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皇后設宴款待眾人,只消放出風聲,就必然會有人求著上門赴宴。如今卻連個七品京官的嫡女,都要為她準備請帖。
請帖很快送到各家各府手中,有了貼子,便得了入宮的令箭,縱然知道與會有些危險,她們也推遲不得。
這次的宮宴還不知年輕女子,還有後宅一些命婦,都被請入宮去看新人太子側妃亮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雖然蘇若雪此人,她們早就看過無數遍,私底下不知議論了多少次。但這次,她的身份不同了,自然她們拿出的禮數也要不一樣。
送貼子的宮女還特地帶了太醫,意思很明顯。
這個時候說要裝病那是不可能的,太醫就在身邊,你要是稱病不能去,可以,先讓太醫把把脈,一切好說。
但是,這太醫到了平淮王府這裡,就不頂用了。
誰不知道平淮王府的蘇若煙是醫道高手,就連宮裡幾十年的太醫都未必及得上她,她若要裝病不去,太醫也是束手無策。
所以就連宮女傳話的時候,態度也格外謹慎小心,「雲小姐,此番皇后娘娘設宴,是為了東宮的太子側妃,說來也跟雲小姐是同族。將來雲小姐同攝政王成親,她們也是必然要去的,為了攝政王的清名,您也總得去露個面是不是?」
蘇若煙要笑不笑,「這是威脅?」
「哎喲,雲小姐您可折煞我了,這我哪裡敢啊!」宮女急得哆嗦,「雲小姐,您別為難奴婢,奴婢只是個宮女,奉命行事而已。您不去自然可以高正無用,可是奴婢……奴婢無權無勢,這……」
宮女是在威脅,但她自己也很無奈。
若是可以,這苦差事叫別人來干不好嗎?還不都是因為自己在皇后宮裡資歷輕年紀小,所以才被人遣派了過來?
她苦著一張臉,神色很是侷促小心,賠了好些個不是。
蘇若煙見她那模樣,還有她背後的太醫,就知道皇后娘娘此番用心有多堅定了。若是自己不去,這小宮女說不準還真會出點什麼事。
也罷了,左右皇后現在也不敢對自己做什麼,不然,北辰鈞都不會放過她。
「貼子放下吧。」蘇若煙鬆口。
宮女如獲大赦,激動得險些給她跪下了,「多謝雲小姐,多謝雲小姐!奴婢這就回話去!」她也不敢多待,唯恐蘇若煙反悔,轉身就帶著太醫匆匆忙忙離開了。
太醫也是一臉的慶幸,就怕自己診出個什麼來,回頭皇后還得找自己算帳。
春兒上前來,拿起請帖看了又看,「不對啊小姐,她皇后這次的宴會是為了給自己的媳婦兒做場面,就算是為了跟外邊溝通串聯罷,叫小姐你去做什麼?」
蘇若煙跟皇后不對付,去了保不齊會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她們真的能放心?
還是說,皇后這次特地請人來,是不是又要在宴會裡做什麼?
蘇若煙卻不以為意,「皇后素來愛擺場面,叫我過去說不定也是給她撐場面的吧?我去了,不也正說明她『清白』嗎?」
春兒撇嘴,顯然是不大相信,一邊又問:「那小姐,到時候咱們怎麼穿啊?」
「既然是她家的喜事,喜慶自然都是她家的,咱們素淨些,」蘇若煙挑眉,調侃道,「別搶了人家的風頭。」
「小姐便是穿得再素淨,在春兒看來,這風頭都是那些心腸爛掉的人比不上的!」
【 】
蘇若煙笑了笑,沒說什麼。
三天後,蘇若煙身著一襲素青蓮擺裙,頭上略插了兩根玉簪,不著耳璫沒有步搖,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地就入了宮。
皇后如今已有落魄之姿,但宮宴的擺設用度卻是花費不小,摘星樓擺開十幾張桌子,每張矮桌子中間都設著插屏,中間鶯歌燕舞,靠窗花團錦簇,皇后穩坐正上方,臉上笑出了褶子。
蘇若煙以平淮王府的身份來,兼之又有個准攝政王妃的身份,便靠著左邊第二桌,正好可以看清楚上方皇后。
皇后的左右手便是蘇若雪,而右邊居然還有一個若蘭。
宴會開始的時候,春兒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若蘭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裡,她就不怕出事嗎?」
雖然他們一直知道若蘭在東宮,可是公然出現跟私底下露面完全是兩碼事。
蘇若煙有些奇怪,但卻沒有在意,低頭一笑,「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蘭……若蘭自以為身懷毒藝便可無敵,但是她心思早就不在醫道之上,只知道勾心鬥角,根本無用。」
以她那樣的出身,坐在皇后身邊,也沒幾個人真正看得起她。
而事實果然如此,若蘭在宴會之上極不適應。
這些吃喝的規矩讓她煩不勝煩,而所有人都優雅有禮地說話時,她身邊卻沒有幾個走動。她看不起蘇若雪,但是蘇若雪卻與社交一道遊刃有餘。
在這麼重要的時候,蘇若雪都不願意去跟蘇若煙交談,怕亂了自己的分寸。
但是若蘭不一樣。
她也不喝酒,只是盯著蘇若煙,眼裡陰鬱一片,整個人都坐立不安似的。
皇后看了便皺眉,「要坐著就好好坐著,別動來動去,沒規矩!若是坐不住,就出去!」
她本就看不慣這江湖草莽,說話也不客氣。
誰知這呵斥之語,竟然被若蘭當成了口諭,竟直接蹭地站了起來,「多謝皇后,我本來就不習慣這樣的場合。」
皇后呼吸一窒,盯著她轉身離開的樣子,手中酒杯「砰」的放在桌上。
蘇若雪瞧見了,嘴角一揚,姿態越發端莊有禮了。
蘇若煙算算時間,再坐一會兒就可以走了,然而就在此時,自己的桌子左後方卻突然傳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參加宴會,你就不怕死在這嗎?」
又是若蘭。
蘇若煙心中划過冷意,面上卻似春風拂面般,不以為然道:「在這裡殺人,第一個倒霉的就是皇后,第二個倒霉的就是你。不多,你這種腦子,也不一定想得到這裡。譬如……之前的事情。」
她側頭,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不會都忘了嗎?」
她那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多疑的若蘭頓時緊張起來,難道是下毒的事情?
之前下毒的事情不了了之,定是蘇若煙察覺到了什麼,難道她手上還拿了什麼證據?
若蘭心驚肉跳,就要再行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