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出發

    宋夫人軟了聲:「你站在這處做什麼?」

    宋拈道:「銀粟說瞧見母親帶著二姐姐來父親這裡,我便來此處等母親。」

    只是她未想自己會聽見這樣一番話罷了。

    「隨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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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姐妹二人帶回房間,宋夫人道:「你方才也聽見我同明湘說了什麼,你是如何想的?」

    宋夫人有些緊張的看著宋拈。

    雖她也疼愛宋拈,但宋搖是她的第一個孩兒,傾注了她全部精力和愛意,便是宋夫人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說她更偏愛宋搖一些。

    尤其想到如今宋搖處境尷尬,過了年歲又不得宋藍安喜愛,她便愈發心焦。

    且宋藍安先前還曾生過隨意將搖兒打發給胡姓進士一事,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為宋搖籌謀。

    宋拈聽著宋夫人的話,面色淡漠:「母親認為孩兒會如何想?」

    「你姐姐還未曾說親,你這便……」

    宋拈淡淡道:「母親莫不是想讓孩兒推了英國公府的親事,讓二姐姐寬心?」

    「我何曾有那等意思?」

    「那母親是何意?」

    宋夫人捏著帕子一哽,心下煩躁起來。

    「你怎得這般同母親說話?」

    宋搖上前,哭著看向宋拈:「你如今定了親事無懼無愁,怎得不想想我的艱難處?」

    「二姐姐。」

    宋拈輕聲嘆息:「嫂嫂入門那日我曾說過新婦上門便是為求賢名,也定會給我二人尋一門好親事,可有此事?」

    宋搖咬著牙,不曾言語。

    「妹妹也曾說過,讓二姐姐好好同嫂嫂相處,可二姐姐又是如何說的?」

    「二姐姐說你我的婚事,豈容得一個口齒不利的新婦做主,此話是你說的不是?」

    「你現下是何意思?」

    被向來乖巧溫順的宋拈當著母親面頂撞,宋搖又羞又氣:「不過是同英國公府做了親,你這腰杆子便挺成這樣?還未曾嫁過去呢,何必拿國公府的款?」

    「且你別忘了,那明十七不過是明家旁支,還並非國公府嫡系,你如今還沒過門就狐假虎威上了,也不怕笑掉他人的大牙。」

    見宋搖連這種瘋話都說了出來,宋拈實在懶怠跟她再說下去。

    她轉身看向宋夫人,語氣輕柔:「母親在父親面前,指責嫂嫂不該越過二姐姐給拈兒做親,可曾想過若嫂嫂是那等心胸窄小的,會不會牽連了孩兒?」

    宋夫人訕訕道:「英國公府出身的姑娘家,怎會是小雞肚腸的人?」

    「若今日同明家定下婚事的是二姐姐,母親可會為拈兒這樣出頭?」

    「自然會的。」

    宋拈只見母親眼神閃躲,不肯看向她,不由長長舒出一口氣來。

    「孩兒還有些繡活未做,便不打擾母親同二姐姐了。」

    說完,宋拈轉身離開。

    「母親,您瞧瞧她。」

    宋搖哭著道:「連我自己的妹子都輕瞧了我,日後女兒還如何見人?」

    「你莫哭了,我今日便給其他夫人下帖,問問看誰人家有適合的人選,早日將你的婚事定下來。」

    「母親,您說……」

    捏著衣襟,宋搖期期艾艾道:「不然便等父親歸來再做打算?」

    「哼。」

    宋夫人冷笑一聲:「他會如何給你打算?再給你尋個出身低微的門生不成?你若是能吃得那貧賤寒門的苦,為娘亦不阻攔。」

    

    「母親!」

    宋搖慌忙擺手,忙說將一切都交由宋夫人處置。

    宋府內外都在忙明日宋藍安離京之事,宋夫人卻是在房中,反反覆覆給自己所認識的大家主母下帖,一下午而已,便送到門房十四五張。

    內院管家宋嬤嬤將這些個帖子自門房截留下,送到了明湘手中。

    「真是病急亂投醫。」

    將那些個帖子一一翻看後,明湘道:「這幾位夫人性情剛烈,定瞧不上國難當頭卻還只重兒女私情之人,這幾張莫發出去了。」

    「這三位夫人……」

    明湘又抽出三張帖,宋嬤嬤見狀道:「這三位前段時日宮中鬧得厲害時,都是先皇一派,若來日太子登基怕是前景不好。」

    明湘點頭:「這兩張,也不能發。」

    宋嬤嬤瞭然,這兩家門第太高,送去也只憑白給人增添笑料罷了。

    餘下的四五張明湘看得直皺眉。

    這幾府,雖門第可同宋府匹配,但都不是什麼清正人家,家中或多或少有些供人說嘴的事兒。

    這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多少都透著幾分不端正。

    宋嬤嬤輕嘆道:「大奶奶總不能將夫人的帖子全扣下來,若夫人一個回復都未收到,怕是更要認為您同大爺一心阻攔二小姐婚事了。」

    「嬤嬤說得有理。」

    看著那幾張帖子,明湘微有遲疑還是遞給了她。

    「便如此吧。」

    若她再伸手,反倒真應了宋夫人的話,成那別有用心之徒了。

    將宋夫人的貼送出後,明湘便尋宋扶一起為宋藍安準備出行物品去了。

    第二日一早,宋藍安便至京郊處,等候後方輜重,此次他們所攜帶的有為前線軍將準備的糧草,更有準備上供給南慶的金銀器具等。

    東寧經此戰元氣大傷,可用的真金白銀不多,唯有用這些器物來湊。

    「東西都準備好了?」

    商蓉祖父顫巍巍走過來,宋藍安趕忙上前攙扶。

    「老大人這年歲不該,不該啊……」

    商崇道:「臣子本道,何來該與不該,上車,不必顧忌我。」

    老爺子年歲大,手扶在馬車上卻是如何都爬不上去,宋藍安滿臉肅沉,半跪在地將商崇半托半扶送上了馬車。

    「勞煩宋大人好生照顧我曾祖。」

    商家一個面上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少年,滿眼是淚拉著宋藍安,宋藍安看著他淡淡點頭。

    「馬車內鋪了軟墊,這一路……」

    話到此,宋藍安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那少年站在馬車下,咬著牙無聲落淚。

    身後一個中年男子上前,他眸中滿是鮮紅血絲,朝著宋藍安緩緩鞠行了個大禮:「這一路,勞煩宋大人照顧家父。」

    宋藍安雙手作揖,回敬對方。

    商老爺子撩起車簾:「十三,你過來。」

    那少年走到馬車前,哭著看向他。


    「猶記不可仗勢欺人,不能持富貴而生傲慢之心,謙卑恭謹方為處事正道。」

    商十三哭著點頭,商崇道:「且回吧,不必記掛。」

    說完,商崇朝眾人揮手以作告別。