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過敏

  回到葉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葉府門前掛了兩盞紅彤彤的燈籠,大老遠的便看見李氏在門口張望著。

  送二人回來的是李公公手下的小太監,葉若棠下了馬車給小太監道了謝。

  李氏見著人立馬跑了幾步拉著葉之南的手問道「今日在宮裡如何?」

  「很好,太后娘娘很是慈祥,還誇讚了我幾句呢」葉之南有些得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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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母親,我還看到了血玉呢」

  「血玉?」

  「是呀,通體血紅,果真是個寶物」

  「.」

  站在門口的管家走到葉若棠的跟前「大小姐,老爺在書房等你」

  「好」

  這是葉若棠第二次來書房,一進去便聞到一股墨汁的香味。

  書房內,葉赫從負手而立,一隻手握著毛筆微微彎著腰,宣紙上是一副半成的山水畫。

  葉赫從見葉若棠來了也沒有停筆的意思,少女自然也是不好開口的,只靜靜的站在一側。

  這古人當真是不覺得無聊,經常聽綠闌提起,這葉赫從無事的時候就愛待在書房裡,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寫字,今天總算是換了個,改成畫畫了。要是我讀書的時候這般用功,肯定能考上清華北大了。

  葉若棠心裡正嘀咕著,一旁的葉赫從已經收了筆,從匣子裡拿出自己的章蓋在上面,一副山水畫就這樣成了。

  不過別說,那隻展翅躍飛的鳥倒很是逼真的。

  「坐吧」

  葉若棠站的久了腰有些酸,坐在凳子上如釋重負般。

  「今日太后找你去都說了些什麼?」葉赫從也不遛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也沒什麼,無非就是說說家常什麼的」

  「你幾時和二皇子那般熟識了?」

  「也也不熟呀」葉若棠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視著男人。

  就見過兩次,雖說幫了自己不少,但第一次因為他險些喪命就當是抵了吧。

  「還是不要與二皇子走的太近,畢竟皇子的身份我們是高攀不起的」

  「我也沒想攀高枝,再者一入宮門深似海,往後要與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男人那可不是我的風格」當然這些花葉若棠只能在心裡嘀咕,面上還是乖巧的答應著「父親說的是」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葉若棠聞言起身,微微俯身「父親也早些歇息」

  出了書房,少女大大的嘆了口氣,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回北苑的路上,葉若棠看見那些個丫鬟三五個一堆的悄悄的說著些什麼,少女瞬間來了興致,偷偷的靠近,準備聽聽她們再說什麼。

  「你們知道嗎,聽說寧遠將軍要回來了」丫鬟A極其興奮的說道。

  「真的嗎,真的嗎」丫鬟B捂著嘴極力的壓低了自己的音量。

  「據說這寧遠將軍身高八尺,長相俊逸」丫鬟C就顯得淡定了許多。

  八尺?依著自己現在1.65m的身高,這寧遠將軍足有八尺,那不是自己才到他這兒?半彎著腰的葉若棠憑空比劃了下,這都趕上姚明了,砸了咂舌,謠言絕對是謠言。

  「這寧遠將軍可是皇上的親弟弟,算來已有二十餘四了,你們說這次宣召寧遠將軍回來是不是為其選妻的?」丫鬟B說道。

  「哎,你們別說,這倒有可能,現在皇上兒子女兒都成群了,這寧遠將軍都還孤身一人」丫鬟A接著說道。

  「就算是選妻,也與我們無關呀」丫鬟C一針見血,方才激動緊張的氣氛蕩然無存,就好像那些粉紅色的泡泡被頑劣的孩子一一戳破。

  丫鬟A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破不說破啊」

  八卦已然沒了剛才的激情,三個丫鬟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剛一轉頭便看見了葉若棠,著實被嚇了一跳,立馬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大大小姐」

  葉若棠這才直起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無事,我也只是碰巧路過聽聽你們再說什麼」說罷,朝著四周看了看,確定無人之後,又湊到三個丫鬟跟前。

  「那寧遠將軍真如你們所說是個大帥哥啊?」

  「豈止是帥,那簡直猶如謫仙下凡」丫鬟A變臉忒快,一臉的花痴樣。

  「你見過?」葉若棠以前追星的時候,什麼帥哥沒見過,難道還有比韓國歐巴還帥的人?

  「不不曾見過」丫鬟A退下陣來。

  「聽聞坊間流傳過寧遠將軍的畫像,奴婢有幸見過一次,卻是如謫仙一般」丫鬟B有些沾沾自喜,挺直了胸膛,仿佛在宣告主權一般。

  葉若棠一聽,盤腿而坐,腦袋往前伸了伸「既然你們說的這麼帥,那他為何都二十四了還未婚配,在古代一般不是結婚都很早嗎?二十四歲都未結婚,那不成大齡剩男了?」

  三個丫鬟聽了葉若棠的話有些懵懵的,齊齊問道「什麼是大齡剩男?」

  「哎呀,這個你們就別管了」葉若棠擺了擺手,懶得同她們解釋。

  「這寧遠將軍在十二歲的時候便自請命去鎮守邊關了,擊退南厥數十次,保南潯無恙。這邊關都是將士,就算是想成親也無人呀」丫鬟C說道。

  「要是沒有寧遠將軍,說不定南潯享受不了這國泰民安呢」

  「是啊是啊」

  「.」

  葉若棠突然想起,剛來的時候綠竹好像同他提起過這個什麼寧什麼遠將軍的,也是如她們一般花痴樣。

  「那這寧遠將軍什麼時候回來?」如果是帥哥,那自然是有葉若棠的份了。

  「估摸著就這幾天了,再過十日便是太子冊封大典了」丫鬟C說道。

  「好」葉若棠抻著旁邊丫鬟的肩膀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我先回去了」

  剛走了沒幾步便被丫鬟A叫住了「大小姐,今今日的事」

  葉若棠衝著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是不會說出去的,以後再有什麼帥哥啊記得同我分享啊」

