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梓樾沒有想到小七小的時候在王府裡面居然會這麼的難過,她搖了搖頭不敢置信的說道:「我從來不知道王府裡面還有這些惡僕。6͓̽9͓̽s͓̽h͓̽u͓̽x͓̽.͓̽c͓̽o͓̽m͓̽」
「王妃當然不會知道,你出生尊貴,未出嫁前是大越國唯一的公主,出嫁之後又是沈國尊貴的攝政王妃,又有誰敢欺負您呢?」
小七道:「我那個時候以為自己就要活不下去了,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被迫跪下了,雙膝下跪就代表我的骨氣已經被人徹底的折斷,我不配再驕傲的活在這個世上,可未曾料到,安陽王那個時候剛好來攝政王府。」
她眼底有深深的懷念:「許是我運氣好吧,安陽王去沈園的時候剛好要路過我住的院子,他看見的那些人欺負我,他也知道我的哥哥是保護王爺才去世的,所以在那個時候他幫了我,不但讓那些欺負我的奴僕付出了代價,而且還送了我兩朵新的絹花。」
她說完這話之後突然摸了摸頭髮,但今日頭髮全部都散下來了,她沒有摸到那兩朵絹花。
小七神色有些惋惜:「其實我小的時候看到過很多漂亮的首飾,那兩朵絹花對我來說實在是稀疏平常之物,本來我是不會記住的,可那個時候在攝政王府苟延殘喘的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那麼漂亮的首飾了,我如獲至寶的從他的手中接過那兩朵絹花,他和我說,以後若是受了別人的欺負,沒有必要一直忍讓,要學會反抗,因為我若是忍氣吞聲的被別人欺負了一次,那麼往後就沒有第二次了,因為往後我的整個人生都是會在被別人欺負當中度過的,不會反抗的被欺負,永遠只有第一次和最後一次。」
她說罷合上雙眼,任由所有的淚水從眼縫當中流了下來:「安陽王說的多麼有道理,而且除了這些他還說,沒有誰天生是該被欺負的,之所以被人欺負不過是因為自己太弱了,他說我若是一個男子,那麼便該學習武功保護自己,若是再有人欺負我就可以用拳頭把他們狠狠的打趴下,可惜無奈我是一個女孩子,所以我就必須要多讀書,只有學的東西多了,以後才能在這個以男人為尊的世界裡面獲得一點點的尊重,他說不需要太多,只要一點點就能夠讓我活得很好了。」
「所以回去之後,我就把王妃送我的那些書重新拿了出來,每本書我都看了很多遍,我把裡面的意思和道理全部都融會貫通,而那兩朵絹花,我也是一直戴著的,因為只有把它們戴在頭上,才能時時刻刻的提醒我自己,我曾經是因為什麼飽受屈辱,又是因為什麼才能有今日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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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說完這些之後心情突然好了幾分:「王妃你說,這一切幸好是安陽王對不對。」
「對,幸好是他。」路梓樾從來都沒有想過年紀那么小的小七也有這些令人傷心難過的往事,她沒有想過她年幼之時居然受了那麼多的欺負。
可是這些就算是再對,再怎麼幸好,小七也終究是活在這樣一個時代,她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臉:「小七,就算幸好是他,你也要為你的以後考慮,你沒有了清白之身這件事情可以暫時瞞下來,但是你以後是要嫁人的,如果是讓你以後的夫家知道你並非完璧之身,那你會被拉去浸豬籠的,到時候就算是你和皇室之間有什麼關係,我們也是救不了你的。」
「那就一輩子不嫁吧,我剛才都已經想好了。」小七鄭重其事地同路梓樾說,「這件事情沒有發生之前,我無數次的想過我以後會嫁給誰過怎樣的日子,但說實話,無論是嫁給誰我心中都不會開心,若是只單單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那麼餘下這一生,我都會依然是在算計當中過完,不過那個時候我從來沒有排斥過要成親,但是現在我不願意了。」
小七說完之後就一直搖頭:「等王爺登基之後,我就在皇宮裡面做一個女官,我一輩子都可以為沈國鞠躬盡瘁。」
「你真的都已經想好了嗎?」路梓樾還是不願意接受小七最後會是這個結果。
「都已經想好了,從來沒有想到這麼好過,但是王妃,就算我已經想好了,我也不會放過這一次算計我的人,寧靜榮,是她端給了我一杯酒,還有我的院子裡面,有人是她的眼線。」
這催情香的味道小七也聞見了,香料燃燒的味道像極了她今天吃過的一樣東西的味道。
在房間裡面一個臉生的侍女端過來的綠豆湯。
她應該是早就已經被寧靜榮算計了的,不過這算計的手段真是非常的高明,讓一碗用來解暑的綠豆湯影響了她辨別藥物的本領,然後再在宴會進行一半的時候過來敬她一杯催情酒。
