？那些事情早就已經事過境遷，若是沒有人故意提起，民間又怎麼會議論此事？
為了讓若蘭來到東宮，他為若蘭捏造一個全新的身份，縱然同名同姓，可她們到背景卻是天差地別！
就算是皇帝派人去查，他敢保證，他也絕對不會查出什麼古怪。只要若蘭自己能夠安分守己，安分守己……這個該死的女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齒，一邊膝行上前，「父親……」
「朕是皇上！」皇帝倏然打斷他的話。
北辰墨宛若大冬天裡被潑了一盆涼水，對上那雙厭惡的眼，從頭到腳都凍得一個激靈。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手指瞧著個椅子上怒張的龍頭，嘴角划過一絲寒意，「太子，朕不是傻子。」
「所謂無風不起浪，倘若你所言所行皆是天衣無縫，民間又怎麼會傳出這種可笑的流言？如果你自己潔身自好，身邊又怎麼會匯集這種陰狠毒辣之輩？」
「你已經是坐鎮東宮的儲君！你原本是朕給予厚望的兒子！」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皇帝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如果你一開始安分守己，不要著急爭什麼，搶什麼，或許現在，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如今東宮聲名狼藉，百姓對他可謂民怨沸騰，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為了東宮的名正言順，不是擔心邊境小國會趁此機會作亂，他豈會忍到今日？
他忍到了今日，就是看在這個兒子是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東宮太子，所以一次次地給他機會，但他卻一次次令自己失望。
身為皇帝，他感到失望。
身為父親，他更是心寒。
北辰墨在那靈力的目光下深深地低下頭，眼睛紅得漫上血絲，咬著牙，仿佛泣血一般道：「父皇！兒臣對父皇的敬愛也是天可明鑑！這民間謠言，兒臣絕不敢認！」
「你當然不敢認！」皇帝對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感到無以復加地可笑，搖搖頭道：「你就算是想給自己立個太子妃，也要朕點頭。」
朕不點頭，那若蘭縱然是天神之女，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而東宮，東宮此刻要個太子妃做什麼？
北辰墨臉色微變，聽出了皇帝話中的言外之意，貼著地面的手指緩慢揉緊。
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誰？如果沒有人暗中搗亂將事情鬧大，這件事根本不可能鬧得這麼厲害，皇帝就算要追究，也不能說什麼。
殿中沉默良久，宮女太監盡皆垂眸，宛若冰雕一般一動不動。
北辰墨跪得膝蓋生疼，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皇帝終於緩慢開口：「朕好話已經說盡，你若知道本分，就將此事前因後果查個清楚呈上來。若不知本分……朕，可以讓老三幫你。」
北辰墨瞳孔一縮，他用力地閉了閉眼，道：「兒臣遵旨，三天之內，兒臣一定會竟一切事情查清楚，帶上證據，澄清謠言！」
皇帝淡淡地嗯了一聲，「下去吧。」
太監上前扶他，北辰墨撐著地面站起來，有些僵硬地回頭，眼中洶湧的恨意仿佛自黃泉之中噴薄而出。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他走出皇宮，宮外侍衛迎上來，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啞聲道：「讓人去查，注意各方動靜，這幾日一個消息都不要漏掉！」
而在他離開之後，那高座龍椅的皇帝卻氣勢一軟，仿佛頃刻之間蒼老了好些，望著窗外的天空，苦澀搖頭。
「皇上，」公公上前遞茶，「您喝口茶，壓壓火氣，太子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皇帝冷笑，「滿意？他若能叫朕滿意，父子之間又何至於鬧到今日模樣！朕從小就請三師教導，費盡心機將他養大成才，廢了多少心思？」
他說著，忽然將手中茶杯重重砸在地上，「就是養條狗，他現在也知道搖尾巴了！」
眾人撲通跪地，不敢吱聲。
良久，皇帝讓他起來，傳話道：「此事不能聽信太子一面之言，去，讓人將攝政王找過來。」
公公心領神會，退身出去。
不久，一道高挑的身影直入大殿，氣勢凜然，容貌俊美，昂首挺胸的樣子，讓皇帝微眯了下眼。
這才該是皇室子弟的氣象，方才北辰墨一進來那倉皇心虛的模樣，實在讓人失望。
「臣拜見皇上，」北辰鈞沉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別麻煩了，朕找你進來，是為了另一件事。」他淡淡道：「之前讓你注意著東宮的動向，如何，這段時間東宮還算規矩嗎？」
北辰鈞一時沒有作聲，他知道自己的話可用，但後續也會留下麻煩，於是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來。
「此乃臣自民間查訪而得的消息，皆是屬下收集得來，」內中並無他的私情暗語，即便用禁軍去查也是一樣，他遞給公公，「這裡都是這段時間京城中發生的事，請皇上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