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教坊司

  到了皇宮的時候已是亥時,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偶爾路過巡查的侍衛,基本上看不到旁的人了。

  剛一進到宮門,陸珉便迎了上來,滿臉帶著笑「夫人,你可算是進宮來了」

  棲梧宮全都是按照葉若棠的喜好布置的。

  庭院前也種上了葉若棠最愛的海棠樹,旁邊便是鞦韆。

  寢宮裡也是照著慕府的樣子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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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珉拍了拍胸脯有些得意的問道「夫人可還喜歡?」

  葉若棠環顧四周,感覺心裡踏實的許多,有些欣喜的點了點頭「喜歡」

  「這些可都是我的主意,就知道夫人喜歡」

  「那明日賞你一頓好吃的」

  「多謝夫人」

  綠闌和綠竹在一旁看著陸珉那貪吃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天色已晚,還是早些休息吧」慕昱衍開口了。

  陸珉很是識相的將兩個丫頭帶下去,偌大的寢宮裡只剩下葉若棠與慕昱衍二人。

  慕昱衍從身後抱住女子「以後你便是這南潯的皇后了」

  「皇后之位對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長夜漫漫,二人相擁入眠。

  皇上的喪事已經辦得穩妥,葬入皇陵,享受著先皇之姿。

  只是太后的喪事,慕昱衍遲遲不肯鬆口,群臣急的不行,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

  慕昱衍想起當初自己母妃被火活活燒死,本應葬入皇陵,都是這太后從中作梗,最後自己的母妃才葬於後山之中。

  如今她死了,也不可能葬於那皇陵之中。

  朝堂之上,有大臣冒著聖怒說道「皇上,這太后的喪事」

  慕昱衍冷冷的看了那大臣一眼「此事容後再議,若無其他要事,便退朝吧」

  下了早朝,慕昱衍徑直的去了棲梧宮。

  綠闌熬了小米粥,葉若棠正喝著,只見的慕昱衍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怎麼了?發這麼大的火」

  「我母妃死的時候不入皇黃陵為何無人說?如今到她這裡了,卻是天天有人諫言」慕昱衍一巴掌打在桌子上,小米粥差點灑了出來。

  「畢竟她是太后」葉若棠勸慰的說道。

  誰知慕昱衍的火氣更甚了幾分「現在的皇上是我,她是如何對我母妃的,我就會如何對她」

  葉若棠輕輕的嘆了口氣,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好了,一大早上就發這麼大的火對身體不好,快吃些東西吧」

  慕昱衍坐了片刻,緩和了些神色,乖乖的吃起了面前的小米粥「今兒個怎麼起的這麼早?」

  「許是有些不習慣吧」

  「要不將慕府的床也搬來?」

  「.」葉若棠聞言,捂住嘴笑了起來「不習慣多睡幾晚便好了,怎地還要搬床進宮啊」

  「在宮裡萬不可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

  半晌,等慕昱衍的心情好些了,葉若棠又問道「那太后一事你打算如何處理?總不可能一直放著吧?」

  慕昱衍斂下眸子問道「你如何看?」

  葉若棠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先前太后也對我甚好,是個慈祥的老人,還賞我一塊血玉。遇上有旁的人欺負我,也會替我解難。如今.這事我還是不要參與的好,你想如何做都是你的想法。只是現在天氣還熱著,就這樣放在宮裡,唯恐.」

  慕昱衍覺得女子說的甚是有理,便也點了點頭「我會儘快處理好的」

  葉若棠看著男子的樣子,知道他是聽了進去,只是想起自己的母妃,心裡總有一道檻過不去。

  「今日我無事,帶你在宮裡轉轉吧」

  「好啊」

  紫禁城雖然冰冷,但風景倒是很好的。

  用過早膳,葉若棠換了身衣裳,便跟著慕昱衍出了寢宮。

  快要到初秋了,碧綠的樹葉已經染上了一抹黃,宮道兩旁也掉落了許多葉子。

  有宮人不停的掃著,那葉子就像是頑皮的孩子一般,剛掃完便又落了一地。

  宮人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罵罵咧咧的說道「就知道跟我作對,方才才掃完又落了一地,這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葉若棠笑了笑,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往常熱鬧的紫禁城現如今也變得冷清清的,紅牆青瓦,似乎在訴說著孤寂。

  葉若棠不由得嘆了口氣。

  「怎麼了?」

  「你說柳香香日後迴響起來會後悔嗎?」雖說昨日的那場書還未聽完,但是葉若棠已經能猜到結局了。

  無非就是蘭生娶了旁的女子,將柳香香踢得遠遠的。

  因為柳香香的心中已經有了蘭生,再也放不下旁的人,便為自己贖了身,離開明月樓,去到一個不認識她的地方安度餘生。

  可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柳香香是否會後悔自己遇上了一個蘭生?