吧書69新
催情藥物有一種特別容易辨認的香甜的味道,那種香甜的味道除了容易在空氣當中留存之外也還容易在食物當中留存。
那杯酒若是單獨喝之外只會讓人氣血上涌,雖然有一定程度的催情藥效但是如果身體不受到挑撥的話也無傷大雅。
但是如果那杯酒碰到了特定的香料,那麼就會迸發出一種令人無法控制的反應。
小七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感慨,寧靜榮為了找她的麻煩,真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而且什麼高明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安陽王,這個人她偏偏也敢算計。
「既然是他?」路梓樾聽到寧靜榮三個字之後,胸口處便燃燒了濃濃的烈火。
她在涼亭當中就和沈協因為寧靜榮的事情鬧得非常不愉快,她本來今天是想要在宴會上面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賜婚,但是沒有想到禮部尚書家的小兒子居然會在這樣的關頭突然感了風寒不能夠前來。
她心裏面生氣的同時又能夠理解,畢竟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是最重要的。
所以那個時候就決定把賜婚的事情先擱置下來,等下一次合適了之後再出來找寧靜榮的不痛快,但實在是沒有想到她還沒有開始出手,寧靜榮這個歹毒的女人就出來興風作浪了。
路梓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旁邊已經徹底燒完了的催情香,她走到薰香的香爐旁邊把蓋子打開,那裡面是細白色的粉末。
路梓樾決定待會兒走的時候把這個香爐一起帶走,讓太醫院的太醫好好驗一驗裡面的成分。
小七著她的動作知道她要做什麼,她非常贊同路梓樾這樣做,便是從床上起身然後費力的穿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
她如今身子雖然使不上任何的力氣,但是路梓樾肚子畢竟還那麼大,她也不忍心讓他一個人挺著那麼大的肚子一直站在一個地方不動。
小七走了幾步也走到了那個香爐的旁邊,她神色晦暗不明:「若只是單單憑這個香爐,只怕並不能夠說明這件事情和寧靜榮有關。」
「我知道,所以還有許多調查工作我都會派人去完成,咱們離開這個偏殿吧,等一會我會讓信得過的人把這個偏殿的里里外外打掃一遍,絕對不會留下任何不應該留下的蛛絲馬跡,只是小七,你真的想好了不做安陽王側妃嗎?」
路梓樾剛才非常認真的聽了她說的那些話,小七是一定非常喜歡慕遲謫的,雖然那一份喜歡剛開始是起源於感激,但是那麼多年了,那份感激早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喜歡,男女之間真正的喜歡。
所以這一次的事情雖然是受辱,但也不免是一個機會,是一個能夠正大光明地接近喜歡人的機會。
「可我不願意為人妾室,就算我是真的喜歡王爺,我也不願意成為他眾多女人的一個。」
小七搖了搖頭,她看著香爐裡面細白色的香灰:「我從來想的就是要成為別人的妻子,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去的妻子,我可以不喜歡我將來要嫁的那個人,但我必須要成為能夠正大光明站在我將來要嫁的那個人身邊的唯一一人。」
小七說完之後又道:「誰願意自己頭上還壓著別人呢?誰願意自己不能出頭,子孫後代也不能出頭呢?庶子庶女叫起來實在是太難聽了,我不想我以後的孩子被別人那樣叫,不想他們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不過說到這裡,小七又突然頓了頓,然後語氣又變得苦澀了起來:「不過這些事情誰說得准呢?反正現在我應該是永遠也沒有嫁人的機會了,就這樣過下去吧,雖說不能嫁給王爺,但至少有時還能夠看見他,看見他爽朗的笑容所有的一切也都值得了。」
路梓樾實在是沒有想到一直開朗大方的小七的愛情居然那麼的卑微,那麼的見不得光。
她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無比的溫柔:「你放心吧,所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些用下賤的手法算計你的人也終究會付出代價,他們用了那樣骯髒的法子,註定他們無法得到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