  三個丫鬟一聽,方才緊張的神情頓時放鬆了下來「好的,好的,大小姐慢些走」

  這剛回北苑綠闌便迎了上來「大小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在宮裡用過晚膳了嗎?」

  被綠闌這麼一說,葉若棠的肚子立馬開始抗議了,咕嚕咕嚕的直叫「還沒了」

  「那我這就叫綠竹端上來」

  準備的都是葉若棠愛吃的小菜,一旁還放著一盤奇形怪狀的糕點。

  葉若棠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呀?」

  「方花糕」沾了一鼻子灰的綠竹從外面走進來有些得意的說道。

  「是什麼?」

  「就是把花曬乾做成的糕點,我裡面還加了各種香料,大小姐快嘗嘗看好不好吃」

  葉若棠拿了一塊放在鼻尖嗅了嗅,有股乾花的香甜,還有.還有一種.這個味道很是熟悉,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它叫什麼來了。

  輕輕的咬了一口,葉若棠迅速的吐了出來「這這是什麼味道啊水.水」

  綠闌聽見了,立馬倒了杯茶遞給去。

  葉若棠猛喝了幾口水,嘴巴里才沒了什麼味道。

  「不好吃嗎?我看尋常的糕點都是甜膩膩的,所以這次我就做了改良,加了鹽,胡椒粉,辣椒粉.」

  綠竹越說葉若棠的臉色越不好,方才還未察覺,現在口腔了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辣味,舌頭都有些麻木。

  葉若棠碰不得辣,嚴重的時候還會過敏。

  葉若棠捏緊拳頭,想要控制住辣味,但是卻無用,那辣仿佛直穿心底,全身立即起了很多紅點點,癢的緊,葉若棠用收撓了起來,發紅的地方瞬間破了皮。

  綠闌一看不妙「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綠竹放下手中的糕點走近些「怎麼起了這麼多的紅點點?」

  綠闌眼尖的護住少女的手「大小姐不能再撓了,皮都破了」

  葉若棠全身發癢,很是難受,腳也沒停著,一直拍打著地面。

  「你快去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好好」綠竹一看自己闖禍了,頓時慌了神,飛似的跑了出去。

  這個時辰大街上空蕩蕩的,只能偶爾聽見兩聲打更的聲音。

  綠竹跑了幾家無果,便去了更遠一點的蘇大夫家。

  到的時候,蘇大夫剛歇下,聽見敲門聲,隨意的披了件衣裳「誰呀?」

  「蘇大夫是我,綠竹」

  蘇大夫提了一盞燈籠,將門打開「綠竹姑娘?這大半夜的怎麼了?」

  「我們家大小姐突然起了很多紅點點,煩請蘇大夫同我去看看」因著跑了一路,綠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好,你先等我會,我去拿藥箱」

  「多謝蘇大夫」

  蘇大夫前幾年家境落魄的時候,沒少受葉家的扶持,按照他的話來說「葉家是他的恩人」

  蘇大夫穿好衣裳,提了藥箱便跟著綠竹匆匆的朝著葉家走去。

  到的時候,葉若棠的紅點已經越來越多。綠闌鉗住少女的手,不讓去撓。

  「蘇大夫你快看看」

  蘇大夫替葉若棠把了脈「大小姐此症狀名為癬,因是吃了什麼東西引起的」

  「東西?」綠竹四處看了看,最後目光鎖定在那方花糕上「莫非是這個糕點?」

  蘇大夫拿起糕點聞了聞,瞬間皺起了眉頭「這這.」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詞語來形容只好作罷。

  「明早到我鋪子上,我給大小姐抓兩副藥,喝了便無事了」

  聽蘇大夫這麼一說,二人這才鬆了口氣。

  綠竹說道「那我送送你吧」

  「無妨,還是照看著大小姐吧」

  「那您慢些」

  「好」

  「大小姐,你可千萬別撓,要是留下疤就不好看了」綠闌苦口婆心的說道。

  「我知道」葉若棠咬緊牙關,一雙手緊緊的拽住身側的衣裳,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倒是綠竹,耷拉著腦袋,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著轉「大小姐,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亂弄糕點了」

  「好了,我又沒什麼事,剛剛大夫不是說了嗎,喝兩副藥就好了」屁大點是,葉若棠本來也沒放在心上。

  「可是.」

  「好了,趕緊回去歇著吧」葉若棠打斷了綠竹的話,就算是她兩不睡,她自己也要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