  「比起後悔,更害怕的是沒有遇見」半晌,慕昱衍才緩緩出聲。

  至少遇見了還有回憶,沒有遇見,等到老的時候連回憶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才是最為可悲的。

  「但願吧」

  「好了,只是一個故事,聽聽也就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好」

  二人在宮裡走了許久,都走到教坊司了。

  裡面有陣陣琴聲傳出,甚是悅耳。

  葉若棠索性坐在亭子裡欣賞著。

  突然一陣十分悲愴的琴聲闖入了葉若棠的耳里,葉若棠隨之也跟著傷心起來。

  一曲過後,葉若棠的眼眶裡已經盛滿了淚水。

  「阿若,怎麼了?」慕昱衍拍了拍女子的手。

  「無事,只是聽到這琴聲.」

  葉若棠坐了半晌才平復掉自己的心情。

  「我倒是想見見方才彈琴的這人」葉若棠起身,便朝著教坊司走去。

  「方才這齣彈錯了」

  「.」

  葉若棠進去的時候,便瞧見教坊司坐了一屋子的人。

  見著葉若棠身後的男子紛紛的起身行禮「參加皇上,皇上聖安」

  「都起來吧」

  教坊司的李嬤嬤向前一步,微微曲身問道「不知皇上前來所謂何事啊?」

  「方才那首曲子是何人彈奏的?」

  不等慕昱衍開口,葉若棠便搶在了前頭,李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跟在皇上身邊的莫非是他的夫人?

  「回夫人,是我」人群中一個如銀鈴般的聲音答道。

  葉若棠順著聲音望過去,第一眼見著便覺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的琴聲為何如此悲愴?」

  女子低垂著頭「只是彈琴的時候想起過往的一些傷心事罷了」

  「你是左相之女?」慕昱衍在身後問道。

  「是」

  「左相之女為何出現在教坊司?」

  「因著教坊司的李嬤嬤彈琴甚好,小女便想著來請教一二」

  被慕昱衍這麼一說,葉若棠便想起來了,先前跟著葉之南去過一次詩會,那舉行詩會的主人便是眼前這女子了。

  「韓棲雪?」葉若棠問道。

  「正是小女」

  「阿衍,我也想留在教坊司學琴」

  葉若棠剛一說便被慕昱衍阻止了「不行」

  「為何不行?」

  「你要是想學,將李嬤嬤請到宮裡去學便是了」

  葉若棠雙眼一轉「不若韓姑娘 教我吧」

  此話一出,韓棲雪頓時往後退了幾步「夫人,小女小女琴藝不佳,唯恐教錯了」

  「怕什麼,方才聽你彈琴我都快哭了,這樣的琴藝都不算好,還有什麼算好的?」

  「.」

  韓棲雪也不便再推脫,只得硬著頭皮應下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有時間了便來我宮裡吧」

  「是」

  葉若棠心情好了許多,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

  韓棲雪直起身來,看了慕昱衍一眼,小臉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

  「怎地如此高興?」慕昱衍跟在女子身後問道。

  「先前我跟著葉之南去過一次韓棲雪舉辦的詩會,當時便覺得她是個才女,現如今在宮裡遇見了,不僅能寫詩,還會彈琴,跟著她我也學學」

  「你要是想學,我給你找個師父便是,用不著在教坊司尋人」

  「我與她挺有緣分的,說不定在這深宮中我還能找個說話的人呢」

  「那便依著你吧」

  翌日一早,韓棲雪便來了棲梧宮,在外面站了半晌才走進去。

  因著前日夜裡葉若棠吩咐過了,所以綠竹和綠闌便將人請到偏殿,上了茶。

  「韓姑娘稍等會,這會夫人和皇上還在用早膳了。不知姑娘用過了嗎?」

  韓棲雪點了點頭「一早便用過了」

  「那你先坐會」

  「好」

  韓棲雪站起身來打量了下四周,不似其他宮殿繁華,倒也有自己的風格在。

  一聽說韓棲雪來了,葉若棠趕緊吃完飯,便去了偏殿。

  「你來了」

  「夫人」

  「不用這般客氣,你叫我若棠便好」

  「這於理不合」

  「有什麼不合的,這裡又沒旁人」

  「若若棠」韓棲雪試探性的叫了聲。

  葉若棠朝著她笑了笑,綠竹取來琴放到一旁,葉若棠忙問道「我們開始嗎?」

  「好」

  韓棲雪見著女子手中的琴,兩眼一放光「這琴.」

  「這琴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