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肉食主義者

  第18章 肉食主義者

  伊雅冷著臉幫著兩位護士懶懶散散的拖動著病床,兩位護士不覺有異,自是嬉笑戲謔的說著貼已話,倒是啞巴父親敏感異常,見伊雅冷著臉,連氣都不敢大聲出。在謝春芳高壓統治的幾十年裡,啞巴父親深諳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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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護士移床完畢,見伊雅臉色發臭,自是不願理睬,自顧自的對著啞巴父親囑咐道:「傷口不要碰水,不要輕易移動身體,如果出現傷口感染記得按床頭鈴呼叫醫生。」

  伊小妮乖乖的說了聲謝謝後,扭捏的走到伊雅身邊,小心翼翼的抓著伊雅的手臂問道:「姐,你怎麼了?」

  伊雅緩了緩臉色:「沒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餓了吧,想吃什麼?」

  「我都可以。」伊小妮小聲回話。

  「沒事,不用跟姐客氣,想吃什麼儘管說。」

  「那姐,我想吃肉,有肉就行。」伊小妮拉著伊雅的手臂左右晃蕩。伊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肉食主義者,在謝春芳的壓迫及伊熊肆無忌憚的蠶食下,伊家其餘三人對肉的渴望與日俱增,從未得到過任何舒緩。

  「行,這附近就有一條四川風味的美食街,一會我帶你去看看。」伊雅摸著伊小妮的發頂心疼道:「已經是二八年歲的姑娘,怎麼就不長個了呢?」

  「爸,你有傷在身,吃不得辛辣刺激的食物,我先下樓給你打包點白粥小菜,你先將就兩天,等你傷好出院了,我再帶你去吃大餐!」

  啞巴父親委屈的叫喚兩聲,表示同意。活了大半個年頭,就沒有一日能由他自己做主,小時聽娘管,成家老婆訓,臨老了又被女兒全線接管了。不過女兒做主有肉吃,這已經是極幸運的事情了。

  擁擠的水泥路上堵滿了各色各樣的人群,木雕的招牌看上去有些年頭:「讓一讓,讓一讓!」兩名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夥計抬著一人高的蒸籠到台桌上,席屜一掀,騰騰霧氣直衝房頂。

  「老闆來兩三鮮包,一個灌湯包,外加一份薺菜肉丁粥打包帶走。」伊雅抬頭瞧著牆上的菜單十分乾脆的點了餐,取號付錢後,這才晃晃悠悠的抬眼四處亂瞟,結果卻在角落裡望見低頭猛啃饅頭的李隊,在呼哧呼哧的往嘴裡灌著熱湯。伊雅很想衝上去狠狠的戲謔一番李隊,可他身上的警服卻讓伊雅望而生畏。熙熙攘攘的小店人潮湧動,卻沒有一個有勇氣和李隊拼桌,倒不是李隊這人面目可憎,只是他身上的警服令人心生敬畏。

  伊雅站著沒動,等老闆娘叫號了,立刻取了東西便走,她沒有看見,角落裡一雙眼睛已經緊緊鎖在她的身上,那是狼遇見獵物時興奮的目光。

  魁梧的李隊縮在角落裡津津有味的啃著饅頭,腦海里卻不斷湧現身穿白色連衣裙的伊雅,似一朵聖潔的蓮花,悄悄的在他心房綻放。他喜歡溫柔的女子,又不似尋常只知撒嬌嗔怒的姑娘,他喜歡像水一般溫雅的女子,平日裡溫溫柔柔的,卻又有著將頑石擊穿的韌性,這才是他值得他傾心的姑娘。

  拎著薺菜粥回到醫院的伊雅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趕緊攏了攏披風,快步朝302病房走去,她萬萬沒想到,一次烏龍事件,竟能給自己開出朵桃花來,畢竟誰能想到會有男孩喜歡歪鼻姑娘呢?

  伊雅貼心的將薺菜粥放在一旁晾涼,特意將盒裝飲料的吸管拆下,小心翼翼的刺破灌湯包的表皮,就像刺破腳底板的水泡一般,趁著汁水四溢之時,將吸管遞到啞巴父親嘴邊,好讓啞巴父親就此過過肉癮。

  灌湯包湯多肉少,三鮮包皮厚餡淡,像極了伊雅現在的生活,總不能讓人如意。這也難怪,開在醫院樓下的小店,總不缺食客,又何必費盡心思改良口味呢?即便如此,啞巴父親依舊吃的眉開眼笑,大抵是因為有點肉沫吧。伊雅眼圈一紅,鼻尖一陣酸澀,她突然恨自己自私,明明月入過萬,卻因為記恨謝春芳,竟連父親和妹妹都不管不顧起來,整日裡收了意外之財,總是以股腦的全填整容醫院裡去,現在整得自個醜態百出,父親和伊小妮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樣。伊雅總是在記恨謝春芳給與自己慘痛的童年,年邁的父親是否記恨自己給了他一個清貧窘迫的晚年?

  不過好在,現在她還有機會補救。伊雅摸了摸啞巴父親身上的疤痕,輕聲問:「爸?傷口很疼吧?」

  啞巴父親委屈的點點頭,伊雅見此眼眶再度泛紅。坐在床邊吸溜吸溜的吸著鼻涕。

  啞巴父親阿巴阿巴的叫喚兩聲,他其實想告訴伊雅,現在麻藥還沒過,身上除了有些癢外,並沒有多少痛感。可瞧著伊雅在一旁偷偷哭鼻子,啞巴父親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到底他也是有人在意的。

  伊小妮見伊雅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難受,趕緊從口袋裡取出團成一團的衛生紙遞給伊雅。

  一團鄒鄒巴巴的黃色草紙,靜靜的躺在伊小妮的手心。不知多少個日夜揉搓,沾了多少污垢細菌的衛生紙,伊雅輕輕接過,象徵性的擦了擦眼角,將那團衛生巾藏入自己的愛馬仕包包的隔層中,永久的珍藏著。

  「走,姐帶你吃火鍋去。」伊雅攏了攏披肩,笑著對啞巴父親說:「爸,我帶小妮出去吃個飯,一會我去醫護中心給你登記個護工來,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叫她。都是付了錢的,別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啞巴父親乖巧的點了點頭,伊雅這才放心的領著伊小妮去外頭吃飯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