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沈協的惡魘(10)

  安哲紫鳶不敢抬起頭來看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她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從儲秀宮帶來了這裡,而且瞧著那些人的態度也並非是很好。

  她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當初得罪了皇后娘娘,所以這個時候會被皇后娘娘帶來欺負。

  畢竟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是住在哪裡,承乾宮旁邊上的一處小閣樓,按照規制,那個地方可不是一個嬪妃應該住著的。

  安哲紫鳶想到這裡就覺得現在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如果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的話,她也不是不能夠飛黃騰達,徹底擺脫之前的那些歲月給她的屈辱。

  便是跪著上前幾步,她仍然是低著腦袋的,只是聲音卻比剛才要甜美了些,儘管裡面還包含著些許顫抖:「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哲紫鳶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是九五之尊,這個國家最尊貴的男人沈協,也是她往後數十年生命當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沈協看著跪在自己腳下,身子一直在顫抖著的安哲紫鳶,這個女人此刻在他面前表現的如此謙卑和恐懼,但是沈協還是能夠透過她知道她內心深處究竟是在渴望著什麼。

  安哲紫鳶絕對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或者說,她不是一個會一直承受如今苦難的人。

  很多時候,像安哲紫鳶這樣的人物,她們是一直要為了以後更好的日子蟄伏著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她們可以把日常生活中所有能夠利用的東西都利用到極致,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她們的墊腳石,只要她們的日子可以過得幸福美滿,那麼別人的痛苦也就不算痛苦。

  沈協現在非常需要她這種人,他和路梓樾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恢復的可能性了,那麼也就這樣吧,既然沒有任何的辦法恢復,那他就只能安於現狀,或者說是和另外一種辦法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達到平衡。

  帝後之間的關係就是他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好的一種關係。

  於是,沈協坐在一張椅子上,他伸出手來把安哲紫鳶從地上扶起來,然後讓他坐在旁邊的另外一個位子上。

  沈協臉上的寒冷稍微退去,他抿起薄唇:「分封的旨意下來了,皇后給你分了一個什麼位份?」

  「六品小儀。」安哲紫鳶微微抬起頭來小聲的說道,「皇上剛才說,這個位份是皇后娘娘分的,可是臣妾明明記得,後宮新人的位子不是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兩個人共同協商嗎?」

  「朕每日都有這麼多的事情做,哪有時間去管這些小事,何況皇后給你們每個人分配位份的時候也是盡了心的,只是朕記得你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女,出身也不錯,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確實有些委屈你了。」

  「臣妾並非是覺得委屈,只是心中略微有些覺得難過,皇后娘娘分配位份的時候是否因為不喜歡臣妾,所以才故意針對臣妾?」

  安哲紫鳶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沈協的臉色,確定他沒有因為自己說這句話臉色變之後才繼續說道。

  「在宮中還有另外一個和臣妾關係好的夥伴,她出身和臣妾差不多,可是皇后娘娘卻給她安排了一個才人的位子,臣妾也並非是想要和皇上論一個高低,也不想傷了和其他之間的和氣,只是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越想越生氣,故才如此。」

  安哲紫鳶說到這裡眼淚還流了下來,她就是長得嬌嬌弱弱的江南女子形象,如今故作這種委屈的姿態,倒真的是叫人覺得憐惜的很。

  不過沈協素來對這樣的女子沒有什麼樣的感覺,何況今日叫她過來不過也只是想要利用她。

  他便是微微扶額,做出一種沒有辦法的姿態:「這樣的事情出來都是皇后管理,朕就算是想要為你做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不過六品這個位份雖然有些低了,但是在這一屆的秀女當中也尚且還算可以,對了你是居住在哪個宮室。」

  「承乾宮旁邊的一處閣樓里,那個閣樓尚且沒有名字,臣妾也不知道該給那個地方取一個什麼名字才好,而且也尚且還沒有住進去,或許會等住進去之後再翻閱詩書典籍,取一個富有文采的名字吧。」

  安哲紫鳶瞧著沈協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恐怖之後,說話也稍微隨意了些。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多了一點:「臣妾有一個想法,若是皇上願意的話,皇上是否可以幫助臣妾給那個地方取一個名字,雖說那個地方簡陋小了一些,可是如果有皇上親自提名取名字的話,便也會讓人覺得,比起那些高大華麗的宮室,臣妾的小閣樓也是很漂亮的。」

  「既如此,就用你自己的名字命名吧。」

  沈協雖然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裡提出這個要求,不過既然已經提出來了,自己也會儘量的滿足她。

  他思索了一番之後才說道:「你的名字雖然好聽,但是紫鳶同紙鳶,這兩個字未免有些太過薄命了,用來當住處的名字也有些不好,不如就用一種花的名字來命名,鳶尾樓如何?」

  「鳶尾樓?」安哲紫鳶念著這三個字,她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然後跪在地上道謝,「臣妾尚且在家中的時候,住的地方取的就是鳶尾兩個字,父親也說我的名字有些太過薄命了,只是沒有辦法,畢竟是家中長輩取得,有時候家裡面的長輩做了主,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也就只能夠順從。」

  「你和你父親這一點做的不是很好,有些時候別人的想法和意見損失了自己的利益,那麼自己就應該想辦法扭轉,而不是就這麼順其自然的活這一輩子,不過也不是不能夠理解你父親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畢竟他是禮部尚書,有些迂腐也是情理之中的。」

  沈協又伸出手把安哲紫鳶扶了起來,已經說了這麼多的話了,是時候該進入正題了。

  「昨日皇后來找了朕,和朕說了許多的話,並且她也告訴朕,她這些日子身體不怎麼好,所以沒有辦法繼續處理六宮當中的事宜,朕也請了太醫過來查看,自從上次落胎之後,皇后就一直害怕寒冷,而今已經入秋了,她身子也就越來越差,所以,現在皇后想要在長樂宮當中修養身子。」

  「臣妾明日會和其他姐妹一起去看望皇后娘娘的,到時候一定好好的陪皇后和娘娘說說話,不至於讓皇后娘娘在修養身體的時候覺得無聊。」安哲紫鳶聽到沈協說到這裡之後便立馬接話。

  不過沈協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他繼而搖頭:「皇后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你們過去會打擾她休息,所以明日你們這些新人去覲見皇后的禮儀也就取消了,而朕今日找你來也不單單只是說這件事,朕是希望你可以暫時幫助皇后協理六宮,在皇后身子骨沒有完全好的時候把這六宮當中的所有事情都處理了。」

  「若是這樣,只怕是不符合禮制。」安哲紫鳶聽了之後連忙搖頭,她雖然想找一個辦法出人頭地,但是絕對不是以這樣的途徑。

  畢竟現在她和其他的秀女們都一樣,在這宮中沒有任何的根基,大家都是要一起相互扶持,就算以後是要彼此算計,但也不會是從如今開始。

  「不過是那些規矩罷了,在後宮當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何況如果你做什麼事情都拘泥於那些規矩,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出路,這是你的一個機會,如果你要是能夠把握得住,六品小儀很快就會成為歷史,但是如果你自己沒有辦法把握住,這後宮當中多的是一個人在一個位置上待上數十年,也多的是一個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見不到她想要見的人一面。」

  沈協今天原本是帶著非常好的耐心來這裡和安哲紫鳶說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過才剛剛說上幾句,他就覺得很是厭煩,並不想再多說下去。

  但是縱然是他想要停止,安哲紫鳶也未曾給他一個明確的回覆。

  其實也不是非她不可,如果安哲紫鳶不願意的話,他也還可以去找其他的秀女。

  反正總有那些想要急功近利獲得勝利的人,而沈協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他們心裏面的欲望,來達成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皇上,臣妾並不想成為皇上口中的那種人,但是也沒有辦法直接就答應皇上,畢竟協理六宮沒有說起來這麼簡單,若是真的想要做,方方面面所有的事情都要考慮到,何況臣妾也剛剛入宮沒有多久,並不認識這宮裡面的許多人和許多事,若是貿然答應的話,只怕會給皇上帶來許多麻煩,到時候會得不償失。」

  安哲紫鳶非常想要答應,可是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情緒,她不是一個傻子,也不是一個魯莽的人。

  現在這樣急功近利的方式會被許多人唾棄,而她如今最重要的也不是獲得權利,而是要小心融入她們這個團體裡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